电动车在前头，静得像鬼。陈默开得慢，眼睛恨不得长在脑袋后面，街边每个巷口、每扇破窗户都得盯半天。后座上，周明一只手搭在李梅手腕上，一只手攥着血压计。李梅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闭着，但眉头皱得死紧。
面包车跟在二十米外，发动机“噗噗”的闷响在空荡荡的街上格外扎耳。老赵手心滑得差点握不住方向盘，王锐眼睛瞪得像铜铃，手指头一直搭在猎刀把上。
“前面左转。”对讲机里陈默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收到。”老赵回话，声音也有点紧。
按计划该走小街，可刚拐过去，陈默就把车刹住了。
路堵死了。
不是丧尸，是车祸现场——七八辆车撞成一堆，有的侧翻，有的撞进街边店里，还有辆公交车横在路中间，车门敞着，里头黑洞洞的。
“退，退。”陈默在对讲机里说。
两辆车慢慢往后倒。刚退了几米，就听见旁边巷子里“哐当”一声——几个影子晃了出来，听到车声，动作突然快了，朝他们围过来。
四个，六个……更多。从各个角落钻出来，灰白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车。
“冲过去！”陈默喊。
电动车“嗖”地窜出去，从两辆车的缝里钻了过去。面包车没那么灵巧，老赵猛打方向盘想绕，车尾“砰”地刮到了一辆轿车的后视镜。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里像炸了个炮仗。
那些玩意儿全扭头看向面包车。
“快走！”陈默吼。
老赵一脚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像头发疯的牛，撞开路边一个垃圾桶，硬是从车堆里挤了出来。
两辆车一口气冲出两条街，在个小广场边停下。陈默跳下车，心脏还在嗓子眼蹦跶。
“都没事吧？”
“没事。”老赵下车看车尾，“刮了点漆，不碍事。”
周明扶着李梅下车，让她在花坛边坐下。李梅喘得厉害，周明立刻量血压。
“148/98，还是高。”周明眉头拧成疙瘩，“不能再这么颠了。”
“可路就这德行……”陈默抹了把汗。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汽车警报声——尖得刺耳，是刚才他们刮到的那辆车，警报被碰响了。
“坏了。”王锐说。
那声音像块磁铁，把四面八方的玩意儿全吸过去了。街角、巷口、楼里，一个个僵硬的身影走出来，朝着警报声聚拢。
越聚越多。
“它们在……集合？”老赵瞪大眼。
不是简单的凑热闹。陈默注意到，有个穿保安制服的丧尸，正用身体一下一下撞那辆响警报的车。每撞一下，警报就更响点，引来更多同类。
其他丧尸围在旁边，像是在……等着？或者在观察？
“它们在用声音钓鱼。”周明声音发颤，“撞车的那个，是故意的。”
这话让所有人后脊梁发凉。
以前它们只是被声音吸引，现在，它们开始制造声音了。
虽然笨拙，但这是要命的变化。
“快走。”陈默说，“这动静能把半条街的都招来。”
他们赶紧上车，绕开那片地方。可没开多远，又碰上个麻烦——前面街口，一辆小货车被十来个丧尸围住了。货车车厢门关着，但能听见里面有拍打声，还有人喊，闷闷的，听不清。
“车里有人！”王锐说。
陈默看了一眼。货车被围得严实，那些丧尸正用手、用头撞车门车厢，“砰砰”的闷响听着就瘆人。
“救不救？”老赵问。
陈默咬了咬牙。救，风险大。不救……
“老办法。”他说，“我引开，你们过去看看。”
“太险了，这么多……”
“没别的招。”陈默已经发动电动车。
他骑到离货车三十米的地方，按了下喇叭——轻轻的“滴滴”。
那些丧尸齐刷刷转头。
又按一下，掉头就往旁边小巷钻。大部分丧尸追过去了，但还剩四五个，死守着货车不走。
面包车这边，老赵看准空当，油门一踩冲过去。到货车边，王锐跳下车，猎刀一挥，两个丧尸脑袋就掉了。老赵也抡起铁管，砸翻了另外两个。
“里头的人！”王锐拍车厢，“能出来吗？”
里面传来激动的回应：“门卡住了！帮帮忙！”
王锐从车上拿来撬棍，和陈默一起（陈默甩掉追兵绕回来了）费劲地把变形的车厢门撬开条缝。
里面三个人——一对年轻男女，还有个四五岁的小女孩。都瘦得脱相，但还活着。
“快，上车！”
七手八脚把三人弄上面包车，幸亏空间够，挤挤还能坐下。电动车这边，陈默骑回来时屁股后头还跟着五六个丧尸。
“走！”他跳上车，电门拧到底。
两辆车没命地往前蹿，总算甩掉了。
开出两三公里，在个废弃的汽修厂边停下，确认安全了，才敢喘气。
新救的三个人瘫在地上，男人一直说谢谢，女人抱着小女孩哭。小女孩不哭，就瞪着眼睛看他们，眼神空空的。
“你们从哪儿来？”陈默问。
“东边……老城区。”男人喘着气，“家待不住了，想往西边走，听说西郊……”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爆炸——闷响，像煤气罐炸了，接着是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所有人都转头看。
火不大，但烧的地方……好像就是他们刚过来的方向。
“是加油站？”老赵眯着眼看。
“不知道。”陈默说，“但肯定出事了。”
天渐渐暗下来。今天他们只前进了不到五公里，离城北还远得很。
而前面的路，还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惊喜”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