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新能”的股价像断了线的风筝,从涨停板断崖式坠落,短短半小时就被死死按在跌停板上纹丝不动。巨量封单压顶,密密麻麻的绿色卖盘铺天盖地,像一片窒息的绝望森林,将整个证券公司营业部的空气都拧成了冰。陈凡僵在电脑前,手指死死攥着鼠标,指节泛白到失去血色,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全身。屏幕上跳动的跌停价,每一个数字都像重锤般砸在心上,将他前几日刚燃起的希望砸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他牵头建立的炒股交流群早已炸翻了天,消息刷新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陈凡!到底怎么回事?不是拍着胸脯说这票基本面硬,稳涨不跌吗?”“我全副身家都砸进去了,现在跌停封死,想割肉都割不了!”“你是不是也踩了假消息的坑?还是被人骗了?”“赶紧给个说法!我们都是冲着想你才跟买的!”质疑、愤怒、绝望的言论刷屏不止,陈凡盯着屏幕,只觉得头皮发麻,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感。
他颤抖着手指,一遍又一遍拨打周正明的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冰冷机械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微信、短信轮番发送,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应。周正明,这个他视作前辈、无比信任的人,竟像人间蒸发一般,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周叔,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陈凡喃喃自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满眼眶。他想起周正明递来详尽行业报告、笃定分析股票走势的模样,想起对方拍着胸脯承诺“业绩预增板上钉钉,长期持有稳赚不赔”的诚恳,想起自己出于信任投进去的全部身家,更想起那些跟着自己买入、将血汗钱托付给他的散户们。一股巨大的愧疚与绝望瞬间将他吞噬——他不仅毁了自己,还拉着几百个无辜人一同坠入深渊。
营业部里一片哀嚎,几个跟着陈凡买股的散户一眼认出了他,怒气冲冲地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位五十多岁的大妈,头发凌乱如鸡窝,双眼红肿通红,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的股票账户截图里,亏损金额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陈凡!你给我说清楚!”大妈一把揪住陈凡的胳膊,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我把养老钱全投进去了,现在一分不剩!你让我往后怎么活?”
“陈凡,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旁边的年轻小伙红着眼嘶吼,他刚毕业不久,攒了半年工资想靠炒股赚点房租,如今尽数被套,前路茫然。另一个中年男人声音沙哑,眼底满是血丝:“我们把你当炒股大神一样信任,你怎么能给我们错成这样的消息?这笔钱是我给孩子治病的备用金啊!”
陈凡被围在人群中央,任由众人指责、拉扯,喉咙像被堵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满心的愧疚压得他喘不过气,只能不停点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大家!是我轻信了他人分析,没做好风险把控,连累了你们。我一定想办法弥补,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可轻飘飘的道歉,在实打实的巨额亏损面前不堪一击,散户们的情绪愈发激动,有人开始推搡他,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之际,证券公司的保安匆匆赶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陈凡从人群中拉了出来。“先生,您还是先离开吧,再待下去场面根本控制不住,容易引发更大冲突。”保安面色凝重地劝说。陈凡失魂落魄地走出营业部,深秋的寒风像刀子般刮在脸上,可他却感觉不到半分寒意,心底早已冷得比冰窖还要刺骨。
他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头,脑子里一片混沌。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群里的散户,不知道该怎么凑齐欠催收公司的二十万欠款,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始终支持他的林晚秋,以及病床上亟待救治的母亲。掏出手机,群里的消息还在疯狂刷新,有人焦虑追问解决方案,也有激进者叫嚣着要联合起来找他对峙,甚至提议直接报警备案。陈凡心头一紧,赶紧隐藏了自己的住址和电话,随即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各位,我也是受害者。我会拼尽全力查清真相、弥补损失,恳请大家再给我一点时间。”
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的正是催收公司的号码。陈凡浑身不由自主地一颤,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按下了接听键。
“陈凡,钱凑够了吗?明天就是最后还款期限,逾期的违约金可不是小数目,你想清楚。”对方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的催促,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陈凡咬着牙,强压着心底的愤怒与绝望质问道:“是不是周正明跟你们串通好了?‘江城新能’这事儿,是不是他故意给我假消息,害我亏光钱还不上债?”
“周正明?”对方顿了顿,随即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哦,你说那个老东西?他确实找过我们,说你肯定会亏得底朝天,还让我们到点就使劲催收。不过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你欠的钱,明天必须还清。不然我们就走正规法律流程起诉你,到时候你的资产、征信全给你拉黑,你母亲的住院报销能不能顺利办,可就不好说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陈凡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沙哑干涩。
“谁知道呢?或许是跟你有旧怨,又或许是拿了别人的好处,故意坑你一把。”对方语气淡漠,满是无所谓,“我提醒你,别找这些没用的借口。明天要么带钱过来,要么等着收法院传票。”说完,电话便被粗暴挂断。
挂了电话,陈凡双腿一软,瘫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压抑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他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困住,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催收的威胁像一把把尖刀,刺穿了他最后的希望。他想给林晚秋打个电话,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按不下去——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她自己又一次把一切都搞砸了。
犹豫了许久,陈凡还是拨通了林晚秋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女孩温柔的声音,像一束微弱的光:“陈凡,你在哪儿呀?我做好饭等你回家,妈刚才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听到这句话,陈凡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晚秋,对不起……我又连累你了……我们的钱……全亏光了……还有一笔欠款,明天就要还……”
林晚秋立刻听出了不对劲,语气瞬间紧张起来:“陈凡,怎么了?慢慢说,是不是股票出问题了?别慌,我们一起想办法,天塌不下来。”
陈凡再也忍不住,将“江城新能”股价暴跌、被周正明坑骗、催收逼债,还有散户追责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陈凡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到谷底,他甚至做好了被责备、被失望对待的准备。
可片刻后,林晚秋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坚定:“陈凡,你别害怕,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事情已经发生了,逃避没用,我们一起扛。钱的事我们想办法凑,散户那边我陪你一起去解释、协商,催收那边我们先试着沟通延期。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我都陪着你,绝不放手。”
林晚秋的话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陈凡冰冷的心底。他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晚秋,谢谢你……谢谢你一直这么相信我。”
“傻瓜,我们是情侣,本来就该同甘共苦。”林晚秋的声音带着心疼,“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我们一起回家商量对策。”
陈凡报出自己的位置,没过多久,林晚秋就打车赶了过来。看到他憔悴不堪、双眼通红的模样,女孩心里一阵揪痛,快步走上前,轻轻抱住他:“陈凡,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两人回到出租屋,林晚秋给陈凡倒了一杯温热的水,让他坐在沙发上缓一缓,随即问道:“陈凡,你仔细想想,周正明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他为什么突然给你假消息,还跟催收通风报信?”
陈凡皱着眉,仔细回想和周正明相处的点点滴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啊。周叔一直很照顾我,说我有炒股天赋,还把他珍藏的炒股笔记给我,教了我很多实用的分析技巧。他推荐‘江城新能’的时候,把行业趋势、公司财报分析得头头是道,逻辑缜密,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我才毫无保留地相信了他。”
“会不会是他自己也踩了坑,又怕你和散户追责,才故意躲起来,还跟催收合作想转移注意力?”林晚秋思索着猜测,“也有可能他是被别人误导了,碍于面子拉不下脸承认,只能选择逃避。”
林晚秋的话像一道惊雷,点醒了陈凡。他忽然想起,周正明之前说过,自己也重仓了这只股票,还盼着靠这笔收益给女儿凑嫁妆。说不定周正明也是被人骗了,亏得血本无归,走投无路之下才躲了起来,甚至跟催收妥协,想逼自己尽快还钱来换得喘息之机。“有这个可能。”陈凡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了几分,“周叔平时不是这样的人,他肯定有难言之隐。”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林晚秋面露担忧,“散户那边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明天就是催收的最后期限,我们根本凑不出二十万啊。”
陈凡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他现在手里只剩几千块钱,就算把所有家当变卖一空,也远远不够二十万。若是散户们真的联合起诉,他就算有百口也难辩。母亲还在医院等着钱治病,林晚秋也因为自己被牵连,他不能就这么垮掉。
“我去找周正明。”陈凡猛地站起身,眼神坚定,“我必须找到他,问清楚事情的全部真相。如果他真的是被骗了,我们就一起找上市公司要说法,联合散户维权,说不定能追回部分损失;如果他是故意害我,我也一定要让他给我、给所有被连累的散户一个交代。”
“可你根本不知道他在哪儿啊。”林晚秋满心担忧,想劝他冷静。
“我知道他以前住的小区。”陈凡语气果决,“就算他搬走了,我也要问问邻居,总能找到一些线索。”
林晚秋知道陈凡的脾气,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改变,只好妥协道:“那我跟你一起去。两个人一起找,能快一些,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两人立刻动身,赶往周正明以前居住的小区。抵达后,他们直奔周正明曾住的楼层,反复敲门却始终无人应答。询问隔壁邻居才得知,周正明几天前就匆匆搬走了,走得十分仓促,没人知道他的去向。
“请问您知道周正明有没有亲戚或者朋友住在这附近吗?”陈凡不甘心地追问。
邻居思索了片刻,说道:“他好像有个女儿,偶尔会来给他送东西,不过具体住在哪儿,我就不清楚了。”
陈凡和林晚秋在小区里来回打听,问了物业、保洁,还有其他住户,却始终没找到周正明的任何线索。就在两人心灰意冷,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主动走上前,看着陈凡问道:“小伙子,你是在找那个姓周的老头吗?前几天我还跟他在楼下聊过天呢。”
陈凡眼前一亮,连忙点头:“是啊阿姨,您认识他?”
“认识,我们是老邻居了。”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惋惜,“他搬走的前一天,我看到他蹲在楼下抽烟,愁眉苦脸的,还在跟人打电话吵架,隐约听到他说‘我也被骗了’‘对不起孩子’之类的话。后来就见他急急忙忙地收拾东西搬家,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怪可怜的。”
“那您知道他说要去哪里吗?”林晚秋连忙追问,生怕错过一丝线索。
“没说太具体,就含糊提了一句,好像是去城郊投奔一个老朋友。”老太太摇了摇头,也说不出更多信息。
陈凡和林晚秋对视一眼,心里已然有了底——周正明大概率也是这场骗局的受害者,亏得走投无路才躲了起来。他们郑重谢过老太太,转身离开了小区。“陈凡,城郊那么大,废弃仓库、旧厂房一大堆,我们怎么找啊?”林晚秋面露难色。
“我们先回去等消息。”陈凡沉声道,“周叔心里有愧疚,不会就这么不管不顾的,他肯定会主动联系我。这段时间,我们也别闲着,赶紧想想维权的办法,整理好相关证据。”
两人回到出租屋时,早已是深夜。陈凡打开炒股交流群,里面的愤怒情绪依旧没有平息,甚至有几个激进的散户查到了他的大致住址,发在群里叫嚣着明天要上门对峙。陈凡心头一紧,一边耐心安抚众人情绪,承诺第二天一早就去证监会投诉备案,同时联系律师咨询维权途径,一边赶紧隐藏了自己的隐私信息,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稳住局面。
就在这时,陈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陈凡,我是周正明。我在城郊旧仓库区的三号仓库等你,有些事必须当面跟你说清楚。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别告诉任何人,我怕被打扰,更怕连累你们。”
看到短信内容,陈凡心头一震,悬着的心终于有了一丝着落——他终于联系上周正明了。“晚秋,周叔联系我了,他让我去城郊旧仓库区找他。”
“城郊旧仓库区?”林晚秋脸色一变,满心担忧,“那里荒无人烟,太危险了!要不我们报警,让警察陪你一起去?”
“不用,周叔不会害我的。”陈凡语气坚定,“我必须单独去,问清楚事情的全部真相,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被人骗了。你放心,我会随时跟你发定位、报平安,保持电话畅通。”
林晚秋知道劝不动他,只好反复叮嘱:“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给我打电话。”说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强光手电递给陈凡,“仓库区晚上黑得很,这个你拿着,能派上用场。”
陈凡接过手电,重重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陈凡打车赶往城郊旧仓库区,这里荒草丛生,只有几座破旧的仓库在夜色中矗立,风吹过仓库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阴森又诡异。他按照短信提示找到三号仓库,轻轻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几盏破旧的灯泡在头顶闪烁,发出微弱昏黄的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霉味和灰尘味,呛得人忍不住皱眉。“周叔,你在哪儿?”陈凡压低声音喊道。
“我在这儿。”一个沙哑疲惫的声音从仓库角落传来,周正明缓缓走了出来。他头发凌乱、衣衫破旧,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还有几处明显的擦伤,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显然是经历了沉重的打击。
“周叔,您没事吧?”陈凡快步走上前,看到他脸上的伤,心里满是疑惑。
周正明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抹苦涩的笑:“我没事,就是走路不小心摔了。陈凡,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也害了那些信任你的散户们。”
“周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是不是也被人骗了?”陈凡急切地问道,想要弄清真相。
周正明重重点头,眼里满是愧疚与悔恨,声音哽咽:“没错,我被人骗了。我认识一个自称‘私募分析师’的人,他说能拿到‘江城新能’的内部消息,说公司很快会发布重大利好,股价至少翻倍。他还伪造了一堆虚假的财报数据、内幕文件给我看,做得天衣无缝。我一时贪念作祟,不仅自己重仓买入,还把这个消息告诉你,让你也跟着踩了大坑。”
“那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还要躲起来,甚至跟催收公司通风报信?”陈凡不解,语气里带着一丝残留的疑惑。
“我不敢说啊……”周正明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绝望,“我不仅亏光了所有积蓄,还借了高利贷补仓,结果越套越深。催收的人天天找上门来,打我骂我,逼我还钱。他们说,只要我能让你尽快还清欠款,就给我宽限一段时间,不追究我的违约责任。我一时糊涂,就跟他们说了你的情况,还躲了起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那些跟着你炒股的无辜人。”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递给陈凡,“这是我仅剩的两万块钱,是我厚着脸皮跟女儿借的,你拿着,先凑凑,多少能帮你缓解一点压力。”
陈凡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叠得整整齐齐却略显陈旧的现金。看着周正明满脸悔恨、憔悴不堪的模样,他心底的愤怒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无奈与同情。“周叔,这钱我不能要。您也不容易,还要还高利贷,这笔钱您留着应急吧。”陈凡说着,便把信封递了回去。
“你必须拿着!”周正明态度坚决,强行把信封塞回陈凡手里,“这都是我的错,我必须承担起一部分责任。那个骗子分析师,我已经找到一些线索了,他应该是牵头组织了一个诈骗团伙,专门伪造内幕消息坑骗散户。我偷偷收集了一些他骗我的证据,我们一起去报警,说不定能把他抓起来,追回部分损失。”
看着周正明眼中的真诚与悔意,陈凡心里一阵感动,握紧了手中的信封:“周叔,谢谢您。我们一起去报警,一定要把这个骗子绳之以法,给我、给所有被坑的散户一个公道。”
“好,好!”周正明连连点头,眼里终于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他连忙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我这就把证据给你,里面有聊天记录、伪造的文件,还有我查到的一些线索。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派出所报案。”
陈凡接过文件夹,郑重收好,随后告别了周正明,匆匆离开了旧仓库区。打车回到出租屋时,林晚秋还在等他,看到他平安归来,才彻底松了口气,连忙上前问道:“陈凡,怎么样了?周叔跟你说了什么?”
陈凡把周正明被假分析师欺骗、借高利贷、收集到诈骗证据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晚秋。林晚秋听完,长长舒了口气:“还好周叔不是故意害你,现在有了证据,我们维权就有方向了,总算看到点希望了。”
“是啊。”陈凡点了点头,“周叔还拿了两万块钱给我,让我先还一部分给催收。现在我们有两万块了,还差十八万。我今晚就联系所有朋友,看看能不能借点,先跟催收协商延期,争取更多时间。”
林晚秋也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也跟家里说说,看看能不能凑点钱过来。我们先稳住催收,再专心配合警方调查、推进维权。只要能把诈骗团伙抓住,散户们的损失说不定就能挽回一部分。”
就在这时,陈凡的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是群里的散户代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急促又焦虑的声音:“陈凡,你到底有没有靠谱的办法?我们总不能就这么一直等着,钱要是真的打了水漂,我们绝不干休!”
陈凡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又坚定:“您放心,我已经找到关键线索了。明天一早,我就和提供消息的人一起去报警,举报那个伪造内幕消息坑人的诈骗团伙,同时去证监会投诉备案。我会把所有证据都提交上去,拼尽全力帮大家维权。请大家再给我一点时间,我绝不会让大家的钱白白亏损,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散户代表的语气缓和了几分:“行,我们就再信你一次。明天有任何进展,必须第一时间在群里同步。我们也会组织大家整理各自的交易记录、聊天记录,全力配合你维权。”
挂了电话,陈凡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他知道,散户们虽然愤怒,但还是愿意给他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他立刻在群里发布消息,告知大家已掌握诈骗证据,明天将正式报警维权,同时提醒大家收集好相关凭证,群里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不少人还主动表示会配合维权工作。
第二天一早,陈凡和周正明一同赶往派出所,提交了所有证据。警方听完两人的陈述,当即立案侦查,并表示会根据线索尽快追查诈骗团伙的下落。随后,陈凡又带着散户们的联名材料赶往证监会投诉,工作人员表示会立即对“江城新能”的股价波动情况展开核查,若查实存在违规操作,必将依法从严处罚,并督促公司配合投资者维权。
从证监会出来后,陈凡立刻给催收公司打电话,说明自己已报警,且有警方立案证明,同时拿出两万块钱作为部分还款,诚恳请求协商延期。催收公司见他态度端正,又有警方介入,深知强行逼债无用,便同意给他一个月的延期期限,让他尽快凑齐剩余款项。
陈凡赶往医院,看着病床上精神渐好的母亲,又望向身边始终不离不弃的林晚秋,心底满是感激。虽然眼前的困难还未完全解决,但他早已不再绝望。他知道,只要自己不放弃,带着大家一起坚持维权,就一定能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凡一边悉心照顾母亲,一边和周正明、散户们并肩作战,全力配合警方调查,收集更多诈骗证据。警方凭借周正明提供的线索,很快锁定了那个假分析师的身份,经查实,对方确实是一个诈骗团伙的头目,长期伪造内幕消息、虚假财报,诱骗散户高位接盘,再联合庄家抛售获利,涉案金额巨大,受害者众多。
半个月后,警方成功抓获了该诈骗团伙的所有成员,捣毁了作案窝点,追回了部分诈骗所得。与此同时,证监会也核查完毕,确认“江城新能”存在信息披露不规范问题,对公司处以高额罚款,并责令其限期整改,全力配合投资者维权工作。虽然散户们的损失没能全部挽回,但也追回了六成左右,大家对陈凡的态度也从最初的愤怒,转变为理解与感谢。
陈凡用追回的款项还清了催收公司的剩余欠款,将剩余资金按比例分给了受损散户。经历过这场惊心动魄的风波,他彻底明白,炒股从来没有捷径可走,那些所谓的“内幕消息”,大多是别有用心之人设下的骗局。唯有脚踏实地分析基本面、严格做好风险控制、坚守合规交易原则,才能在变幻莫测的股海里站稳脚跟。后来,他重新整理炒股思路,在交流群里分享合规的炒股技巧、风险防控知识,帮助无数散户避开投资陷阱,渐渐成为了大家真正信任的炒股伙伴。而他和林晚秋的感情,也在共同经历风雨洗礼后,愈发坚定深厚,朝着更美好的未来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