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问心无愧(求收藏!求追读!)

屋里陷入了安静。

李春生躺在硬邦邦的地上,其实根本睡不着。

他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还有隔壁偶尔传来的动静,心里却很平静。

他想起了前世,那时候自己拼死拼活的工作,为了买房,为了车贷,如今到了这民国,虽然身无分文,虽然前途未卜,但他觉得其实还挺不错的。

慢慢的,在这混乱的世道里,在这一方小小的房屋中,一大一小两个人,伴着窗外的风雪声,沉沉睡去。

“咚!咚!咚!”

清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还在沉睡的李春生。

“春生!春生!开门啊!”

李春生迷迷糊糊的从地铺上坐起来,脑子还有些发懵,看了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

“咚咚咚!”敲门声还在继续。

床上的丫丫也被惊醒了,小姑娘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别怕。”李春生低声安抚了一句,迅速披上棉袄,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口。

这声音他听出来了,是芸娘。

这么大早上的,若是没出大事,芸娘绝不敢这么敲一个单身男人的门。

李春生一把拉开门栓,打开房门。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话还刚说完,李春生就愣住了,紧接着,他猛的转过头,闭上了眼睛。

门口站着的,确实是芸娘。

但这会儿的芸娘,样子实在是有些狼狈。

她头发披散着,脸上还留着没擦干净的胭脂,眼眶通红,显然是刚哭过,最要命的是,她身上竟然只披着一件敞怀的破棉袄,里面...里面只有一件红色的肚兜!

那肚兜有些旧了,上面绣着的鸳鸯都白了,堪堪遮住那一片雪白的春光,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那抹红色在清晨的冷风中显得格外刺眼。

“这...”李春生只觉得喉咙发干,心里默念非礼勿视,赶紧闭上眼睛,压低声音道:“嫂子!你这!先把衣服穿好啊!”

芸娘此刻根本顾不上什么羞耻不羞耻了,她刚才醒来,发现那男人已经走了,可等到她去外面找丫丫的时候,却发现墙角空空如也!

那块油毡布上积了一层雪,根本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那一瞬间,芸娘的天都塌了。

她发了疯似的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最后想到了李春生,虽然她知道这会儿敲门不合适,但为了女儿,她什么都顾不上了,连衣服都没扣好就冲了过来。

“春生!丫丫...丫丫不见了!你看见丫丫了吗?”芸娘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双手死死抓着李春生的胳膊。

李春生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刺痛,心里一软。

这也是个苦命的女人啊。

他没有睁眼,只是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床铺,轻声说道:“嫂子别急,丫丫在屋里呢,昨晚风大,我看孩子冻得不行,就让她在我这儿凑合了一宿。”

“在...在屋里?”

她顺着李春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昏暗的屋里,那张木床上,一个女孩正看着自己,小声喊道:“娘...”

“丫丫!”

她再也顾不上李春生闭着眼还是睁着眼,直接冲进屋里,扑到床边,一把将丫丫连人带被子紧紧抱在怀里。

“吓死娘了...吓死娘了...我还以为你丢了...还以为你冻死了...”

李春生站在门口,背对着她们,听着那哭声,心里也是酸酸的,他把门稍微掩上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芸娘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来。

她松开丫丫,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女儿面色红润,身上也是热乎乎的,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春生...”芸娘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来,想要给李春生磕头道谢,“谢谢你...嫂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她说着,就要跪下去。

李春生听着动静不对,连忙转身想要搀扶:“嫂子,别这样!举手之劳罢了...”

然而,刚一转身,李春生的目光再次触及到芸娘那敞开的棉袄和那抹刺眼的红色,动作瞬间僵住了。

芸娘也愣了一下,顺着李春生的目光低头一看。

“呀!”

芸娘那张原本苍白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刚才只顾着找孩子,根本忘了自己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

此刻在那年轻男子的目光下,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么的不检点,多么的浪荡。

她慌乱的抓紧棉袄的衣襟,想要遮住身体,双手颤抖着扣扣子,可是越急手越抖,那扣子就越难扣。

一种深深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她在别的男人面前,是为了钱,那是买卖,她已经麻木了。可是在李春生面前,这副样子,让她觉得自己脏到了极点。

李春生赶紧再次转过身去,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那个...嫂子,你先把衣服穿好,既然丫丫没事,就赶紧带回去吧。”

芸娘手忙脚乱的系好扣子,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去,紧接着,她的眉头又紧紧的皱了起来,脸色甚至比刚才还要难看。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丫丫,又看了一眼李春生那明显睡过人的地铺。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虽然丫丫才七岁,虽然李春生睡的是地铺。

但这里是大杂院。

刚才她那一通砸门,动静那么大,肯定已经惊动了街坊四邻。

若是让人看见丫丫和自己从李春生的屋里出来。

“春生...”芸娘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刚才...刚才是不是有人看见我进来了?”

李春生一愣,随即明白了她在担心什么。

他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果然,斜对门的张大妈家,窗帘子动了一下,一个人影正鬼鬼祟祟的往这边张望。

“嫂子,没事的。”李春生转过身,神色平静,“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不懂...”芸娘咬着嘴唇,眼泪又下来了,“你是男人,你不怕,可丫丫...丫丫以后还要嫁人啊...还有你,你还没娶媳妇呢,要是让人传出你跟我们孤儿寡母的不清不楚,哪家清白姑娘还肯嫁给你啊?”

她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是自己害了李春生。

“都怪我...都怪我...”芸娘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我怎么就这么糊涂!我刚才怎么就不先看看清楚!”

“娘!”丫丫吓得扑过去抱住芸娘的手。

李春生看着这自责的女人,心里也是一阵无奈,这就是这个时代或者说不止这个时代的悲哀,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他走过去一把抓住芸娘还要扇自己的手腕。

“嫂子!够了!”

他盯着芸娘那双慌乱的眼睛:“嫂子,你听我说。这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我李春生行事,问心无愧,昨晚那种情况,我不让丫丫进来,那是见死不救!”

“至于别人怎么说...”李春生冷笑一声,松开手,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嘴长在他们身上,让他们说去!要是谁敢当着我的面嚼舌根子,我李春生也不是好惹的!”

芸娘呆呆的看着他。

在这个院子里,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那些男人,要么是馋她的身子,要么是嫌弃她的出身。

“行了,别想那些没用的。”李春生转身拿起昨晚剩下的那半块面团,在手里掂了掂,“既然都醒了,那就别闲着。丫丫,去洗把脸。嫂子,你要是没事,就帮我把这葱给剥了,一会儿我给你们做早饭!”

窗外,天色微亮。

隔壁张大妈的房门打开,张大妈端着尿盆走出来,一双三角眼滴溜溜的往这边瞟。

李春生端着一盆洗菜水,也没看人,直接泼在院子当中的空地上。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菜刀,目光落在张大妈身上,冷冷一笑。

PS:芸娘不是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