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10. 婴啼 ?

杂物散落,露出桶底一张巴掌大的黑色纸人。纸人剪成婴儿形状,眉心点着朱砂,身上写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最诡异的是,纸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泡着一截脐带。

“降头术的‘子母连心咒’。”慕容晓月倒吸一口凉气,“用产妇的脐带做媒介,远程施咒。但这需要贴身取得脐带……”

“医院里面有内应。”沈君安立刻明白。

洛红尘用镊子夹起纸人,刚要细看,纸人突然自燃,瞬间烧成灰烬。灰烬中飘起一缕黑烟,在空中凝成一行字:

三十六煞已成,子母相连。破其一,余者皆狂。

字迹消散的瞬间,被压制在角落的死婴群齐齐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它们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开裂,露出里面黑红色的肌肉。眉心的黑眼完全睁开,射出猩红的光束。最可怕的是,所有死婴的尖啸声开始同步,汇成一种低频的震动,震得整栋楼都在颤抖。

“它们要暴走了!”叶凌云大喊,又射出三箭,但这次箭矢撞在死婴体表的黑气上,竟被弹开。

慕容晓月的定魂镜镜面出现裂纹,她喷出一口血,踉跄后退。狐仙所化的女童也缩回她肩头,毛发黯淡,显然消耗巨大。

洛红尘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支从未用过的香——通体血红,香身刻满金色符文。

“红尘!那是‘燃命香’!”慕容晓月惊呼。

“没时间了。”洛红尘眼神决绝,就要点燃。

就在这时,处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站在门口,手里推着医用推车。他似乎对房间里的恐怖景象视若无睹,径直走向死婴群。

“你干什么!退后!”沈君安举枪瞄准。

医生却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年轻但疲惫的脸。他举起双手,表示无害,然后从推车上拿起一个保温箱,打开箱盖。

里面是三十六个小小的、草编的人偶,每个只有拇指大,眉心点着朱砂。

医生——或者说假扮医生的人——将草偶倒在死婴群中间,然后咬破手指,在掌心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印,一掌拍在地上!

“以吾之血,唤汝之名……尘归尘,土归土,黄泉路上莫回头……”

他念的咒语音调古怪,似吟似唱。随着咒文,地上的草偶无风自动,滚向不同的死婴,贴在它们眉心。

暴走的死婴突然僵住。

膨胀的身体开始收缩,开裂的皮肤愈合,眉心的黑眼缓缓闭合。尖啸声减弱、消失。倒在原地不动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个年轻医生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刚才的术法消耗极大。

“你是谁?”沈君安双手执枪未放。

医生苦笑,扯下胸牌扔过来。胸牌上写着“实习医生林九”,但照片和他本人完全不符。

“真名陆淼,酆都城守夜人。”他擦掉嘴角的血,“追踪这批‘血婴降’半个月了,还是来晚一步。”

“酆都城?”洛红尘收起燃命香,眼神警惕,“传闻中看守阴阳界入口的隐世一族?”

“隐世是以前,现在……”陆淼看向窗外,眼神复杂,“阴阳界的裂缝越来越多,守不住了。御灵殿的人从裂缝里偷渡了不少东西出来,这‘子母连心降’就是其中之一。”

他站起来,走到那个玻璃瓶前,捡起泡着脐带的瓶子:“这是降头媒介。但真正的施术者不在这里,在地下。”

“地下?”

“底下埋过东西。”陆淼看向洛红尘,“你们香师一脉,应该听说过‘镇婴塔’吧?”

洛红尘瞳孔一缩。

“这医院底下有镇婴塔?”沈君安问。

“不止一座。”陆淼神色凝重,“我查过档案,建院前这里是乱葬岗,建院时工程队挖出过三座砖塔,当时的主事人怕影响工程,没上报,直接原地掩埋,在上面盖了住院部。”

他指着脚下:“我们现在站的五楼正下方,就是其中一座塔的位置。御灵殿的人利用这个,布了一个‘子母连环阵’。母吸收怨气,最终反哺给施术者。”

“吸收怨气干什么?”叶凌云问。

“修炼,或者……”陆淼顿了顿,“喂养什么东西。”

他掀开推车上的白布,下面不是器械,而是一台改装过的地质探测仪,屏幕上显示着地下结构的扫描图。图像显示,住院楼正下方的地基里,有三个明显的空洞结构,呈三角形排列。每个空洞中心,都有一个巨大的、蠕动的热源。

“这三个热源,一小时前还不存在。”陆淼指着屏幕,“

仿佛响应他的话,整栋楼突然一震。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沉闷的、来自地底的撞击声。咚……咚……咚……像巨大的心脏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