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桶里滚烫的兽血在慢慢变凉,原本猩红的颜色在渐渐褪去,转而变成透明的液体。
每隔一天,卓老二就为李源换一次兽血,确保木桶内的兽血始终保持较高的浓度。
为了给儿子提供足够的兽血,卓老二每天天不亮就跟着最危险的狩猎队狩猎,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新伤。母亲则是变卖了家里所有能卖的东西,每天除了睡觉吃饭就是替别人缝制兽皮衣物,多少能够赚上一点钱。
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赌在了这个突然变得沉默而坚毅的儿子身上。
第五天清晨,李源提前完成了第一境界窍穴的移位。
浸泡了四天兽血后的他,此时身体如精铁浇筑般的线条分明,双臂和双腿看起来比之前粗了一圈,体内的血气暴涨,如滚滚巨浪般在经脉中涌动。
现在该进行第二步了,他要在体内打造“真炁烘炉”。
如果窍穴算是阵眼,经脉是阵法运行的桥梁,那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外界的真炁引入到自身体内,与体内的血气融合,为自己所用。
李源神念展开,开始利用锻体法所教的法门汲取屋内充足的真炁。
已经移位完成的四十二个窍穴大开,一股股真炁被他利用窍穴吸收至体内。
接下来,他要利用汲取来的真炁一边与体内的血气融合,一边进一步拓宽自己的经脉。
想要打造一个完美的“真炁烘炉”,体内所有的经脉都要利用上,一些脆弱狭窄的经脉也要用真炁淬炼一遍,保证其强度。
这与现世功法的修炼是完全不同的,一般来说,现世的修炼只会用到体内的主要经脉。
现世的炼气,最注重的是在丹田的位置打造一个完美的气海,灵气纳取的效率天生跟灵根的质量有关。
哪怕你经脉打磨的再好,灵根不行,纳气入体的速度也提不上来。
而蛮血锻体法,能够让一个毫无灵根的普通人修炼到能与筑基期修士抗衡的地步。
是这卷功法本身就珍贵罕见,还是在这广阔的荒界中,人人都能修炼成材?
不过不管这卷功法珍贵与否,李源能够预见,若是七日后他没有修炼成功,等待着阿胤一家的绝对不是什么好的结局。
不说家里遭遇这次变故之后能否继续在部落里生存下去,单说那个所谓的“大老爷”,就绝对会在暗中做些什么。
这卷锻体法绝对不是那么好拿的。
靠着强大的神魂,李源一心二用,一边持续汲取着真炁,一边分析着当前的一些情况。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六个时辰后,李源体内的所有经脉都被真炁所疏通强化,真炁与血气的融合也已至尾声。
“真炁烘炉,成了!”
李源睁开眼睛,重重呼出一口气。
“扑通、扑通!”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更加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像是一面战鼓在擂响,血液流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清晰可闻。
体内的真炁已经彻底与血气融合,由透明无色变成了猩红的血色,奔驰在他全身各处经脉中,不停地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点燃图腾”。
休息了大约一刻钟,让有些疲惫的神魂恢复了一下,李源就重新投入到修炼当中。
他要一鼓作气,在今天突破到蛮血锻体的第一重境界。
燃烧体内的真炁,将四十二个移位完成的窍穴彻底激活,在体内形成第一副完整的“蛮血图腾”。
“最后一步!”
李源深吸一口气,眼中精芒大盛。
轰!轰!轰!
一道道犹如雷霆般的声音在李源的体内响起,他身上壮实的肌肉如同一个风箱一样不停鼓动收缩着。
他体内的真炁瞬间沸腾!
在他的神念视野中,体内四十二个光点陡然亮起,一道道猩红的血色丝线在血肉中穿梭、连接。
昂——!
恍惚间,李源的脑海中响起了一声怒吼。
仿佛是他全身的肌肉在发出最为纯粹的呐喊!
只见李源皮肤下隐隐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纹路,宛如一副天然的甲胄。
他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身高竟是硬生生拔高了三寸!
“成了。”
李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握了握拳。
空气像是在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闷响。
“这就是蛮血锻体诀的第一层境界”李源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单凭肉身力量,我现在应该能硬抗现世炼气三层的修士。如果配合我的战斗技巧,就算是炼气四层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没想到他这次在回溯的事件中亲自修炼到了前身极度渴望的那个境界。
李源站起身,随意挥动了一下手臂。
空气中传来撕裂般的风声。
纯粹的肉体力量,给李源一种与炼气截然不同的感觉,这种感觉更加让他满足。
果然锻体才是男人的浪漫。
同时在修炼真炁的过程中,他发现真炁要比起现世的灵气更加纯粹和适合修炼。
真炁,似乎是一种层次更高的修炼能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是卓老二。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了,手里还提半桶依旧滚烫的兽血。
“阿胤,明天的兽血,爹只弄到了半桶……”
没能拿到足够的兽血,父亲的声音充满了忐忑,现在的他最怕给自己的儿子拖后腿。
但是当他看到李源那惊人的变化时,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此时已是夜晚,皎洁的月光下,少年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一闪而逝,那双眸子在夜色中亮得吓人。
“胤儿,莫非你已经……”
他虽然不懂功法,但身为一个老猎人,他能从儿子身上闻到那股味道——那是只有部落里最顶尖的战士身上才有的,是那种独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气息。
“这几天,您辛苦了。”
“再等几天,我一定会让阿妹重获健康!”
父亲的嘴唇颤抖着,半晌说不出话来,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