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林商会的地下训练中心，第七号重力室。
孙凡站在这个完全由银白色金属构成的球形空间中心，汗水从额头滑落，还未落地就被百倍重力压碎成细小的水雾。他保持着最基础的马步姿势，双腿肌肉在剧烈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身体依旧稳如磐石。
“当前重力：150倍标准值。能量消耗：73%。建议降低负荷。”机械合成的女声在重力室内回荡。
“不用，维持。”孙凡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仔细感受在百倍重力下身体的每一丝变化。
这是他在卡林星恢复训练的第七天。过去的一周，他严格按照艾莉丝制定的计划进行：每天四小时的重力训练，三小时的法则感悟，两小时的实战模拟，剩下时间用于治疗和休息。枯燥，艰苦，但效果显著。
在150倍重力下，身体每个细胞都在哀嚎。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压迫，让孙凡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身体的极限在哪里，法则运转的滞涩在哪里，生死混沌体系的缺陷在哪里。
“呼吸，吐纳，循环……”孙凡默念凡武基础心法。在百倍重力下，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动风箱，肺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正是这种压力，让他的呼吸系统在短时间内完成了普通环境下数年的强化。
丹田中，那颗三色光点缓缓旋转。与一周前相比，它明显凝实了许多，旋转速度也更加稳定。在重力压迫下，三种法则的融合变得更加紧密，翠绿、灰黑、混沌三色不再泾渭分明，而是互相渗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生死混沌法则掌握度：2.8%。”孙凡心中默念。距离3%的门槛，只差最后一步。但这一步，卡了他整整两天。
他需要更强的压力。
“提升重力，到200倍。”孙凡开口。
“警告：当前身体状况，200倍重力存活概率低于30%。是否确认？”
“确认。”
“指令接收。重力提升中：160倍，180倍，200倍……”
“轰——！”
孙凡感觉整个世界都压在了自己身上。他闷哼一声，双腿一软，险些跪倒。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将身体重新挺直。膝盖处传来骨骼摩擦的刺耳声响，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在重力下变成一层薄薄的血痂。
但这还不够。
“再提升，220倍。”
“二次警告：220倍重力将导致不可逆脏器损伤。建议……”
“执行！”
重力再次提升。这一次，孙凡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但他没有认输，而是借着下跪的姿势，双手撑地，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姿势——那是那美克星传承玉中记载的古老炼体姿势“大地承载式”，专门用于在极端重力下强化肉身、感悟法则。
姿势摆出的瞬间，孙凡感觉体内涌起一股暖流。那股暖流来自丹田，是三色光点在极限压力下产生的应激反应。暖流顺着经脉流转全身，所过之处，受损的细胞被快速修复，同时变得更加坚韧、强大。
“原来如此……”孙凡心中明悟，“生死混沌法则，不只是战斗的工具，更是进化的钥匙。生与死的循环，本就是生命进化的本质。而在极限压力下，这种循环会被加速、被强化……”
他不再抵抗重力，而是“拥抱”重力。将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放开，任由重力挤压、破坏，然后用生命法则修复、强化，再用死亡法则剔除修复过程中的“杂质”，最后用混沌法则将整个过程“归元”，形成一个完美的进化循环。
破坏，修复，剔除，归元。
一次循环，就是一次微小的进化。
孙凡沉浸在这种奇妙的体验中。他能“看”到自己的细胞在重力下破碎，又在生命法则的作用下重生。重生后的细胞，结构更加完美，能量利用率更高，对法则的亲和度也更强。而死亡法则，则负责“杀死”那些重生失败、结构异常的细胞，防止它们成为身体的隐患。混沌法则则将整个过程产生的“废能”转化为纯净的混沌能量，反哺丹田。
完美的循环，完美的进化。
不知过了多久，重力室内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重力系统过载！请立即停止训练！”
孙凡从感悟中惊醒。他发现自己依旧保持着“大地承载式”的姿势，但身体已经适应了220倍重力，不再感到痛苦，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体内的三色光点，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旋转速度稳定而有力。
【生死混沌法则掌握度：3%】
【肉身强度：白银高阶→黄金初阶（可承受战术核弹中心爆炸）】
【战斗力：1000→1500（完全恢复状态预估：2500）】
【掌握新能力：生死循环（被动）——在极限压力下，自动进入生死进化循环，持续强化肉身与法则】
成了！孙凡心中狂喜。不仅突破了3%的门槛，肉身强度还提升到了黄金级，战斗力预估达到了2500！虽然距离宇宙武道大会的顶尖选手还有差距，但已经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他缓缓起身，在220倍重力下活动了一下手脚。动作还有些滞涩，但已经能正常行动了。
“降低重力，到标准值。”
重力缓缓下降。当恢复到1倍标准重力时，孙凡感觉身体轻得仿佛要飘起来。他轻轻一跳，整个人就悬浮到了半空，然后缓缓落地。对力量的控制，比之前精妙了数倍。
“训练结束。用时：6小时42分钟。能量消耗：92%。建议立即进行营养补充和治疗。”机械女声提醒。
孙凡走出重力室，来到旁边的休息区。艾莉丝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孙凡接过她递来的营养液，一口气喝光。
“两件事，一好一坏。”艾莉丝说，“好消息是，多多利亚的调查队因为南银河的赛亚人暴动，被紧急调回去了。弗利萨军团暂时不会来卡林星找你麻烦。”
孙凡眉头一挑。这确实是个好消息，至少他有了更多时间准备。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宇宙武道大会的赛制公布了。”艾莉丝将平板电脑递给孙凡，“这次比赛，有些……特殊。”
孙凡接过平板，快速浏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本届宇宙武道大会，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预选赛。所有参赛者进入一颗名为“试炼星”的星球，在三天内收集十枚“资格徽章”。徽章总数只有一千枚，而参赛者超过五千人。这意味着，至少有四千人会在第一阶段被淘汰。淘汰方式：死亡或主动弃权。
第二阶段：小组赛。通过预选的五百人，分成五十个小组，每组十人。进行循环赛，每场比赛都是生死战，只有胜者能晋级。最终，每组只有一人能进入第三阶段。
第三阶段：淘汰赛。五十名选手，进行单败淘汰，直到决出冠军。没有规则，没有限制，可以使用任何武器、任何能力，直到一方死亡或认输。认输需要对方接受，否则战斗继续。
“这是武道大会，还是屠宰场？”孙凡看完，脸色阴沉。死亡率超过30%？看这赛制，恐怕50%都不止。
“这就是宇宙的法则。”艾莉丝苦笑，“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弗利萨、冰冻恶魔族、赛亚人、那美克星人……这些种族能在宇宙中立足，靠的不是仁慈，是血腥的杀戮。宇宙武道大会，本质上是各大势力展示肌肉、分配利益的舞台。人命，只是筹码。”
她顿了顿，看向孙凡：“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以你现在的实力，在预选赛活下来的概率不超过50%，进入小组赛后更是渺茫。死亡，是大概率事件。”
孙凡沉默。他当然知道危险。但“任意航线通行证”的诱惑太大了，有了它，他就能畅通无阻地前往机械神国，拿到第四颗龙珠。而且，与宇宙中的顶尖强者交手，本就是武道修行的一部分。
“我不会退出。”孙凡最终说，“但需要更多的准备。试炼星是什么情况？资格徽章怎么获得？”
“试炼星是一颗被改造过的死亡星球，直径是地球的五倍，重力是标准值的十倍。”艾莉丝调出资料，“星球表面有各种极端环境：熔岩地狱、极寒冰原、毒气沼泽、辐射荒漠……而资格徽章，分布在这些环境中最危险的区域。想要拿到，不仅要面对其他参赛者，还要应对星球本身的威胁。”
她放大了几张图片：“另外，根据往届的情报，每次比赛都会有‘种子选手’提前入场，布置陷阱、建立势力。这些种子选手通常是各大势力的代表，战斗力都在五千以上。他们会猎杀普通参赛者，收集徽章，确保自己人晋级。你如果遇上，必须立刻逃跑，绝不能交战。”
孙凡点头，将情报记在心里。战斗力五千以上的种子选手，确实不是现在的他能对付的。但打不过，不代表躲不过，更不代表……不能偷袭。
“距离比赛还有二十三天。”孙凡计算着时间，“我要在比赛前，将战斗力提升到3000以上，生死混沌法则掌握度达到5%。这样，才有机会在预选赛中生存，甚至……反杀种子选手。”
“3000？5%？”艾莉丝瞪大眼睛，“这不可能！二十三天，提升1500战斗力，法则掌握度翻倍？就算是宇宙中最顶尖的天才，也做不到这种提升速度！”
“那就做给他们看。”孙凡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帮我准备三样东西：最高等级的重力训练室权限，足够使用一个月的能量晶石，还有……一个能模拟试炼星环境的虚拟训练场。”
“重力室和能量晶石没问题，虚拟训练场……”艾莉丝犹豫了一下，“商会的虚拟训练场最多只能模拟战斗力三千以下的对手，而且环境模拟精度只有70%。想要完全模拟试炼星，需要更高级的设备，只有卡林商会的核心实验室才有。”
“那就去核心实验室。”孙凡说。
“核心实验室的权限，只有会长和少数几位元老有。我……”艾莉丝苦笑，“我只是个医疗官，没那个资格。”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可以帮忙哦。”
桥本有莱蹦蹦跳跳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块金色的令牌——和之前给治安机器人看的那块一样，卡林商会的特级贵宾令。
“桥本小姐？”艾莉丝惊讶，“你怎么来了？”
“师父让我来给孙凡送点东西。”桥本晃了晃手中的令牌，“顺便，用用这个。核心实验室的权限，这块令牌可以开。不过只有一次机会，时间限制二十四小时。孙凡，你要用吗？”
一次机会，二十四小时。孙凡毫不犹豫地点头：“用。”
“那就走吧。”桥本转身，哼着歌朝外走去，“师父说，投资要趁早。你现在越强，在宇宙武道大会上的表现就越好，师父的‘投资’回报就越高。虽然我不太懂什么意思，但师父说的肯定没错。”
孙凡和艾莉丝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卡林商会的核心实验室位于星球的地下深处，需要乘坐特殊的磁悬浮列车才能抵达。列车在地下隧道中穿行了足足半小时，才停在一个完全由银白色金属构成的大厅中。
大厅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型球体。球体表面有无数的光点在流动，仿佛有生命般呼吸、脉动。
“这就是卡林商会最先进的‘真实幻境’系统。”桥本指着球体，得意地说，“可以100%模拟任何已知环境，包括重力、温度、能量场、甚至法则波动。而且，它能生成战斗力最高一万的虚拟对手，智能程度堪比真正的强者。唯一的缺点是，消耗巨大，启动一次需要一颗标准能量晶石，运行每小时消耗十分之一颗。”
她看向孙凡：“你有二十四小时。也就是说，需要两颗半能量晶石。你有吗？”
孙凡从怀中取出三颗从那美克星遗迹带出的能量晶石：“够吗？”
“够了。”桥本接过晶石，走到控制台前，将晶石插入能量槽。球体表面的光点开始加速流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要模拟什么环境？”桥本问。
“试炼星，熔岩地狱区域。”孙凡说，“生成一个战斗力三千的虚拟对手，类型……冰冻恶魔族。”
“好嘞。”桥本快速操作。几秒后，球体表面打开一道门，露出内部一片火红的景象——熔岩翻腾，热浪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
“进去吧。记住，只有二十四小时。时间一到，系统会自动关闭。另外，在幻境中死亡不会真死，但精神冲击是真实的。如果承受不住，随时可以喊停，系统会把你踢出来。”
孙凡点头，深吸一口气，走进球体。
门在身后关闭。瞬间，他感觉自己真的来到了熔岩地狱。脚下是滚烫的岩石，四周是流淌的岩浆，温度超过五百度。即使有气护体，皮肤依然感到灼痛。
“环境模拟度：100%。”孙凡心中评估。不愧是卡林商会的核心技术，完全看不出是虚拟的。
“虚拟对手生成中……类型：冰冻恶魔族（下级战士）。战斗力：3000。生成完成。”
前方百米处，岩浆中升起一个身影。两米高，皮肤深紫，头顶短角，背后有一对能量翅膀，眼中是冰冷的杀意。和萨博很像，但气息更弱，翅膀只有一对，而且颜色是淡紫色。
“战斗力三千的下级战士……”孙凡摆出战斗架势，“正好，用来检验现在的实力。”
虚拟战士没有废话，直接发起攻击。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颗暗紫色的能量球，朝着孙凡射来。能量球所过之处，岩浆都被冻结，形成一条冰道。
“冰冻恶魔族的寒冰能量……”孙凡不闪不避，右手抬起，生死混沌法则运转。
“生死混沌——三重壁垒！”
翠绿、灰黑、混沌三色壁垒在身前展开。暗紫色能量球撞在第一重生命壁垒上，速度骤降，温度飙升——不是升高，是“降低”的趋势被逆转了。生死混沌法则中的“生命”侧，蕴含着“活性”、“热量”、“运动”的概念，正好克制冰冻恶魔族的寒冰能量。
能量球撞在第二重死亡壁垒上，开始腐朽、崩解。等到达第三重混沌壁垒时，已经弱得只剩一丝余波，被轻易吞噬。
“果然有效。”孙凡眼中闪过精光。生死混沌法则对冰冻恶魔族有克制作用！虽然对方的战斗力高他500，但法则层面的克制，足以弥补差距。
他不再防守，主动进攻。脚下踏出八卦步，身形如鬼魅般切入，右拳凝聚生死混沌之力，轰向虚拟战士的胸口。
虚拟战士反应极快，能量翅膀一振，瞬间后撤百米，同时双手齐出，射出数十道冰锥。每一道冰锥都蕴含着恐怖的寒冰能量，足以冻结钢铁。
孙凡不躲不闪，体表浮现出三色光晕——那是“生死循环”被动能力启动的征兆。冰锥射在身上，被快速吸收、分解、转化。一部分寒冰能量被生命法则转化为热量，一部分被死亡法则侵蚀消散，一部分被混沌法则吞噬归元。
而孙凡的拳头，已经追上了虚拟战士。
“砰！”
结结实实的一拳，轰在虚拟战士胸口。三色光芒爆发，虚拟战士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变化：胸口被击中的部位，肌肉疯狂增生，形成恶心的肉瘤；周围皮肤则快速干瘪腐朽，露出下面的骨骼；而骨骼本身，则开始“虚无化”，仿佛要溶解在空气中。
“吼——！”虚拟战士发出痛苦的咆哮，背后的能量翅膀疯狂扇动，试图逃离。但孙凡如影随形，左手并指如剑，一指点向他的额头。
“生死混沌——点星指！”
指尖，三色光芒凝聚到极致，化作一点无法描述的光点。光点没入虚拟战士额头，下一秒，他的身体僵住，然后从内部开始“异化”。
左半身疯狂生长，右半身快速腐朽，中心部位虚无溶解。
三秒后，虚拟战士彻底崩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熔岩地狱中。
“战斗结束。用时：1分17秒。评估：完美。”机械合成音在幻境中响起。
孙凡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虽然赢了，但消耗不小。生死混沌法则的威力确实强大，但消耗也大。刚才那一套连招，消耗了他近三成的法则之力。如果面对真正的敌人，必须更节省，更高效。
“继续。”他开口，“生成战斗力3500的对手，类型：赛亚人。”
前方，岩浆再次翻腾，一个新的身影缓缓升起……
二十四小时的幻境训练，正式开始。
而孙凡不知道的是，在幻境之外，核心实验室的控制台前，桥本有莱和艾莉丝正通过监控屏幕，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家伙……真的是地球人吗？”艾莉丝看着屏幕上孙凡与战斗力3500的赛亚人虚拟战士激战的画面，喃喃自语，“战斗本能、法则运用、战术选择……完全不像一个只修炼了几年的新人。倒像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师父说过，有些人天生就是战士。”桥本托着下巴，眼中闪着好奇的光芒，“孙凡就是这种。给他压力，给他资源，他就能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屏幕中孙凡又一次击杀虚拟战士的画面，轻声道：“成长得太快，也不一定是好事。根基不稳，法则虚浮，未来很容易遇到瓶颈，甚至……走火入魔。”
“那怎么办？”艾莉丝问。
“所以师父让我来啊。”桥本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递给艾莉丝，“这是师父炼制的‘定神丹’，能稳固心神，夯实根基。等孙凡训练结束，你让他服下。另外……”
她看向屏幕，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告诉孙凡，宇宙武道大会，不仅仅是实力的比拼，更是心智、运气、背景的综合较量。他一个人，没有势力支持，没有情报网络，很容易被那些大势力的选手联手针对。让他……小心点。”
艾莉丝接过玉瓶，重重点头。
而幻境中，孙凡刚刚击杀了一个战斗力4000的虚拟战士，正盘膝坐在岩浆中，调息恢复。
他的身上，已经多了十几道伤口，虽然不致命，但证明战斗并不轻松。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战意越来越浓。
“还不够……还要更强……”
他抬起头，看向幻境的天空，仿佛能穿透虚拟，看到真实的宇宙。
“宇宙武道大会……试炼星……种子选手……”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