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许家喜事【求月票】

李烬和慧尘小和尚的交谈也在晨曦时分结束。

双方都获益良多。

慧尘和尚虽然死时年纪不大,但极有佛性,又是知藏僧,所以熟知各种佛经典籍,甚至能倒背如流,感悟颇深;而偏偏李烬有上一世那知识爆发一般的认知,尤其是在一些佛道理论上往往能口出惊人之语。

用慧尘和尚的话说,这每一句都能让他如饮甘露,句句开悟,这一晚上交谈,抵得上他数年修佛所得,自然对佛经的理解也有了新的认知。

反过来李烬也有不少收获。

从慧尘口中描述,进一步了解这个世界,还听了一些这个世界的佛经,虽没有直接触发‘持灯行’,可依旧有收获和感悟,算是各取所需。

而回到青玉灯内的李烬也没闲着,继续抬手虚化,练习符箓之术。

这几个月,存放在八角屋内的‘玄门符箓初解’已经研究过很多遍,对李烬自己来说,在符箓之术上也有了不少新的认知和突破。

就例如,他回忆起曾经在人道昌盛那次持灯行中有过关于符箓的一个片段。

他也是借着这次参悟符箓法门才回忆起来,不断记忆,不断完善,才知道当时他看到的那个符箓,叫做‘太乙雷光符’。只不过回忆归回忆,能否参悟和运用才是关键。

所以结合‘玄门符箓初解’和‘持灯行’所带来的感悟,李烬还真就在这几个月时间里,将‘太乙雷光符’研究了出来。

也偷偷试验过。

开始几次,只有雷声,不见雷光,算是失败了。

后来吸取失败的经验,不断优化尝试,终于是制成了那‘太乙雷光符’,李烬那晚用村西头枯树试验,一道惊雷劈下,一人环抱的树干直接炸飞了一多半,剩下的也烧焦不少,也算是成功了。

这件事让李烬有了不少的底气,毕竟无论是持灯行,还是参悟功法,又或者是修成‘阴神’,实际上都不算是真正的攻杀之法,可这太乙雷光符,却是正儿八经的攻杀法术。

劈树是没问题,就是不知道劈一些修仙者,效果如何。

只是李烬不知道,他作为一个‘鬼’,居然敢用雷符,这若是让其他修仙者看到,必然会怀疑人生,要知道这个世界中雷光最克邪煞鬼魅,讲究‘阴魄驭阳雷,乃是自绝于天威之举’,已是铁律。

阴鬼这么做,等同自杀!

......

......

九月初九,许家大喜之日。

许家小院张灯结彩,红绸高挂门楣,喜字贴满窗棂,院里摆着八仙桌,铺着绣花红布,灯笼在风中轻摇。

已有不少同村前来帮忙。

有人笑道:“望山这娃我当年见着就觉得他有出息,你看看,他一人就将许家撑起来,扩了院子盖了房,这次娶了麦穗这勤快姑娘,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旁边王婶回应:“张家闺女也有福气,瞧这排场,咱北望村里多少年没见着了,要说许家也是真舍得花银子呢。”

“可不是,听说还是从县里请来的厨子,还有戏班呢!”李大娘也是插了一句。

院中孩童们追逐嬉闹,时不时喊着:“新娘子啥时候来?”

村口树上,也有喜字。

一瘸脚老汉背着一个大货篓,正从路上过来,走到村口抬头看了看。

“北望村......就是这儿......”

看打扮模样也是风尘仆仆,和那走南闯北的行商一样,就是背后的货篓裹着布,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若是平日里村里来了外人,肯定是第一时间就会被关注到,不过今天许家大喜之日,请了外面的厨子和戏班,村里外人不少,自然也就少人在意,便是看到了,也会道:“送货的是吧?许家在那边,村中最大的宅院就是。”

瘸脚老汉咧嘴笑着,一边道谢一边往里走,却是没有去许家,而是在半路拐向另一边,最后,停在了好似一片废弃的宅院前。

此处曾是高诚的院子,只不过被付之一炬,只剩破败,又因为死了人,村里平日里也没人靠近这里,地上早就冒出野草,和村中今日的喜庆格格不入。

风吹着这老汉污浊的头发,他抬眼看了看,走进去,转悠一圈,坐在了院中一块石凳上。

“前年我来时,高家还是风光无限,没想到,居然被人屠灭满门......哎,你们死就死了,可却连累我的血灵草也叫人给毁了,所以,该死啊,该死......”老汉嘟囔了一句。

这时一股吹过来,他背后那个仿佛货篓当中,似乎传来一些怪声。

好似婴啼,听着瘆人!

“娃儿,我知道你饿,再忍忍,再忍忍......”老汉叹了口气,目光一扫,看向远处那热闹的许家院子:“高家庄我去过,官府的案卷我也看过,呵呵,倒是让我查出一些有趣的事情......这个事儿,是从北望村高诚开始,他先被杀,然后当夜高家就被屠灭。而杀人者有二,皆使刀,卷宗虽说以流寇犯案敷衍了事,却也记了北望村王二告发许家的事情,本来此事或许是捕风捉影,可这王二居然也在之后死于非命......哈哈,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且不管此事与这许家有没有关系,便只是为了出这一口恶气,贫道也得将这北望村杀个鸡犬不留......所以娃儿啊,再忍忍,晚上让你吃个饱,吃个够!”

“咚咚锵~咚咚锵~~~”

许家院外,戏班锣鼓骤响,咚锵声震得灯笼乱颤,二胡咿呀声引来村民围观,嬉笑打闹好不热闹。孩童们踩着鼓点蹦跳,学戏子翘指哼调,村中老者眯眼咂嘴:“许家阔气,这动静,比过年还喧腾!”

也有人看向那边白家人,尤其是白小翠:“再过段日子,小翠也嫁入许家,肯定也是风光大办,咱们又能吃上一顿,哈哈哈哈!”

笑声中,白小翠红了面,低头踩脚。

红绸下,八仙桌旁挤满贺客,酒香混着弦乐,忽闻有人喊了一声新娘子来了,众人挤脚,便见那边新娘子盖头微掀,许望山扶她迈火盆,满村笑声炸开了锅。

村中喜事便是如此,热闹,却没什么章程,更没有太多规矩。

待拜天地,拜高堂,又对拜后,新娘入了灯笼映红的洞房,而许望山则留下,招待乡亲宾客。

许有田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等到天色昏暗时,慧尘小和尚阴身从后面的屋子里飘出,看着热闹场景,也是一脸笑意。

“慧尘师父也去讨杯喜酒吧。”

突然,身后有人说道。

慧尘小和尚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是个青衫书生,文质彬彬,没见过,可这声音他却是记得,当即是心中惶恐,急行佛礼:“阿弥陀佛,见过真人!”

这来人自然是李烬,不过这次他用阴神之力,幻化出原本的模样,便是他初来这一方世界时的书生样子。

不光是慧尘和尚,便是其他人此刻也能看见他。

“都说了,我算不得什么真人,与你一样,也是一只鬼。”

“真人莫要说笑!”这话,慧尘是一个字儿都不信,鬼?哄谁呢?哪家的鬼,有这般法身?而且靠近之后,明显能感觉到一种从未感受过的‘阳气’。

鬼能有阳气吗?

“没说笑,罢了,你不信也无妨,我本名李烬。”李烬今天也挺高兴,所以才现身,打算凑个热闹,也去喝一杯:“走,过去坐下聊!”

“这,不太好吧,我毕竟是鬼!”慧尘低头。

李烬一笑,抬袖一挥,渡出一丝太玄气,稳固慧尘阴身,瞬时间,原本透明的身形看上去凝实不少,甚至苍白的脸上都有了一丝丝红晕,如同活人一般。

慧尘越发惶恐,暗道这般手段闻所未闻。

“走!”李烬带头走到那边一个偏僻的桌子旁坐下,旁边几个村民没注意哪儿来的两个人,但看见来人器宇不凡,自然不敢多问,甚至有些自惭形秽,只是尴尬的笑。

“打扰几位,拼个座,也沾沾新郎官的喜气!”李烬笑道。

后面,慧尘和尚也老老实实走过来坐到一旁,倒是让几个村民不明所以,心说这许家,怎么连和尚都请来了?

莫非,是要诵经祈福?

听说县里一些大户人家倒是有这规矩。

当下多是心中暗道:“许家,阔气啊!”

这会儿许望山已经喝了不少,但有修仙者的体质,倒不至于醉了,顶多就是微醺。他扭头看到角落那桌的慧尘和尚,自然也就注意到坐在一旁的李烬,只是看着面生,正打算过去。

便在此刻,外面戏班突然停了下来,没了动静。

“怎么不唱了?”一个村民好奇,紧接着,二胡声再起,只是这次拉的调子有些怪异,而更怪异的,是那戏子唱腔:“咿......呀......”

一声,顿时让人感觉不适。

几个村客扭头去看,立刻是吓得呆若木鸡。

便见戏班众人此刻如提线木偶,脖颈僵直,眼珠翻白,一人啃着自己的手指,嚼的嘎吱作响,鲜血溢出一嘴也不管不顾,吃的贼香;女戏子则露出诡异笑容,一边唱戏,一边用小刀往脸上戳,已刺出几个翻肉的血窟窿。

一个村客见此场景,哕一声,吐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