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城区生存法则

“碎石滩在耶鲁市算是臭名昭著了,黑户、偷渡客、逃难者,全挤在那儿,干最脏最累的活,其实,新城区每个城市都有这样的人群聚集地,新城区基础建设就靠这帮人,用六年时间垒起来的。”

徐朔道:“因为他们价格低,对吗?”

苏晏宁举起酒瓶又炫了一口,脸色没变,可是眼神中带着些许媚意,她说道:“你在警署,月薪一万联邦币起步吧?他们,最低的两三块,最高的不超过十五块。住的是水泥管,吃的是猪食级别的合成糊糊,一个月能攒下几块钱,都算会过日子的。”

“草,知道有差距,但这个差距,属实有点儿过分!”

徐疏桐把玩着苏晏宁两口喝剩下一半的酒瓶,小声说:“能攒下钱……好像也还行?”

“傻姑娘,”苏晏宁摇摇头,“不能拿这里和难民营比,难民营那是地狱。新城区如果也和那边一样,大规模的战争就停不了,那就不是能不能攒钱的问题,而是成千上万,乃至数十万的死亡。丫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哥这么有本事!”

徐疏桐鼓着脸道:“你说呗,老提我哥干嘛?你别老看他!也别提我!”

苏晏宁啼笑皆非,啃了一口肉,道:“在这里,黑户,偷渡者,逃难者,他们没有合法的身份,没有收工资的卡片,所以,他们的卡片都是帮派的人租给他们的,帮派会收取这些人的管理费,保护费,最终,他们也只能保证自己饿不死而已。有很多人,每天都在努力工作,却倒欠了人家很多钱。”

徐朔皱起眉头,道:“所以,是老板和帮派联手,把这些人的血汗榨干了。那为什么非要走这个流程?发现金不行吗?”

苏晏宁笑了笑,道:“把钱打到帮派控制的卡上,是交管理费的一种方式,是规矩。坏了规矩,店就别想开了。”

徐朔若有所思:“那按这个逻辑,缪斯他们闹事,是因为老板没发工资。但工资很可能已经打到帮派卡上了,是帮派扣着不给。他们该找帮派麻烦才对,怎么反过来打老板?”

“那帮黑户也不全是傻子,开始抱团了,他们想跳过帮派,直接让老板发现金,这样帮派就抽不到成了。”

徐朔皱眉:“这不是把老板和帮派都得罪了?”

苏晏宁从徐疏桐手里抢过酒瓶,又炫了一半,道:“当然不会,你以为那些黑户都是傻子吗?黑户们现在都和帮派有瓜葛,因为老板们工资发的越来越低,帮派没有办法从这些黑户身上捞到更多油水。所以帮派想直接和老板们收取管理费,可他们又得维护和警察的关系,不能直接出手,就逼迫黑户们直接在他们当苦力的地方造反,逼老板们去请求帮派的保护。”

“老板们为什么不选择警察去保护他们?”

“首先,很多警察早被帮派打点好了,睁只眼闭只眼。其次,就算有个别警察局真想管,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每个工地、每个店铺。帮派有的是时间和耐心跟你耗。”

徐朔沉默了几秒,缓缓靠向沙发背,揉了揉眉心:“我听明白了,缪斯代表黑户维护他们的权益,在和老板对着干,他不但会得到黑户的维护,也会得到帮派的维护,甚至,缪斯有可能就是帮派推出来的炮灰,怪不得这个驴操的敢威胁老子呢,敢情老子把帮派得罪了……”

苏晏宁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道:“黑户和帮派,是一个群体,要是处理不好,他们会铺天盖地来找你麻烦,即便是花再多的钱,也别想好好在这里生活了。”

徐疏桐听后,本就白皙的脸颊变得更为惨白,道:“哥!”

“没事儿,疏桐,有我在天就塌不了。”徐朔靠在沙发上,眼神幽暗道:“我现在是警察,那些老板们不敢,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即便我带人去抄他们一个店铺,他们也没办法说什么,就是黑户和帮派……这个群体在最底层,又最庞大,他们做事是不计后果的。”

“哥!”

苏晏宁道:“如果黑户和帮派找上你,他们的诉求应该是,把缪斯放了,因为缪斯只要败诉,那些老板就会站在司法正义的制高点,帮派和黑户都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利益,而缪斯是不可能胜诉的。”

“哥!”

徐朔道:“那我想办法把缪斯放了?不可能啊,警察再和帮派蛇鼠一窝,也不能做这种明目张胆反叛的事情。”

“哥,我想说话!”

苏晏宁道:“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我就要说!”徐疏桐白了苏晏宁一眼,道:“哥,我有个主意,如果我说的不对,你就权当个笑话听,我想的是,警察需要帮派上供一切钱财,黑户和帮派想和那些老板们敲诈一些钱,都是为了钱,那法官就是正义的吗?法官就不喜欢钱吗?现在最有钱的,应该是吸血鬼老板们吧?如果法官也能得到利益,他们肯定不会判吸血鬼老板们胜诉啊?!”

“诶?”徐朔深邃的眸子闪过一道精光,道:“继续说。”

“说完了啊!我就觉得应该是这个方向,可是资本怎么运作,我就不懂了。”

徐朔笑得欣慰,自己这个妹妹,思路很清晰呢,道:“你不是想上学读书吗?让晏宁帮你搞一些你喜欢的教材。”

“嘿嘿!你们聊,我去睡觉!”徐疏桐正要离开,扭头看向了苏晏宁,道:“你,和我一起睡觉去!”

“我还没喝够呢,你自己去睡。”

“你喝了一瓶了。”

“我就没醉过!”

“不行,和我一起睡觉去,你都吃过饭了,你还吃什么?”徐疏桐上前拽着她,还是奶凶奶凶的。

“诶诶,你这丫头。”苏晏宁起身道:“我给你准备了几套衣服,放在你的房间了,明天上班的时候,记得换上。”

徐朔拿起一串清水煮的虾仁递给了徐疏桐,道:“睡前把这个吃了以后再吃药。”

苏晏宁跟着徐疏桐上了二楼,先帮她给防护服仔细消了毒,才让她先进房间,随后自己在门外又消了一遍毒,这才推门进去。

在帮徐疏桐连上测血压的仪器时,她问道:“喂,你是不是和我哥睡过觉了?”

“啧,小小年纪,什么虎狼之词?不过也是,你哥那人想来不拘小节,亦庄亦谐,你这个当妹妹的,也应该有学有样才是。”

“你们肯定睡过觉了,你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你还给我哥买衣服!”徐疏桐仰着手里的大虾串,道:“男人嘛,说点儿脏话有味道,我才不说脏话呢。”

苏晏宁忽然凑到她的面前,道:“诶,你的虾,给我吃一个?”

“不给!”

“不给我今天还和你哥睡觉去。”

“诶,你!”徐疏桐把大虾串递给了她,道:“你吃吧!”

苏晏宁直接用嘴叼走一个,徐疏桐忽然就哭了起来,那种光打雷不下雨的干嚎。

“唉,你哭什么?小气死了,一个虾而已,还给你!”苏晏宁把大虾从嘴里掏出来,插回了签子上。

“你妈了个……”徐疏桐瞪着眼睛看着还沾着她口水的大虾,几乎是脱口而出,好在说出最后一个字之前反应了过来,急忙捂住了嘴,道:“不许告诉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