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过立春半月裁,寒雀衔冰量柳胎。
许家旧院墙已拆,新扩的院子很大,几乎和那高诚的宅院相当,将来少说也能盖十几间屋子。
相对于往年,北望村里众人气色要更好一些,因为一直以来压在他们头上的‘高家’覆灭,不少田产因为压根儿没有写入卷宗,所以暂时归了各家佃户,如此一来产多少粮就能存多少,即便是官家刮一层,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所以相对来说,日子居然更有盼头了。
而十天之前,许望山的修为顺利突破到了通窍二层,如此一来,灵气更胜,气力更强。反倒是一开始灵气积攒更多的许望川,依旧卡在一十九缕灵气上,倒不是他不努力,而是这两个月来,他都在研究玄门符箓初解。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他如魔怔一般,不吃饭不睡觉地钻研,时而沉思半夜,时而忽然大笑。许有田看在眼里,急在心上,那是忧心忡忡,好在几次试探问询,发现自家老二说话还算正常,不然,他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得了疯病。
“望川,有些事欲速则不达,爹的意思是,如果研究不出个结果,要不先歇歇?”这天许有田实在忍不住,找过去劝道。
“爹,我已研究出一些名堂,你且瞧好吧。”许望川嘿嘿一笑,说完居然是破天荒的洗漱更衣,出门去了,直接跑了一趟县城,买来黄纸朱砂,又磨青灵果核和牲血混入朱砂,用来画符。
如此又折腾三天,半夜里突然是将许有田和许望山都叫在一起,一脸兴奋的拿出一道黄符道:“成了,成了啊!”
“啥成了?”许有田盯着那鬼画符,想着明天不管怎么说,都得找村里郎中开几服药给老二喝上。
这几日白小翠来找他,这傻老二居然都懒得去见,由此可见,一定是病了。
“符,符成了,这是引火符!”许望川瞪大眼睛,语气跳动,明显是在压抑激动的心情。
相对于许有田,许望山的感觉却不一样,已经是通窍二层的他,自然一眼就看出二弟手里那符上有些许灵气附着。
所以已是信了三分。
而接下来,许望川将爷俩引到厨房炉灶前,手腕一抖,黄符脱手飞出,同时口中低喝一声,掐了个迅疾的手诀。
“令起!”
话音未落,那悬空的符纸“嗤啦”一声爆燃开来,化作一团耀眼的橘红火球,不偏不倚落入灶膛,干燥的柴禾瞬间被点燃,噼啪作响,旺盛的火苗立刻照亮了昏暗的厨房。
“这……这这……”许有田是真惊着了,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那跳跃的火焰,仿佛魂魄都被吸了进去。
两个儿子灵气灌体,增了气力,这一点他还能理解,但这凭空生焰的事情却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虽然听说过修仙者能驾驭风火,但那是听说,亲眼看到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
至于许望山,实际上更吃惊。
他也研究过玄门符箓初解,当中关于符箓的内容晦涩难懂,即便是旁边有人注解,想要弄清楚也是极难,至少现在他还没有弄明白,更别说实际画符施术了。
可二弟钻研数月,竟然是真的练成了。
心中既是高兴,也有些叹息。
“二弟的修仙天赋果然强于我,将来若有资源,当得先紧着二弟来用。”
正在思索时,许望川取了一张符,递向许望山:“大哥留一张在身上,我教你催动的法门,到时若是遇到凶险,直接丢过去烧,虽说这威力不强,但惊兽扰人却是能做到的。”
许望山自然是收下,好奇的打量。
“大哥,这玄门符箓初解十分玄妙,这几个月我以这引火符为入口钻研,已有所心得,之后再画其他符篆便要容易一些,待画成了其他符,再教给大哥方法。”许望川笑道。
“不急,不急,二弟你能自学成才,大哥心里高兴啊。”许望山说完,又道:“不过你修为这几个月耽搁了,还是先提升到通窍二层比较好。”
“正当如此,大哥放心,符箓之法我已入门,便不会像过去那般废寝忘食地钻研!”说完,又冲着一旁许有田道:“爹,你也放心,你儿子可不是得了疯病,村里的郎中也不用来瞧。”
“哈哈哈哈!”许有田一笑,心中这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过了会儿,许有田去睡了,依旧只留下许望山和许望川守着青玉灯,这已经是兄弟二人的习惯了。
“可惜,灵灯这么久都没有再赐下灵气,不然,三弟和爹也能修仙。”许望山此刻叹了口气,这修仙之后,便知道其中奥妙和好处,气力增大,耳聪目明也只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个便是精力旺盛,可依靠修炼来休息,凡人的身子骨肯定是做不到这一点。
一旁许望川此刻却是眉头紧锁,他先是盯着青玉灯,然后才压低声音道:“大哥知道,这几个月我为何拼了命地研究这符箓法门?”
许望山一愣:“不是因为好学?”
许望川摇头:“好学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从高家的事情上,看出了咱们的凶险。”
“你是说,高家背后的人?”许望山立刻反应过来,不过这件事他们也商讨过,高家的事儿他和老爹许有田做的隐秘,除了他们自己,无人知晓。
之后还探查了几次,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于不光是他们,即便是一些路过的修仙者,例如上次遇到的那个魏姓修士便是其中之一。
这么一来混淆视听,高家背后即便真的有高人,也未必会追究,即便是追究,也不一定能查到他们头上。
“大哥,这个事儿咱们想的过于乐观了,凡事都要防着万一,我问你,倘若高家背后的人真的会追究,而且能查到咱们头上,到时候杀了过来,又该如何应对?”许望川问了一个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可能性。
偏偏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这......”许望山思索一番才道:“若真的如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你我兄弟都能突破到通窍二层,咱们联手,未必没有胜算。”
许望川却是摇头:“那只是咱们的一厢情愿,且是对手实力不够强的前提下,那若是对方修为高深,又待如何?”
“......”这次,许望山不知怎么回答了。
许望川则是继续道:“前几日我去县城时,路过高家庄,还专门找了一户当初女儿被骗入高家做奴的去问那女儿,大哥还记不记得当初魏姓修士怎么说的?尸田内种的血灵草,三年才能成熟,而我从那户人家的女儿口中知晓,她是头一批被骗进去的,已在高家照料那田地有近两年的时间了,换句话说,最多再有一年,那血灵草就能成熟......”
许望山一听也是意识到什么,当即道:“你是说,高家背后的人,让高家种那血灵草,肯定会在其成熟时前来收割?”
“不错!”许望川点头,眉宇当中带着忧色:“而且在此之前,高家种了近两年,却没有任何气息漏出来,就说明当时尸田周围必有阵法禁锢灵气,不然,早让其他修仙者知道了,试问,能布置这般阵法的,会是寻常的修仙者吗?”
这下许望山表情越发凝重。
“我曾想过劝爹举家搬迁,可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也有了不少牵绊,便如大哥,你能丢下张叔一家不管吗?咱们若走了,那高家背后修士真要寻到这里,寻不到咱们,怕是北望村会鸡犬不留,被屠个干净。”许望川说完,才笑道:“所以,我才没日没夜研究这符箓之法,为的,就是万一真找来了,咱们手里能多一个应对的手段。”
这一刻,许望山才知道自家二弟的心思,也是深吸口气:“二弟考虑周到,愚兄不如你!”
“大哥别这么说,家里你才是顶梁柱,若无你每日入山狩猎,家里哪有如今这般光景?另外也不要过于担心,刚才所讲的只是最差的一种可能,情况未必会如此,另外这事儿不用和爹说,免得他担心!”许望川说完,许望山点头:“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