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睁眼已在地狱中心

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水泥地沿硌着脚后跟。

六层高，再往后半步就是空。

我右手正死死攥着一个女生的手腕。

温的，细的，脉搏跳得有点快。

不是害怕。

是......兴奋？

她校服袖口撕开一道口子，眼泪横七竖八。

像刚演完苦情戏的女主角。

她仰头看我，嘴唇颤抖：「放手吧，宋幼熙……你赢不了的。」

宋——幼——熙？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台词，这站位，这眼泪弧度……操！

这不是我前天骂到摔手机的那本《晴空万里》吗？

富家女推寒门女，天台开场，网暴封喉，全家陪葬。

而我，穿成了全书死得最惨的恶毒女配——宋幼熙。

京圈宋家独女，周沉十七年青梅，苏晴剧本里那块垫脚石。

原著剧情瞬间刷屏大脑：

三分钟后，苏晴「失足」摔向低层平台，手臂擦伤，血染校服。

楼下，男主周沉亲眼目睹我推她。

一个月后，我被网暴、竹马反目、家族破产、父亲心梗去世。

——最后，在精神病院吞下整瓶安眠药。

……好家伙，开局直接跳片尾。

我低头看手。

掌心汗湿，血管一跳一跳。

真不是梦。

「宋幼熙！你放开她！」

楼下传来吼声。

我抬眼往下看。

黑压压一片人头，手机镜头全对准天台。

最前排那个穿白衬衫的，额角全是汗，眼眶发红。

周沉。

十七年，他替我捡过铅笔，背过书包，挡过醉汉。

可此刻他盯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幼熙，求你……」苏晴又滚下一串泪。

「我错了……你放过我，我什么都不要……」

我忽然笑出声。

声音不大，但风大，字字刮进她耳朵里：

「情绪挺稳，节奏也对。」

「接下来，是不是在等我松手，你掉下去，然后完成这完美的栽赃。」

她瞳孔骤缩。

就是现在！

我五指猛地收紧——不是推，是狠狠往怀里一拽！

苏晴尖叫着向前扑来。

我俩双双跌坐在水泥地上。

她坐我对面，发丝凌乱，泪还挂着。

可眼神里那点惊愕底下，压不住算盘珠子崩飞的错乱。

楼梯口「哐」一声撞开。

周沉第一个冲上来，身后跟着教导主任和几个保安。

他看都没看我，直接蹲到苏晴面前：「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苏晴立刻捂住小臂，眼泪又下来了：「我没事……周沉，你别怪幼熙，她只是……只是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周沉猛地转头瞪向我，眼睛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宋幼熙，我亲眼看见……」

「你看见什么了？」我撑着地站起来，拍了拍校服灰。

「你站的那个角度，能看见她脚后跟已经悬空了吗？能看清是她自己往后倒，我才伸手拽的吗？」

周沉愣住了。

「十七年了。你第一次，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就判了我死刑。」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我的手机这时候突然震动。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行血红色的倒计时刺进眼睛：

【原著结局倒计时：9天 23小时 58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检测到剧情线变动，「天台推人」未发生。结局重算中……】

【重算结果：10天内未彻底拆穿苏晴真面目并扭转关键人物认知，「家破人亡」结局仍将触发】

我收起手机，看向苏晴。

她正靠在周沉肩上，小声啜泣，肩膀一抖一抖。

按照原著，此刻我应该歇斯底里地喊：「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

然后苏晴恰到好处地晕厥，我百口莫辩。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不只是宋幼熙。

还是赵海棠。

一个拆解过上千本烂文，看腻了这种「白莲花栽赃」桥段的网文编辑。

我环视一圈楼下越聚越多的学生，抬高声音。

「各位同学，今天这场天台大戏，看得还过瘾吗？」

人群安静了一瞬。

苏晴的哭声也停了。

「不过瘾也没关系。」我笑了笑，「既然苏同学喜欢演戏，那我这个恶毒女配陪你演到底。」

「只不过这一次……我要掀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