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碎了……”
林野心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热气冲着她脑子里那个该死的系统。
【是的，宿主。那就是您的任务对象，世界核心霸道总裁顾笙。】
“你说那个，在啃硬邦邦馒头的？”林野心死死盯着前方，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蹲在那儿裤子都洗得发白，还起球了的那个？”
【目标：顾笙。状态：休息期。身份设定：本世界唯一且绝对的霸总。】
“休息期？休息个鬼啊！”林野心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他这明显是破产了流落街头了！是穷得揭不开锅了！你管这叫霸总？你管这叫需要我养成？！”
【数据无误，检测结果：霸总光环能量值0.01%，财富值-103万，社会地位：无业游民。培养潜力值：100%】
“潜力值一百？负一百万算个屁的潜力！”林野心快疯了，她指着那边说。
“你看他那吃相，那馒头硬得跟砖头似的吧，他连口水都没得喝，就着空气往下咽呢！”
此时此刻巷口墙根下，那个身影半蹲着，背微微弓起，是一个既防备又透着一丝无所谓的姿势。
“霸总”他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短袖T恤，外面套着件灰扑扑的夹克，拉链坏了半截。
最扎眼的是那条牛仔裤，膝盖和臀部磨得发白，布料薄得几乎透明，边缘处毛茸茸地起了一圈小球，裤脚还短了一截露出一截清瘦的脚踝。
可偏偏，那张脸……
林野心的目光挪到他脸上时，呼吸都滞了一下。
系统说帅得人神共愤，真是一点没夸张。即使蹲在这么破败的地方，啃着这么寒酸的东西，那张脸的轮廓依旧锋利得像精心雕琢过。
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干净，眉毛浓黑，眼窝深邃。
此刻他微微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的神色，只专注地看着手里那半个冷硬的馒头。
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动作慢条斯理甚至有种诡异的优雅。
一种老子就算啃馒头，也是全世界最帅的啃馒头姿势的诡异优雅……
“不是，他这气质……”林野心嘴唇动了动，混乱的脑海里搜刮着形容词。
“怎么跟这身行头，地方，馒头……这么不搭呢？”
【霸总气质基础模块加载完成，与外在条件产生强烈反差，此为偏差表现之一。】系统冷静分析。
【宿主的首要任务，即消除此种不协调，令内在与外在同步达成霸总标准。】
“同步，怎么同步？给他变出金山银山，还是把他这身外皮换了？我请问呢？”
【请宿主自行探索任务方式。提示：基础任务初次接触已发布，请在三分钟内与目标人物建立对话联系，超时将扣除初始积分。积分清零将触发惩罚机制～电击体验】
“还有惩罚电击？！”林野心头皮一麻，想起之前看的惨死画面，瞬间怂了。
“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她深吸一口气，扯了扯身上那件土得掉渣的格子睡衣外套。
唉，这玩意儿也是原主的遗产。
林野心努力挺直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像刚睡醒的疯子，然后迈开腿朝着那个蹲在墙根啃馒头的身影走去。
越走近，看得越清楚。
顾笙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他啃完最后一口馒头，还把指尖沾的馒头屑仔细舔了舔，然后拍了拍手，视线随意地落在面前坑洼的水泥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从巷子斜上方漏下来一点，正好打在他侧脸上，那皮肤好得不像话，在脏乱背景的衬托下简直白得发光。
可配上那身打扮和刚完成的舔手指动作，这发光就变成了另一种极致的荒谬。
林野心在他面前站定，影子投下来罩住了他面前光。
顾笙没动，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咳。”林野心清了清嗓子，脑子里飞速旋转着开场白。
直接说“你好我是来养成你的系统宿主”？怕不是要被当成神经病。按照一般套路是不是该假装问路，或者不小心掉了东西？
她正纠结，顾笙却忽然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直直地撞进林野心的视线里。
瞳仁很黑，却没什么温度也没什么情绪，就这么平静无波地看着她，带着一丝被打扰后极淡的不耐烦，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明明他是蹲着的那个！
林野心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准备好的腹稿瞬间忘了一半。
“有事？”
顾笙开口了，虽然声音不高，有点刚睡醒似的微哑，但吐字清晰质感冷冽。
就这两个字，配合他那张脸和眼神愣是让林野心恍惚了一下。
自己差点以为对面坐着的真是哪个集团总裁在体验生活。
“我……”
林野心卡壳了，眼神不由自主瞟向他脚边那个装着半个冷馒头的塑料袋。
“那个馒头，好吃吗？”话一出口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这问的什么蠢问题！
顾笙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眼神里的这人有病意味更浓了。
他没回答，反而慢条斯理地，重新低下头从塑料袋里拿出那剩下的半个馒头，继续啃。
完全被无视了。
林野心脸上一热，尴尬得脚趾抠地。脑海里系统的倒计时滴答作响的像个催命符。
“不是大哥，我就问问！”
她有点急，蹲下身尽量让自己视线和他齐平说：“你这馒头看着就硬，干啃多噎得慌啊，旁边有小卖部，我请你喝瓶水好不啦？”
顾笙啃馒头的动作停住了。
他再次抬眼，目光这次落在了林野心的脸上，仔细地带着点审判意味地打量着她。
大概流程就是从她乱糟糟的头发看到洗得发白的睡衣，再到她脸上那混合着尴尬，焦急和一丝这任务真他妈坑爹的生动表情。
几秒钟后他咽下嘴里的馒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女人”
他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配上那张脸和此刻的情景，莫名有种荒诞的郑重感。“你是在同情我？”
林野心：“……”这台词怎么有点耳熟？
“没有，绝对没有！”她赶紧摆手，开玩笑，未来霸总的自尊心能随便同情吗？
“我就是看你吃得太干巴了，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助嘛！”
她胡乱编着理由，指了指身后巷子又说着：“我住里面，刚搬来的。”
顾笙似乎对这个解释不置可否，他又看了她两秒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野心”她脱口而出。
“林野心”顾笙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从他唇齿间碾过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他点点头没再说别的，又低下头去啃他的馒头。
对话这算是建立了吗，系统怎么没提示？
“那个，水…”林野心试探着又问。
“不需要，别多管闲事”顾笙头也不抬。
这话冷淡，疏离，直接掐断了话题。
林野心蹲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倒计时还在响，她急得手心冒汗。眼看三分钟就要到了，她脑子一热豁出去了。
“其实我是看你长得挺有潜力的！”她开始胡诌，“就…就觉得你不该蹲在这儿啃馒头，你就该穿西装打领带坐在高楼大厦里喝咖啡！”
顾笙这次连头都没抬，仿佛没听见。
“真的！”林野心越说越离谱，自己都觉得像传销。
“你看你这脸，这身材，这气质！稍微收拾收拾，那绝对是……”她卡住了，一时想不起特别牛逼的形容词。
“是什么？”顾笙忽然接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是能迷倒万千少女，跺跺脚金融街都要震三震的霸道总裁啊！”林野心闭着眼把系统给的设定吼了出来。
巷口下棋的大爷往这边看了一眼。
旁边路过的一个拎着菜篮子的阿姨脚步顿了顿，眼神古怪地扫过蹲着的两人。
世界安静了一瞬。
只有顾笙，依旧慢条斯理地嚼着馒头，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而是今天天气不错。
等他终于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再次看向林野心。
他的眼神很深，看不出在想什么。
“霸道总裁？”
他重复这个词，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快得让林野心以为是错觉，“听起来不错。”
林野心一愣，有门儿？
【叮，基础任务初次接触完成。积分+10，当前积分：10】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林野心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汗。总算成功了。
没想到，还没等她这口气松完，顾笙忽然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他个子很高，林野心蹲着需要极力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逆着光他的身形轮廓被勾勒出来，肩宽腿长，哪怕穿着破烂那股子挺拔的劲儿也藏不住。
他低头俯视着还蹲在地上的林野心，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然后他开口，用那种平静却又莫名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那你，打算怎么养我，变霸道总裁？”
林野心仰着的脖子有点酸，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响起来：
【宿主，目标已主动接入任务频道。第一阶段：霸总变形计，正式启动，请再接再厉】
顾笙看着她懵掉的样子，转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着巷子更深，更破旧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没回头，声音随风飘过来：
“明天同一时间，带瓶水来。”
“记住，要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