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岳不群的招揽

岳不群手中的折扇又停了下来,捻须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的自得,被凝重的思索取代。

从陈牧出现在酒肆到击溃青城派,整个过程,他全都看在眼中。

虽然他也承认,对方的表现,的确给了自己不少意外。

但是他并不认为,对方的计划完美无缺——也就是余沧海那种色厉内荏的家伙,才会中招。

这也是他直接现身的原因之一。

只要自己下场,一番言辞过后,必能让对方感恩戴德,主动恳求拜入华山派,心甘情愿地将剑谱双手奉上,哪里还需要喊打喊杀?

但一轮交锋下来,他忽然意识到:

对方不仅胆识过人,心思更是缜密如发,对人心的拿捏也到了精细入微的地步,比那些老江湖还要难应对。

自己,还是低估他了。

想要收服此人,必须花费更多的心思和精力。

不过没关系。

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岳不群缓缓松开捻须的手指,语气依旧平和如春风,甚至还带了几分“推心置腹”般的恳切:

“小友所言,固然有几分道理。可江湖之中,又有几人,能如你这般沉得住气?”

“余沧海修炼有成也好,走火入魔也罢,那都是数月乃至数年之后的事。”

“在此之前,若有宵小之辈找不到、或者不敢找余沧海,却来找你麻烦,小友又该如何自处?”

他不动声色地留意着陈牧的反应,试图从平静中找到一丝破绽,但姿态却还是一贯的谦和,仿佛真的是为陈牧设身处地的着想一般。

陈牧暗自点头。

这话说得的确没错。

肯定会有人抱有这样的想法。

就譬如岳不群自己。

但他并不担忧。

内心反倒是愈发笃定对方的真实意图——说这么多话,难道就真的是为了说这么多话而已?

没关系。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本来也完全可以不追出来的,但岳不群既然如此主动,他当然不好意思拒绝对方的美意。

“多谢岳先生牵挂。”

陈牧抬起头来,叹息了一声:

“怪不得江湖上都尊称您为君子剑,果然是急公好义,宅心仁厚。只顾担忧他人安危,连自身安危都顾不上。”

岳不群手中的折扇再次一顿,原本捻动长须的手指又停下了,眉头更是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他心中隐隐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了。

局势,似乎脱离了自己掌控。

陈牧微微垂下眼帘,目光中闪过一丝从容。

从两人开始交谈到现在,一直是对方掌握主动权,可是现在,攻守异势了。

他承认,对方所说的这些危机,并非全都是虚言恫吓。

其实他对加入华山派,并非全然抗拒。

一则可以借势岳不群保全自己;

二则可以为接下来的衡山派剧情拉来强援;

三则更可以为后续的华山派相关剧情铺路。

思过崖石洞内的剑招;

藏在后山的老毕登风清扬。

甚至后续的雨夜药王庙……

这些全都是可以获得声望点的剧情。

但他不会轻易答应。

因为这本身便是一场交易,他可以答应加入华山派,但对方也得给出他想要的东西。

甚至。

如果岳不群真的想练《辟邪剑谱》,他也不介意交给对方——前提条件是,双方能够各取所需。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微微一笑:

“我虽然对江湖上的事情了解不多,但也听说,五岳剑派盟主、嵩山派掌门左冷禅雄才大略,一心想要合并五岳,与少林武当鼎足而立,和魔教抗衡。”

“我还听说,华山派内部似乎不太和谐,有几个所谓的剑宗弟子,处心积虑的,想从岳先生手中抢夺掌门之位。”

“我更听说,华山派其实有位当今武林的绝顶高手……”

“够了!”

岳不群被气得脸色铁青,猛然一声厉喝,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容瞬间扭曲,紫气大作。

眼底那抹惯有的谦和彻底褪去,只剩下如刀般锐利的寒芒,死死钉在陈牧脸上,彻底失去了原本翩翩君子的模样。

陈牧自觉住口不说。

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戳中对方的软肋了。

但岳不群的失态只是瞬间,脸上紫气一闪即逝,旋即又恢复了原本谦谦君子的模样。

他淡淡一笑,又挥起了折扇,借以掩饰方才的失态:

“岳某很是好奇。”

“小友看起来年纪轻轻,修为也不甚高深,但知晓的各种秘闻轶事,却着实不少。”

“林家剑谱所藏位置,连林震南自己都不知道,你却知道。”

“余沧海对福威镖局动手的真正原因,是为了抢夺《辟邪剑谱》,江湖中人知晓的同样不多,你依旧知道。”

“还有敝派这些事情……”

“呵呵,岳某忽然觉得,你这个人,似乎比什么《辟邪剑谱》,更有意思啊。”

语气虽然淡然,

但在心底里,岳不群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终于发现,这小子的底细,远远超出自己想象!

对方不仅知晓左冷禅的企图、华山派的内忧外患,甚至连剑宗的旧事、风清扬的存在都有所耳闻!

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是哪个门派安插的眼线?

还是背后有什么江湖宿老、百晓生之类的指点,才会知道如此多的江湖秘辛?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世上居然有陈牧这样,知道剧情的挂壁存在。

就在刚才一刹那间,凌厉杀机,在他心底一闪而过。

可转念一想,对方能将余沧海玩弄于股掌之间,又知晓如此多的秘闻,价值岂不更大?

若能拉拢对方到华山派,对付左冷禅、镇压剑宗余孽,甚至夺取真正的《辟邪剑谱》,都将事半功倍。

此刻,在岳不群心中,陈牧本身的价值,第一次超过了《辟邪剑谱》。

想到此处,他心中的热切愈发迫切:

“小友,江湖路远,孤身一人太难行走,必须找个遮风挡雨之所才行。”

“你若执意孤行,倘若日后遭遇不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可就追悔莫及了。”

陈牧笑了。

对方终究说出了真实意图。

这场博弈,终究还是自己赢了。

接下来。

该提条件了。

他自动忽略了对方后面那句略带威胁的话,故意叹息一声,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岳先生所言极是。”

“在下如今最想做的事,的确是找个遮风挡雨之所。当今武林的泰山北斗,自然是少林、武当,只是不知他们肯不肯收我?”

“若是不行,听闻嵩山派左掌门雄才大略,正在招贤纳士,我如果去投靠他,他应该会乐意接纳吧?”

“如果还是不行,泰山派、衡山派?”

“岳掌门,你的建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