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尘埃已定

江都宫的血腥气仿佛还未散去,那条勒死杨广的头巾,像是一条毒蛇,盘踞在万界帝王的心头,天幕之上,杨广那张紫涨扭曲的脸终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黑,随后,几行惨白的大字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透着寒意。

【隋炀帝杨广,享国十四年,他接手了一个富得流油的帝国,留下的却是一个白骨露野的人间炼狱,他修了大运河,但那河水里流的却是隋朝百姓的血】

【他为了所谓的“万国来朝”,把百姓的脂膏涂在树上;为了所谓的“千古一帝”,把三十万汉家儿郎的头颅筑成了异国的京观】

{一手王炸打得稀烂,这才是最气的}

{终于结束了,看得我胸口堵得慌,这就是乱世人不如太平犬}

画面彻底暗淡下去,但给万界帝王留下的,是一场浩大的“心理地震”,杨广死了,但他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所有帝王心底最隐秘的恐惧。

大汉位面·征和四年·轮台诏前夕

年迈的刘彻,背着手站在巨大的舆图前,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背影也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挺拔,但身上的威压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殿内跪着桑弘羊等一众大臣,正在极力劝谏:“陛下,匈奴未灭,轮台之地宜屯田驻兵,以备后图……”

刘彻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穿过大殿,死死盯着刚刚暗下去的天幕,就在刚才,他看到了杨广的“三十万去,两千七还”;看到了隋朝百姓为了躲避兵役自断手脚的“福手福足”。

那种惨状,让他这个打了一辈子仗的“武皇帝”都觉得心惊肉跳

“福手福足……”

刘彻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为了不打仗,宁可把自己废了,杨广把百姓逼到了这份上。”

他忽然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跪在地上的桑弘羊:“桑弘羊,你告诉朕,如今我大汉的百姓,还有多少人家有余粮?还有多少壮丁在田间?”

桑弘羊浑身一颤,额头贴地,不敢言语,刘彻惨笑一声,走到案几旁,拿起一份竹简,那是前线请求增兵的奏折。

“朕这一生,南平百越,北击匈奴,拓土万里,可今日看了天幕,朕忽然怕了”

刘彻的手在发抖。他怕的不是匈奴,而是那一双双绝望的眼睛,他怕大汉的百姓,有一天也会像隋朝百姓那样,宁可自断手脚也不愿为他效力。

“杨广亡在穷兵黩武,亡在不知进退”

“朕,不能重蹈覆辙”

刘彻猛地将手中的奏折扔进火盆,火焰腾起,映照着他苍老的脸庞

“传朕旨意!”

“轮台屯田之议,罢之!朕即位以来,所为狂悖,使天下愁苦,不可追悔,从今往后,大汉要休养生息”

底下的群臣惊愕地抬起头,看着这位骄傲了一辈子的帝王,这一刻,汉武帝终于战胜了自己的虚荣,他踩住了大汉滑向深渊的刹车。

......

大宋位面·嘉祐六年

赵祯正坐在御花园里,手里端着一碗羊肉汤,却怎么也喝不下去,天幕上那座用三十万人头堆成的京观,让他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官家,趁热喝吧”身边的张茂则轻声劝道。

赵祯摇了摇头,放下碗:“茂则,你说,杨广修离宫别馆,一修就是几十座,朕这皇宫里,稍微修个檐角,谏官们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朕淹死,朕是不是太窝囊了?”

张茂则低头道:“官家这是仁厚,是天下百姓的福气”

赵祯苦笑一声:“以前朕也觉得憋屈,朕是天子,想给妃子晋个位分不行,想吃口新鲜荔枝也不行,连晚上饿了想吃碗烧羊肉,都怕底下人把它变成常例,害了百姓”

他站起身,看着御花园里那些并未用丝绸包裹的树木,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的眼神变得温柔而坚定,“杨广倒是威风,想干什么干什么,丝绸缠树,龙舟蔽日,可结果呢?他死的时候,连个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包拯他们骂朕,那是为了大宋好,谏官们说朕,是因为他们知道朕不会杀人”

“传旨下去”

赵祯整了整衣袍,“今年宫里的用度,再减三成,后宫嫔妃的服饰,不许用金线刺绣,朕宁愿被士大夫骂死,也不愿被百姓骂死”

大清位面·乾隆年间

乾隆正站在船头,手里摇着折扇,脚下踩着的,正是当年杨广开凿的运河,坐着的,也是极尽奢华的龙舟。

天幕上的杨广刚刚被勒死,乾隆的手微微一抖,折扇差点掉进河里。

“皇上……”

旁边的和珅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茶,“这江风大,要不咱们进舱歇息?”

乾隆没有接茶,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神游移不定。

“和珅”

“奴才在”

“你说……朕这南巡,和那杨广比,如何?”

和珅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是送命题

他眼珠子一转,立马跪下:“皇上圣明,那杨广是穷奢极欲,为了自己享乐”

“皇上南巡,是为了视察河工,体察民情,那是尧舜之举!这两者有云泥之别,怎可同日而语?”

乾隆听了这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心里那根刺还在,他看了看岸边

发现沿途的破房子都刷上了新漆,岸边跪着磕头的百姓,一个个都穿着新发的衣服,这场景,怎么越看越眼熟?

一股无名火突然从乾隆心头窜起,他一脚踹在船栏杆上,指着岸边那些粉饰太平的景象骂道:“混账,一群混账东西!”

“朕是来体察民情的,不是来看戏的!把苏州织造给朕叫来”

“朕倒要好好问问他,这沿途的‘盛世景象’,到底花了多少银子?是不是也像杨广那样,把百姓的骨髓都敲出来了?”

“朕告诉你们,朕是十全老人,不是亡国之君!谁要是敢让朕在史书上变成第二个杨广,朕先诛了他的九族!”

......

天幕之上,黑暗再次涌动,声音重新响起,

【杨广的时代结束了,但历史的教训,往往是人们从不吸取教训,接下来这一位,他没有杨广的才华,却比杨广更狠毒;他没有杨广的野心,却比杨广更败家】

【他不仅是一个昏君,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傀儡和笑话】

【那他到底是谁呢,有请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