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术前检查

咔哒。

门锁扣合。

紧接着是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墙壁上的魂导纹路依次亮起。

淡蓝色的光晕笼罩了整个诊所。

外界的虫鸣、风声，甚至远处街道上的马车声，全部消失。

这里成了一个独立的孤岛。

叶泠泠站在屋子中央。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那种厚重的隔绝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别看了。”

苏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是四级隔音阵列。”

“就算你在里面喊破喉咙，外面也听不到半点动静。”

叶泠泠转过身。

苏墨已经脱掉了那件白色的外套。

里面是一件灰色的衬衫。

袖口挽起，露出苍白却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背对着叶泠泠。

站在一张金属长桌前。

桌上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器械。

有些像刀，有些像针，还有些连叶泠泠都叫不出名字。

当啷。

一把银色的手术剪被扔进托盘。

声音清脆。

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叶泠泠的心脏跟着跳了一下。

“坐。”

苏墨头也没回。

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椅子。

椅子也是金属的。

冷硬，没有靠背。

叶泠泠走过去，坐下。

金属的冰凉透过布料传导上来。

她双手抓着膝盖上的裙摆。

指节用力到发白。

苏墨还在整理器械。

当啷。

一把细长的探针。

当啷。

一把锯齿状的开骨刀。

每一声撞击，都像是在敲打叶泠泠的神经。

她想说话。

想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只能听着那个男人不紧不慢的动作声。

足足过了五分钟。

苏墨才停下手中的活。

他转过身。

手里拿着两张薄薄的纸。

“既然来了，就先把手续办了。”

苏墨把纸递到叶泠泠面前。

还有一支笔。

叶泠泠接过。

借着灯光看去。

《特殊医疗免责协议》

《全权委托书》

这是标题。

内容密密麻麻。

叶泠泠快速扫视。

越看，脸色越白。

“如果在治疗过程中发生意外导致死亡，遗体无偿捐赠给苏墨医师进行医学研究……”

“治疗期间，患者需无条件配合医师的所有指令，包括但不限于药物注射、活体采样、精神诱导……”

“患者自愿放弃身体支配权……”

叶泠泠的手开始颤抖。

这哪里是免责协议。

这分明是卖身契。

还是连尸体都不放过的那种。

“这……太苛刻了。”

叶泠泠抬起头。

声音干涩。

“我不能接受遗体捐赠这一条。”

九心海棠家族的人，死后都要葬入祖坟。

怎么能给人做实验材料。

苏墨靠在桌边。

双手抱胸。

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得有些冷漠。

“叶小姐。”

“你搞错了一件事。”

“现在是你求我救命，不是我求你治病。”

苏墨伸出手。

指尖在协议书上点了点。

“你的基因缺陷已经到了临界点。”

“如果不干预，最多三年，你的心脏就会因为负荷过大而衰竭。”

“到时候，你也只是一具漂亮的尸体。”

“埋在土里腐烂，还是在我的实验室里发挥余热。”

“有区别吗？”

叶泠泠咬住下唇。

血色褪尽。

三年。

比她预想的还要短。

“如果不签呢？”

叶泠泠问。

“门在那边。”

苏墨指了指身后。

“慢走不送。”

没有任何挽留。

甚至连那瓶药液的诱惑都不再提起。

就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彻底击碎了叶泠泠最后的防线。

她不想死。

哪怕是出卖灵魂。

沙沙沙。

笔尖划过纸张。

叶泠泠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苏墨抽走协议书。

看了一眼签名。

满意地点点头。

随手扔进旁边的档案柜。

“很好。”

苏墨戴上一副新的橡胶手套。

那种紧绷的弹性声音，听起来格外刺耳。

“现在，开始术前检查。”

苏墨走到叶泠泠面前。

居高临下。

灯光被他的身体挡住。

投下一片阴影，将叶泠泠完全笼罩。

“脱了。”

两个字。

简单直接。

叶泠泠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什么？”

“衣服。”

苏墨面无表情。

“还要我重复第三遍吗？”

叶泠泠猛地站起身。

往后退了一步。

撞到了身后的金属柜子。

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为什么要脱衣服？”

“我是来看病的，不是来……”

后面的话她羞于启齿。

虽然她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这也太直接了。

苏墨推了推眼镜。

眼神里没有半点欲望。

只有看蠢货的不耐烦。

“叶小姐。”

“你的武魂缺陷在于经脉与内脏的连接处。”

“我不看到你的身体结构，怎么确定下针的位置？”

“隔着衣服给你做手术？”

“那是变戏法，不是医学。”

苏墨逼近一步。

身上的药水味混合着一种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还是说。”

“你觉得你那点干瘪的身材，值得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叶泠泠脸涨得通红。

羞愤。

屈辱。

她是九心海棠的传人。

是天斗皇家学院的校花。

居然被人说身材干瘪？

“我有魂导内甲……”

叶泠泠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魂导器会干扰我的感知孢子。”

苏墨打断她。

语气不容置疑。

“全部摘掉。”

“包括你的耳环、项链，还有那些没用的布料。”

“在我眼里。”

“你就是一堆蛋白质、脂肪和骨骼的组合体。”

“别给自己加戏。”

苏墨转过身。

拿起一把银色的软尺。

“给你十秒钟。”

“十。”

“九。”

倒计时像催命符。

叶泠泠看着那个冷酷的背影。

眼眶有些发红。

但她知道。

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如果不照做。

刚才签的协议就会作废。

那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叶泠泠颤抖着手。

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第一颗。

黑色的外套滑落。

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衣。

空气有些凉。

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五。”

苏墨还在数。

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

叶泠泠闭上眼。

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那是尊严破碎的声音。

哗啦。

衬衣落地。

紧接着是裙子。

最后。

只剩下贴身的衣物。

黑色的蕾丝。

衬得她的皮肤白得晃眼。

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叶泠泠双手抱胸。

试图遮挡住关键部位。

整个人缩成一团。

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虾米。

“好了。”

声音细若蚊蝇。

苏墨转过身。

视线在叶泠泠身上扫过。

没有停留。

也没有回避。

就像在审视一块刚送来的猪肉。

“发育确实一般。”

苏墨拿着软尺走过来。

语气淡然。

“胸廓偏窄，肺活量不足。”

“这会影响你的魂力爆发。”

冰凉的软尺贴上叶泠泠的锁骨。

然后顺着向下滑动。

经过颤抖的肌肤。

最后停在心口的位置。

苏墨的手指隔着手套，按在那团柔软之上。

没有半分旖旎。

只有用力地按压。

“痛吗？”

苏墨问。

叶泠泠痛呼一声。

那个位置正是她平时隐隐作痛的地方。

“痛……”

“这就对了。”

苏墨收回手。

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

“心脉淤堵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看来。”

苏墨抬起头。

目光落在叶泠泠平坦的小腹上。

那是丹田的位置。

也是生命力的源头。

“我们需要进行更深度的疏通。”

苏墨放下笔。

从托盘里拿起一根细长的银针。

针尖闪着寒光。

“躺上去。”

苏墨指了指那张冰冷的金属解剖台。

“腿分开。”

“挂在支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