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局与多出的人

## 1.荒山孤岛

“徐阳，这鬼地方真能住人吗？”

“只是三年没住人，收拾出来，对付几个月没问题的。”

大巴车的引擎发出一声类似垂死野兽的喘息，终于在一片荒芜的水泥空地上熄了火。车门打开，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湿润泥土气息的冷风灌了进来。

此时的我们，正站在废旧的宿舍楼前。这栋楼只有四层高，外墙原本应该是白色的，但岁月的侵蚀让它变成了某种病态的灰黄。墙皮像干裂的死皮一样挂在墙上，风一吹就簌簌落下，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像是一道道愈合不良的伤口。爬山虎枯死的藤蔓像黑色的血管一样爬满了半面墙壁，将窗户死死封锁。

“就三个月实习，很快就结束了。”我（陈雨泽）看着破旧的楼层，安慰身后的同学们。

我叫陈雨泽，是这所医科大学的一名大四学生。这次实习，我们班一共来了十个人，五男五女，被分配到这所名为“青木疗养院”的地方。说是疗养院，其实更像是一座被遗弃的精神病院，坐落在离市区五十公里的深山里。

“这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林晓雅举着手机，眉头紧锁。她是我们系的系花，家境优越，平时也是一副娇生惯养的样子。此刻她穿着精致的白色风衣，高跟鞋踩在满是落叶和碎石的地面上，显得格格不入。

“既来之，则安之嘛。”班长李浩宇从车上搬下行李，他身材高大，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很有领导力，“大家先把东西搬进去，男生住二楼，女生住三楼。一楼潮气太重，四楼...听说以前是重症区，封锁了。”

我默默地背起包，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四楼。那里的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在那黑洞洞的缝隙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窥视着我们。

“陈雨泽，发什么呆呢？帮忙搬箱子！”王佳怡喊了我一声。

王佳怡是个性格有些大大咧咧的女生，和谁都能打成一片。她正吃力地拖着一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

“来了。”我收回目光，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

走进宿舍楼，一股更为浓烈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大厅的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我们的脚印印在上面，清晰得有些刺眼。正对着大门的是一面巨大的穿衣镜，镜面已经氧化发黑，照出来的人影扭曲变形。

我经过镜子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镜子里，我们一行人正往楼梯口走。

一、二、三...

我数了数人影。

十个。

没错，是十个。

但我为什么会特意去数人数？这种下意识的行为让我自己都感到奇怪。

## 2.诡异的分配

男生宿舍在203和204。我们五个男生，李浩宇、我、体育委员徐阳、学霸陆鸣，还有一个总是戴着卫衣帽子、沉默寡言的男生，叫Z。

Z是转校生，这学期才来我们班，平时独来独往，几乎不和任何人交流。这次实习名单上有他，大家都挺意外的。

“203住三个人，204住两个人。”李浩宇安排道，“我和徐阳、陆鸣住203吧，那边大一点。陈雨泽，你和Z住204，行吗？”

我看了一眼Z，他正低着头玩弄着手中的一枚硬币，银色的硬币在他修长的指尖翻飞，像是有生命一样。

“没问题。”我点点头。

204宿舍很小，只有两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因为只有两个人住，另外两张床铺就空着。

Z径直走向靠窗的那个下铺，把包往床上一扔，就算是占了位。

我选了靠门的下铺。

简单的打扫之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山里的夜来得特别快，也特别黑。窗外没有城市的霓虹灯，只有无边无际的树林和时不时传来的不知名鸟类的怪叫。

“这破地方，晚上安静得吓人。”我一边铺床单，一边试图和Z搭话。

Z没有理我，他坐在床边，依旧在玩那枚硬币。

叮。

硬币被弹起，落下，被他一把盖在手背上。

“正面。”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

他移开手掌，果然是正面。

“你运气不错。”我干笑了一声。

Z缓缓转过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两个黑洞。

“不是运气。”他说，“是剧本。”

“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Z收起硬币，躺了下去，拉起被子蒙住了头，“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管。睡觉。”

这句没头没脑的警告让我心里毛毛的。

我躺在床上，看着上铺满是锈迹的床板。上铺堆满了杂物，一些破旧的纸箱，还有一卷发黑的凉席。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个上铺沉甸甸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

## 3.剧本杀的邀请

晚饭是我们自己带的自热火锅。大家聚在二楼的活动室里，热气腾腾的火锅味稍微驱散了一些阴森的氛围。

“这也太无聊了。”林晓雅抱怨道，“没网，没电视，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这不是挺好的嘛，与世隔绝。”王佳怡笑着说，“正好适合讲鬼故事。”

“别！”胆子最小的刘思思尖叫了一声，“我最怕那个了。”

刘思思是个典型的乖乖女，长得瘦瘦小小的，说话声音也细若游蚊。她紧紧挨着王佳怡，手里捧着热水杯，指节都发白了。

“那玩点别的吧。”李浩宇推了推眼镜，“杀人游戏？狼人杀？”

“人太少了吧，而且没法官。”徐阳一边啃着鸡腿一边说。

就在这时，活动室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滋滋——

电流声划过寂静。

灯光暗了下去，几秒钟后又重新亮起，但光线似乎比刚才惨白了几分。

“要不，玩剧本杀吧？”

这个提议不知道是谁先说出来的。声音很轻，混杂在电流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大家都愣了一下。

“剧本杀？我们没带剧本啊。”林晓雅说。

“手机上有APP啊。”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我下意识地寻找声音的来源，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李浩宇、林晓雅、王佳怡、刘思思、徐阳、陆鸣...Z坐在角落里，低着头。

似乎没有人承认是自己说的。

嗡——

突然，放在桌子中央的所有手机，在同一时间震动了起来。

那种震动频率整齐划一，像是一种某种仪式的鼓点。

嗡——嗡——嗡——

“我去，吓我一跳！”徐阳骂骂咧咧地拿起手机，“谁发的消息？”

我也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没有锁屏界面，直接弹出了一个黑色的图标。

图标是一个惨白的面具，嘴角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APP的名字只有三个红色的字：【剧本杀Live】。

“这是什么？我没下过这个软件啊。”王佳怡惊讶地说道。

“我也是，怎么自动安装了？”

“中病毒了？”

“删不掉！”林晓雅拼命点击屏幕，“长按没反应，关机也没反应！”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确实，这个APP就像是长在屏幕上一样，无法移动，无法删除。

紧接着，APP自动打开了。

屏幕一片漆黑，随后，血红色的字迹像血液一样缓缓流淌下来：

【欢迎来到无限剧本杀。】

【检测到当前场景：废弃疗养院。】

【剧本加载中...《第13个角色》。】

【玩家匹配中...】

“搞什么鬼？恶作剧吗？”李浩宇皱起眉头，“谁开的热点？谁传的软件？”

大家都摇摇头，脸色苍白。在这荒山野岭，手机没信号，却突然被强制安装了一个诡异的APP，这本身就够吓人了。

【匹配完成。】

【当前玩家人数：10人...检测中...】

屏幕上的字迹停顿了一下。

【修正：当前玩家人数：11人。】

看到这一行字，我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11人？”我猛地抬起头，“我们不是只有10个人吗？”

大家面面相觑，开始互相数数。

“1、2、3...9、10。”徐阳数了两遍，“是10个啊。这破软件出BUG了吧。”

但是，手机屏幕上的字迹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鲜红刺眼。

【规则说明：】

【1.本游戏为沉浸式真人角色扮演（LARP）。】

【2.每个玩家将获得专属角色剧本，请务必严格按照剧本进行演绎。】

【3.严禁 OOC（Out Of Character，脱离人设）。】

【4.违规者，抹杀。】

【5.天亮之前，找出那个多出来的人。】

“抹杀？好中二的词。”王佳怡虽然嘴上吐槽，但声音已经在发抖了，“这到底是谁弄的？”

“别管了，把手机扔了吧。”刘思思带着哭腔说，“我想回房间睡觉。”

【游戏开始。】

【第一幕：夜谈。】

【请所有玩家查看自己的角色卡。】

手机屏幕画面一转，出现了一张黑色的卡片。我颤抖着手点开。

**角色：大学生二号（陈雨泽）**

**人设：**性格沉稳，观察力敏锐，暗恋林晓雅（隐藏设定）。

**当前任务：**质疑这里的人数。

看到“暗恋林晓雅”这个设定，我愣了一下。这确实...是我藏在心底的秘密，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个APP怎么会知道？

“喂，你们的剧本是什么？”徐阳问道。

“我不玩！”林晓雅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我要回去了！”

就在她的手机扣在桌面的瞬间，手机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啊——！！！

那声音不像是电子合成的，更像是一个女人临死前的惨叫。

林晓雅吓得直接跳了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请勿违背剧本。”

手机里传出一个冰冷的电子音。

“这...这好像不是开玩笑。”李浩宇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拿起手机，“我的剧本让我安抚大家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僵硬的、仿佛背书一样的语气说道：“大家...大家别慌，可能是谁的恶作剧，或者是新型的病毒。我们先按照它说的做，看看会发生什么。毕竟...毕竟现在也出不去。”

这就是剧本的力量吗？

李浩宇的话音刚落，那种恐慌的气氛竟然真的稍微平复了一些，虽然大家眼里的恐惧并没有减少，但身体却不自觉地坐回了位置上。

## 4.第十一个影子

我看着手中的剧本，上面写着我的第一句台词：【质疑这里的人数。】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我必须说吗？如果不说会怎么样？

“抹杀”...这两个字在我脑海里盘旋。

我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Z。

Z没有看手机，他正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期待我说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张开了嘴。声音比我想象的要干涩：

“等等，APP上显示有11个角色。可是我们只有10个人。”

按照剧本，下一句应该是大家开始讨论。

但是，没有人说话。

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到李浩宇的瞳孔在剧烈收缩。他看着手机屏幕，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

“怎么了？”我问。

李浩宇慢慢地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们。

那是【角色列表】的界面。

1.大学生一号（李浩宇）

2.大学生二号（陈雨泽）

3.大学生三号（林晓雅）

...

10.大学生十号（王佳怡）

11.？？？（隐藏角色）

状态：【已上线】

位置：【陈雨泽的上铺】

轰！

我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所有的血液瞬间涌向大脑，又瞬间退去，手脚冰凉。

位置...陈雨泽的上铺？

我的上铺？

“陈雨泽...”林晓雅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你...你上铺...有人吗？”

我回想起刚才铺床时的感觉。

那张堆满杂物的床。

那个沉甸甸的床板。

还有那声轻微的“吱呀”声。

我们所有人都在活动室，那是二楼走廊的尽头。

而我的宿舍，204，在走廊的另一头。

如果那里有人，那他现在...正躺在我的头顶上？

“不可能。”我强作镇定，“那里全是杂物。”

“去看看。”Z突然说话了。

他站起身，手里依然握着那枚硬币。

“剧本让我们找出第11个人。”Z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在你上铺。”

“我...我不去！”刘思思哭了出来，“我要回家！”

“必须去。”李浩宇咬着牙，“如果不按剧本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们人多，怕什么？”

虽然这么说，但李浩宇的腿也在抖。

最后，我们十个人，挤成一团，像是一群受惊的羊，慢慢地向204宿舍挪去。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不明，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魂。

一步，两步。

204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

我记得我出来的时候关了灯。

“谁去开灯？”徐阳问，声音压得很低。

“我去。”Z走在最前面。

他推开门。

吱呀——

老旧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Z按下了开关。

啪。

灯亮了。

原本昏暗的白炽灯，此刻却显得有些刺眼。

房间里一切如常。

我的下铺被子有些凌乱，Z的下铺整整齐齐。

而我的上铺...

那里依然堆着几个破旧的纸箱，还有那一卷发黑的凉席。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没人啊。”徐阳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软件出BUG了。”

“是吗？”Z走到床边，抬头看着上铺。

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那卷凉席的一角。

“Z，你干什么？”我下意识地喊道。

Z没有理我，猛地一用力，把凉席掀开了。

在那卷凉席下面，并没有人。

但是，在凉席覆盖的床板上，赫然印着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是用某种深黑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描绘出的一个人形。

那个轮廓保持着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四肢反关节弯曲，像是一只被踩死的蜘蛛。

而在那个人形轮廓的头部位置，放着一部手机。

一部还在亮着屏幕的手机。

我走近一看，手机屏幕上也显示着【剧本杀Live】的界面。

角色名称：【第11人】

状态：【正在注视你】

正在注视你？

谁？谁在注视我？

我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上光秃秃的，只有一块剥落的墙皮。

突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剧本更新。】

【陈雨泽发现，那个多出来的人，其实一直就在房间里。】

【就在......】

文字在这里断开了。

紧接着，整个宿舍楼的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降临。

而在黑暗中，我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从上铺垂下来，轻轻地摸到了我的脖子。

那只手湿漉漉的，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一个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响起，那个声音和我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

“找到你了。”

## 5.被篡改的记忆

我猛地挣脱那只手，整个人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浮出水面，拼命大口喘气。

“陈雨泽，你干嘛呢？”

灯光重新亮起。

我发现自己正站在活动室中央，手里举着手机，周围是同学们困惑的目光。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李浩宇皱眉，“刚才游戏开始，你突然就不说话了，一直盯着手机发呆。”

我愣住：“我们不是已经回宿舍了吗？不是已经去204看过我的上铺？”

“什么204？”徐阳插嘴，“我们一直都在这儿啊，谁跟你回宿舍了？”

活动室的门半开着，外面走廊的灯光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刚才那种被我们踩出的脚印。

可是——

我的鞋底还沾着从宿舍地板带出来的灰尘。

我的手心，还残留着刚才被那只冰冷的手抓住时留下的冰凉触感。

“你是不是累糊涂了？”林晓雅试探着走近我，“要不先回去休息？”

她说话的时候，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系统提示：】

【上一段剧情严重偏差，已自动回滚至安全节点。您的经历已被标记为错误记忆。】

【注意：部分敏感玩家可能保留错误记忆。请忽略所有与“204房间”“第11人实体化”相关的印象。】

错误记忆？

也就是说，在系统的判断里，我刚才经历的一切，被定义为“错误”，已经被强行修正。

可对我来说，那些细节太真实了。

那卷凉席的粗糙触感。

床板上干涸的黑色轮廓。

以及那句贴在耳边的低语：“找到你了。”

那些东西，不像是梦。

我颤抖着手点开【角色列表】。

1.大学生一号（李浩宇）

2.大学生二号（陈雨泽）

...

10.大学生十号（王佳怡）

列表的最下方，空了一行。

那一行什么都没有写，但在我眨眼的一刹那，那里闪过淡淡的几个字——

【11.？？？（缓冲中）】

再眨眼，文字消失了。

仿佛只是视疲劳时产生的残影。

## 6.被写好的台词

我坐回到原位，双手紧紧握着手机。

“继续吧。”李浩宇似乎不想让气氛冷下来太久，“既然是个游戏，就先玩完。实在是恶作剧，明天去镇上报个警就是了。”

他的话一出口，我的手机屏幕立刻跳出一行小字：

【判定：角色李浩宇完成“稳定局面”台词】

【人设稳定度：92%】

我尝试不再照着剧本说话。

我把手机屏幕滑到一边，不去看上面给我安排的那一行台词。

“你们不觉得，这个游戏太过分了吗？”我开口，“我们现在连信号都没有，这软件从哪儿来的？如果是病毒，学校有责任吧？”

这句话并不在我的台词里。

手机立刻震动。

【警告：检测到轻度OOC倾向。】

【已自动修正台词标签为“理性分析”。】

【人设稳定度：68%】

自动修正？

也就是说，即便我没有照着剧本说话，系统也会强行把我的行为解释成“仍然在角色之中”。

只要不触碰到它认定的“红线”，我就暂时安全。

那条红线在哪里？

“是啊，明天再说吧。”徐阳附和，“反正今晚也出不去。”

他的手机上，也短暂闪过一行字：

【协助稳场，行为合理。】

只有Z，一直沉默不语。

他盯着手机看了很久，然后在桌面下方，悄悄翻转了一下那枚硬币。

我听见他极轻极轻的自言自语：

“又是第一轮。”

## 7.迷雾中的观众

夜里风更大了。

窗外的树林在风中摇晃，黑影在玻璃上交错，就像无数只手在窗户外面扒拉。

第一幕很快结束。

【第一幕已完成。】

【存活玩家：10人。】

【奖励：剧情推进度+5%。】

【是否查看弹幕回放？】

我的手指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是”。

屏幕一黑。

紧接着，一行行漂浮的文字从下往上刷过——

【哈哈哈，新手局的反应都差不多】

【陈雨泽这波差点被抓走】

【可惜系统回滚了，想看他在204门口疯掉】

【Z又在装沉默，熟悉的味道】

【这一轮能撑到第几幕？下注了下注了】

我不开玩笑地打了个寒战。

这些弹幕，并不是我们这十个人发的。

它们像是来自某个看不见的观众席。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对我们来说，这只是一次被迫参与的实习“意外”；

可对屏幕另一端的人来说，我们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节目。

我抬起头，望向活动室的天花板。

白色的灯光在天花板上投出一片死气沉沉的光斑。

但在那光斑的边缘，似乎有一些极其细小的文字在缓慢游动。

我眯起眼睛，勉强辨认出其中几个字：

【观众人数：32564】

【热度值：↑】

【异常值：陈雨泽（标记）】

我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不仅被这个诡异的APP盯上，也被一群看不见的眼睛盯上。

那一刻，我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如果这一切都是别人写好的剧本，那么——

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第一章结束之前，让这个剧本，出现一条根本写在它以外的台词。

那台词很简单，只属于真正的我。

我在心里一字一顿地说：

“我拒绝扮演你们写好的角色。”

手机屏幕骤然一震。

【检测到异常心智波动。】

【记录为：觉醒征兆。】

【第一章结束。请期待下一幕——《死亡剧本与消失的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