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运河的水还在流,但流的已经是血了,杨广觉得,光修河还不够显摆他的威风,他觉得自己是千古一帝,得有赫赫武功,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东北。
【大业八年,杨广下诏,征伐高句丽,原因?高句丽王不来朝拜,他觉得没面子,为了这个面子,他发动了人类历史上规模恐怖的一次军事动员】
画面陡然变得阴暗压抑,那不是战场,而是炼狱。
镜头扫过山东、河北的村庄,没有壮丁,田地荒芜,一个老农正举着锄头,但他不是在种地。
他满脸泪水,颤抖着手,狠狠地砸向自己儿子的脚。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让人牙酸,年轻人惨叫着滚在地上,但他脸上除了痛苦,竟然还有一丝……庆幸?
{卧槽,这是干嘛?}
{自残?}
{这得下多狠的手啊}
【这就是“福手福足“,百姓为了躲避杨广的征兵,宁愿把自己的手脚砍断,因为断了手脚虽然残废,但至少能活着,但是去了辽东,那就是必死无疑】
{福手福足……听着这个词我想哭}
{把残废叫福气,这世道得有多黑}
{真的是被逼到绝路了}
大明位面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鲜血淋漓的断脚,整个人都在哆嗦,他猛地闭上眼,仿佛不忍再看,但那一幕像烙铁一样印在他脑子里。
“福手……福足……“
老朱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把手脚打断了叫福气?老百姓得绝望成什么样,才会觉得残废是福气?“
“杨广!“
朱元璋猛地睁开眼,眼里全是红血丝,指着天幕咆哮,“你他娘的看看!这就是你的盛世?这就是你的文治武功?你是把人往死里逼啊!“
......
天幕画面一转,来到了通往涿郡的官道上。
【一百一十三万作战部队,两百万运粮民夫,总计三百多万人,汇聚涿郡】
画面上,人流如蚁,一眼望不到头
士兵们穿着光鲜亮丽的铠甲——那是杨广要求的,为了展示大国威仪,铠甲要是新的,兵器要发光,旗帜要鲜艳。
但在光鲜的军队后面,是两百万衣衫褴褛的民夫,他们推着独轮车,背着沉重的粮袋,脖子上甚至戴着木枷,像是牲口一样被驱赶着,路边,每隔几步就有一具尸体。
有的尸体肩膀上烂了个大洞,那是被粮袋磨穿了皮肉,露出了骨头,最后感染生蛆而死。
【史载:“死者相枕,臭秽盈路“,运粮的代价是惨痛的,从中原运一石粮食到辽东,路上民夫要吃掉大半,再加上损耗,运到了也所剩无几,为了凑够军粮,民夫们往往有去无回。】
{三百万人……这是举国之力啊}
{肩膀都磨烂了见骨头,太惨了}
{这哪里是打仗,这是在消耗人口}
大业位面
杨广身披金甲,骑在御马之上,看着这绵延千里的壮观军容,满脸陶醉
“壮哉!“
他挥舞着马鞭,指着那无边无际的队列,对身边的宇文述笑道:“自古帝王,谁能统帅百万大军?秦皇汉武,也不过如此!朕今日挥师东进,定能一举荡平高句丽,建立不世之功!“
宇文述看了一眼远处路边那些倒毙的民夫尸体,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陛下天威,四海宾服,区区高句丽,见此军容,定然吓得肝胆俱裂,跪地请降“
杨广哈哈大笑,他看不到那些断手断脚的百姓,看不到那些烂掉肩膀的民夫。
他眼里只有这百万大军的威风,只有即将到手的“万国来朝“
在他看来,那些死掉的人,不过是大国崛起路上的一点点灰尘罢了
......
【然而,这场仗打得比所有人的预想都要荒唐,杨广虽然不懂军事,但他自信心爆棚】
画面切入前线,辽东城下,隋军攻势如潮,云梯搭上了城墙,冲车撞开了城门,眼看就要破城了,城头突然竖起了白旗。
“投降!我们投降!“
隋军将领大喜,正要冲进去受降,突然想起了皇帝的死命令。
【杨广诏令:“凡有军事进止,皆须奏闻待报,若高丽请降,即宜抚纳,不得纵兵“】
将领们僵住了,谁敢抗旨?那是要掉脑袋的,于是,攻城停止,快马加鞭往后方送战报,请示杨广,杨广在后方一看,很高兴:既然投降了,那就彰显朕的仁德,受降!
等命令传回前线,大半天过去了
城里的高句丽人早把城墙修好了,箭矢备足了,甚至还吃了一顿饱饭,等隋军使者进去受降,人家直接一箭射出来:“傻子才投降!再来!“
如此反复,一次,两次,三次,隋军将士们的血都凉了,他们在前面拼命,皇帝在后面当圣母,这仗还怎么打?
{我血压上来了}
{这是打仗还是过家家?}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皇帝是反向微操啊}
{拿士兵的命给敌人刷经验?}
大秦位面·昭襄王时期
白起看着天幕,气得直接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蠢货!蠢货!“
这位杀神此刻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指着天幕怒吼:“战机稍纵即逝!从前线到御帐,一来一回要多久?等你的命令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一百多万大军,被他当成提线木偶?“
“他是嫌大军死得不够快吗?“
“若是我领兵,遇到这种君主……“
秦昭襄王在旁边看得直擦汗,心想幸好寡人没这么干过。
......
【最惨烈的结局来了,大业八年七月,萨水,隋军大将宇文述粮草尽绝,被迫撤退】
画面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那是萨水的河水被染红了。
早已疲惫不堪、饥肠辘辘的隋军,在渡河半途,遭到了高句丽军队的伏击,箭如雨下,喊杀震天,没有了统一指挥,没有了士气,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士兵们争相逃命,自相践踏。尸体堵塞了河道,河水都断流了,三十万五千人的大军,浩浩荡荡跨过鸭绿江,最后逃回辽东的,只有两千七百人。
【全军覆没,高句丽人为了炫耀武功,将隋军尸体筑成“京观“。】
画面上,一座座由人头和尸骨堆成的土山,耸立在异国他乡的荒原上,三十万华夏儿女,成了孤魂野鬼,死不瞑目地望着家乡的方向。
{我看哭了}
{杀人诛心啊}
{这京观看得我头皮发麻}
{杨广!你看看!这就是你的文治武功!}
大唐位面
李世民死死盯着那座京观,手指紧紧扣住龙椅的扶手,
“三十万精锐啊……“
他的声音在颤抖,那是心疼
作为马上皇帝,他太知道培养三十万精锐要花多少心血了
“这三十万人,是府兵制的精华,是关陇集团的家底“
李世民转头对长孙无忌说,语气沉重,“杨广这一战,把大隋的骨头打断了,从此以后,无论是对外还是对内,朝廷都失去了压舱石“
长孙无忌点头叹息:“陛下圣明,这一战后,天下皆知隋军不可畏,反贼才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
【这还只是第一次征伐,正常人输这么惨,肯定要休养生息了,但杨广不是正常人,仅仅过了半年,大业九年,杨广下令:二征高句丽!,他不服输,他觉得上次输是因为将领无能,这次他要再来一次】
画面上,又是漫长的征兵队伍,又是无数断手断脚的百姓,又是无数倒在路边的民夫尸体,但这一次,大隋的后院起火了。
【杨广的暴政终于引爆了炸药桶,杨玄感在后方起兵造反:“百姓苦役,天下思乱“,杨广吓得赶紧从辽东撤军,高句丽逃过一劫,但这还没完】
【大业十年,杨广下令:三征高句丽!】
{还打?}
{疯了吧?}
{这已经不是好大喜功了,这是偏执狂}
{国家都烂成这样了,还要打?}
画面上,此时的大隋已经是遍地狼烟,山东王薄起义,河北窦建德起义,河南瓦岗军起义……
百姓们宁愿当土匪,也不愿再去辽东送死了
杨广的三征,最后只剩下一个空壳子,高句丽人也打累了,假装投降,把收留的叛徒送回来。
杨广有了台阶下,宣称“胜利“,班师回朝,但他得到的是什么?
一个千疮百孔的江山,一个户口减半的帝国,还有无数等着要他命的起义军。
大业位面
杨广看着天幕,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有反思,他只觉得愤怒。
“这群刁民!“
杨广把酒杯狠狠摔在地上,“朕是为了大隋的万世基业!他们这点苦都吃不了?竟然敢造反?“
“还有杨玄感那个逆贼!朕对他不薄,他竟敢背叛朕!“
“高句丽也是,反复无常的小人!“
他骂骂咧咧,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但他唯独没有骂自己,他依然觉得自己是英明的,是这些臣民配不上他。
虞世基跪在地上,听着皇帝的咆哮,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大隋,没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