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熟悉的机场时,正是初春。温若宁隔着舷窗望着外面渐绿的树梢,鼻尖突然涌上一股酸涩——不过一年光景,竟觉得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格外亲切。
“在想什么?”陆景然拎着行李走过来,将她的围巾又紧了紧,“外面风大,别着凉。”
她摇摇头,笑着接过他手里的画筒:“在想学校门口的那家煎饼果子,不知道还在不在。”
出机场时,远远就看到三个熟悉的身影。宋时微染了亮眼的焦糖色头发,正蹦蹦跳跳地朝他们挥手;柳欣染穿着米白色大衣,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林星眠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穿着简单的灰色毛衣,手里却捧着一束向日葵,花瓣上还沾着新鲜的露水。
“若宁!景然!”宋时微第一个冲过来,给了温若宁一个大大的拥抱,力道大得差点让她喘不过气,“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在巴黎定居了呢!”
“哪有那么夸张。”温若宁笑着回抱她,眼眶却有些发热。
柳欣染把蛋糕盒递过来,笑得眉眼弯弯:“欢迎回家!特意做了你最爱的抹茶慕斯,上面的铁塔是翻糖做的,算是给你们的‘接风礼’。”
温若宁接过蛋糕,指尖触到盒面的温度,心里暖烘烘的。林星眠这时也走过来,将向日葵递给她,声音比以前清亮了些:“听说……向日葵代表‘欢迎归来’。”
“谢谢你,星眠。”温若宁接过花,花瓣的触感柔软而温暖,“你的《巴黎的雪》我看到照片了,画得真好。”
林星眠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小声说:“是你教我的光影技巧。”
回去的路上,宋时微叽叽喳喳地讲着这一年的趣事:她代表学校参加了全国舞蹈大赛,拿了银奖;柳欣染的甜品工作室开了分店,成了小有名气的“网红店”;林星眠的《四季》系列画展大获成功,还收到了美术馆的长期展览邀请。
“对了,”宋时微突然凑近温若宁,压低声音,“你们俩在巴黎……没少撒狗粮吧?我可听说陆学长为了陪你看画展,推了好几个重要的学术会议呢!”
温若宁的脸颊发烫,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陆景然,他的耳根微微泛红,却一本正经地说:“会议可以回放,画展只有一次。”
车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柳欣染笑着说:“果然还是陆学长会说话,这波狗粮我先干为敬!”
回到学校时,正值樱花盛开。粉白色的花瓣簌簌落下,铺满了通往宿舍的小路,像去年离开时未说尽的告别。温若宁站在美术学院的画室前,看着熟悉的玻璃窗,突然觉得恍如隔世。
“进去看看?”陆景然在她身后轻声说。
画室里的摆设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几盆多肉植物,是柳欣染之前送来的,如今长得郁郁葱葱。温若宁走到自己曾经用过的画架前,上面还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是她临走时写的:“等我回来,继续画完那片星空。”
字迹已经有些褪色,却依然清晰。她回头看向陆景然,他正站在窗边,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像极了巴黎公寓阳台上那个清晨的剪影。
“我们的星空,还没画完呢。”她笑着说。
“嗯,”他点头,眼里闪着光,“接下来的日子,慢慢画。”
回校后的日子,像被按下了慢放键。温若宁重新投入到熟悉的课程中,导师看到她带回的巴黎系列画作,眼里满是赞许:“你的笔触里多了从容,不再是单纯的模仿,有了自己的灵魂。”
陆景然则忙着整理巴黎的研究成果,偶尔去给学弟学妹们做讲座,站在讲台上的他比以前从容了许多,提到她时,眼里总会不自觉地漾起温柔。
周末的时候,四个人总爱聚在柳欣染的甜品工作室。宋时微窝在沙发里看舞蹈视频,柳欣染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林星眠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温若宁则和陆景然挤在一张桌子前,她画速写,他写代码,偶尔抬头相视一笑,空气里都飘着甜意。
“说真的,”宋时微放下手机,看着眼前的景象,“还是这样最舒服,以前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你们一回来,就像拼图终于拼完整了。”
柳欣染端着刚出炉的曲奇走过来,笑着附和:“可不是嘛,以前每次做了新甜品,总觉得少了个人分享,若宁不在,陆学长吃再多也尝不出‘恋爱的味道’。”
陆景然的耳根又红了,却伸手拿起一块曲奇递给温若宁,语气自然:“尝尝,比巴黎那家甜点店的更酥。”
温若宁咬了一口,黄油的香气在嘴里化开,带着熟悉的暖意。是啊,再好的风景,再好的味道,都不及身边这些人的陪伴。
四月初,学校举办春季艺术节。温若宁的巴黎系列画作和林星眠的《四季》系列一起展出,吸引了不少人驻足。温若宁站在自己的画前,看着画里塞纳河畔的晨光、蒙马特高地的日落、公寓阳台上的星空,突然觉得这些风景里,最动人的从来不是光影,而是站在光影里的那个人。
“在看什么?”陆景然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热可可。
“在看我们的故事。”她接过热可可,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画里的星空,突然说:“下个月有场流星雨,去看吗?就在城郊的天文台。”
温若宁的眼睛亮了亮:“好啊,不是说要一起看星空吗?”
“嗯,”他点头,语气认真,“这次一定不会错过。”
艺术节闭幕那天,宋时微跳了一支新排的现代舞,背景音乐是林星眠推荐的钢琴曲,温柔而坚定。柳欣染在现场摆了甜品台,抹茶慕斯一抢而空。温若宁和陆景然站在台下,看着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朋友们,突然觉得,所谓的圆满,不过是身边有彼此,眼里有星光。
散场时,温若宁看到林星眠被几个学弟围着请教绘画技巧,她从容地讲解着,眉眼间带着自信的光彩。宋时微凑到温若宁耳边:“你看,星眠现在是不是变了好多?以前她连跟人对视都不敢呢。”
温若宁笑着点头,心里满是欣慰。原来时间不仅让他们成长,也让身边的人悄悄绽放。
走到校门口时,陆景然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和在巴黎时送她胸针的盒子很像。
“这是……”温若宁有些疑惑。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铂金的指环上镶嵌着一颗小小的蓝宝石,形状像极了塞纳河的水滴。“在巴黎就准备好了,”他的声音有些紧张,却异常清晰,“温若宁,从第一次在报到处看到你捡画,到巴黎的每一个清晨,我知道……我想和你画完这辈子的星空。你愿意……”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温若宁用力的点头打断。眼泪突然涌了上来,不是难过,而是满满的幸福。她伸出手,看着他将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我愿意。”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
陆景然的眼眶也红了,他伸出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晚风吹过,带来樱花的甜香,远处传来朋友们的欢呼声——原来他们早就悄悄跟在后面,手里还举着手机录像。
温若宁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所有的等待和跨越山海的奔赴,都在这一刻有了最温柔的答案。
夜空渐渐暗了下来,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温若宁抬头看着天边的星光,想起巴黎的塞纳河,想起国内的初雪,想起那些跨时差的晚安和重逢的拥抱,突然明白,所谓的永恒,从来不是远方的风景,而是身边这个人,和这段被时光温柔以待的岁月。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在熟悉的校园里,在未来的日子里,用彼此的温度,画下更多关于爱与陪伴的光影,像永不熄灭的星光,照亮往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