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父女分离,过往诸事

“其实你根本……不喜欢弟弟吧?”

这句话,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陈述一个孩子眼中早已看清,却一直不忍宣之于口的事实。

瞬间,千寻疾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常年身处高位的教皇威严,在这一刻,因为女儿的不懂事和僭越,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千仞雪,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是我的女儿,居然为别人指责你的父亲?!”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承担了什么?居然这样跟他说话?

“停车!”

话音落下的刹那——

“吁——!!!”

车驾外的众人齐刷刷地翻身下马,面向车驾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生怕发出一点声响,触怒了车内那显然处于盛怒中的教皇。

车厢内。

千仞雪听着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呵斥,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变得无比陌生的父亲,看着他那张充满怒意的脸,心中的最后一丝期待和侥幸也彻底熄灭了。

原来……是真的。

爸爸真的不喜欢弟弟。

从前爸爸总说,因为太忙忘了弟弟,原来都是谎言……

因此,她的戳破才会引来如此强烈的怒意。

想到这里,那一直强忍着,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然后,在千寻疾那冰冷的目光下,千仞雪猛地转身推开车门,踉跄着跳下了车驾。

凛冽的风吹拂着她金色的发丝和湿润的脸颊,带来一阵寒意,却也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一瞬。

“父亲,我没有权利责问您,但也请恕我不能认同您。”

“千星落不是外人,他是我的弟弟,是我曾发过誓要守护的人。”

话落,她不再有丝毫犹豫,唤出双翼,毅然决然的朝着北方飞去。

那是极北之地的方向,也是弟弟此刻的方向。

……

车厢内。

千寻疾看着女儿决然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怒意还没完全消退就僵住了,眼神复杂难明。

刚才……冲动了。

那又不是你的亲弟弟……为何如此执着呢?

他张了张嘴,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强行压了回去。

他是教皇,是千仞雪的父亲,更是武魂殿的统治者。

有些事绝不能失控。

有些人,也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中。

哪怕为此付出些什么,他也在不在乎。

“鬼魅,月关。”

闻言,车外的菊斗罗与鬼斗罗身躯同时一震,立刻将头垂得更低,齐声应道:“属下在!”

“远远跟着。”

“如果出了事,你们就不用回来了,找个地方自裁吧。”

这最后的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意,让听到的两人无不心头一凛,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属下遵命!誓死护卫少主周全!”菊斗罗与鬼斗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沉声应诺。

不敢有丝毫耽搁,两人立刻起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

随着鬼魅与月关的离去,最后一丝因争执而起的波澜,也渐渐归于沉寂。

车门隔绝了外界的风声,也隔绝了那道倔强远去的小小身影。

奢华的车厢里,只剩下千寻疾。

他没有下令车队继续前进,只是静静地向后靠去,背脊贴上了车壁。

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也就在此刻,那张英俊的脸上,才第一次显露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一切…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

……

……

“教皇冕下,查清楚了。”

“那个玉小刚是蓝电霸王龙家族的族长玉元震之子,先天魂力半级,已经卡在29级许多年了。”

“据属下调查,此人来到武魂殿后,几乎都在图书馆待着。”

“似乎是在参考我武魂殿的古籍,用来撰写他的著作。”

“不过圣女殿下似乎对他格外青睐,但据属下观察,此人并未将心放在圣女殿下身上。”

闻言,千寻疾对着来人摆了摆手:“……知道了,下去吧。”

……

……

……

“老师,我喜欢他,我想跟他在一起。”

“我不在乎他的天赋,我在意的是他这个人,是他的内在。”

“放肆!”闻言,千寻疾怒呵一声,满眼失望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徒弟。

“你可知道那个玉小刚是谁?你可知道他的过往?你又可曾知道他的目的?””

“你是我武魂殿的圣女,未来的教皇!这样一个废物配得上你吗?!”

“武魂殿有那么多青年才俊,为何你偏偏要选择这样一个废物?!”

那时的比比东,还不是如今这个终日冷着脸的样子。

她年轻,美丽得惊心动魄,如同一株在暗夜中绽放的昙花,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倔强。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仰头看着他,目光毫不躲闪的说道:“老师,我不在乎他的天赋!”

“我爱他,他也爱我!”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匕首,狠狠刺入了他的心口。

天赋?那个除了一张脸和花言巧语外,一无是处的废物?也配得上他千寻疾寄予厚望的弟子?

爱?多么可笑,多么廉价的字眼!

在他眼中,那不过是无知少女被皮相和甜言蜜语蒙蔽了双眼的愚蠢行径!

是背叛!

是对他多年栽培、对他寄予的厚望、对武魂殿的背叛!

那时候的他强压着愤怒,苦口婆心的试图让她清醒,让她回头。

然而,在他冰冷的目光下,在他一句比一句更严厉的斥责中——

她猛地俯下身,将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咚!”

“求您……”

“成全我们吧。”

这时,一道肉眼不可得见的光芒,悄悄渗入了千寻疾的体内。

……

成全?

他当时是什么感觉?记不得了。

是更加暴怒的火焰,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还是被最看重弟子彻底背叛的刺痛?

他记不清自己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只记得那一声声的成全,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耳边盘旋。

最终,他没有成全。

他用最残酷的方式,碾碎了那对年轻人眼中可笑的爱恋。

也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亲手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