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刘长恭啊,是有一段时间没看见他了,听说他不是因为害怕去挖矿所以逃走了?”
“害,你那都是什么时候的消息了,前几天我还看见他被执法堂的疯狗们给拖了回来,那模样,啧啧,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我说他也糊涂,谁不知道越临近大考,执法堂的那群疯狗就越警惕,这种时候他还敢逃跑,对了李兄,这个阵法我还有一处节点不太明白。”
晌午时分,一座不起眼的茶楼内,几个预备弟子围着李源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桌子旁。
因为李源的理论知识相当扎实,所以很多修行理论落后的预备弟子都喜欢找他一同探讨与笔试相关的题目,毕竟大考中的笔试环节也不是说混混就能过去的,只是相对实战要容易和安全一些,也是需要修士去下功夫学习的。
在他还没穿越过来时,就已经有数十个同一批次的预备弟子围绕着李源的前身,组成了一个类似于他前世学习小组的小团体。
“对了李兄,那王浩是不是又找你麻烦来着,你放心,若是我在实战擂台上遇见他,定会给你好好出气!”
一名看上去有些瘦弱的少年拍着胸脯道。
这少年名为许崇,他的背景比王浩还要厉害上不少,有一个在外门当长老的舅舅。
能够在外门当长老的,最低都是筑基初期的修士。
再加上许崇的天资比王浩还要好上不少,年纪虽然只有十四岁,但修为也已经到了炼气期三层,突破炼气期四层指日可待。
“那就先谢过许兄了。”
李源笑了笑,对许崇拱了拱手。
虽然不清楚许崇是否真的如他所说一般这么想的,而且王浩对于现在的李源也构不成威胁,但李源还是对许崇表现出了足够的谢意。
毕竟表面功夫又不花钱,再说许崇的舅舅可是一个外门长老,与他维持好了关系,说不定哪天就有事情能用上呢。
“诸位,今天在下还有些事情要忙,就先行离开了。”
眼见聊得差不多了,李源站起身来告辞离开。
今天上午的这场“学习会”,只是他为了打探那个刘长恭的消息而特意组织的。
他知道自己学习小组中有几个消息灵通的修士,所以不动声色的在学习时将话题引到了刘长恭这个前段时间消失的修士身上。
这几个修士也没让他失望,你一言我一语就将刘长恭最近这段时间的消息透露了出来。
“原来刘长恭已经被执法堂的修士给抓了回来,那么他现在到底是在执法堂的牢狱中,还是被送去了挖矿,但是……”
李源知道,刘长恭现在最有可能的还是真的死在了荒界中。
“姑且算是有了刘长恭的一点消息,目前看来最清楚他动向的,还是执法堂的那些疯狗们。”
李源摇了摇头,暂时将调查刘长恭的事放下。
执法堂的那些疯狗们可不好接触。
回到舍寮,李源将门窗紧闭,重新盘腿坐在床上,神魂探向识海中的古书。
青藤缠丝术已经掌握,神魂也恢复完毕,是时候开启第二次回溯了!
打开古书翻至第二页,兽皮卷的印记开始慢慢变得浅薄。
【开启回溯】
【回溯事件:诛祟】
刹那间,李源的神魂如同一艘孤舟般,被黑暗的浪潮卷入了无边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裹挟着神魂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李源的意识逐渐恢复,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他的鼻尖。
他睁开双眼,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
李源发现自己正跪在一块冰冷的青石地板上,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由巨大黑石堆砌而成的厅堂,厅堂中央燃着一盆炙热的炭火,驱散了些许空气中阴冷的湿气,但无法驱散厅堂中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氛围。
“大老爷……若是没钱,阿妹真的会死的……”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李源的喉咙里发出。
这不是他的声音,而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一位年仅十三岁的少年,阿胤。
他刚说完这句话,李源就瞬间接管了这具身体。
下意识地,他开始认真翻阅起少年的记忆。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名为“黑石部落”,而部落周边的环境,与荒界十分相似。
这里,应该就是荒界中某一个角落所发生过的历史。
李源继续回顾少年的记忆。
阿胤的家庭在部落里处于底层。家中除了年迈体衰的祖父祖母,父母都是普通的猎户。
而就在三天前,他那年仅七岁的妹妹“阿雅”突然染上了一种怪病,浑身发烫,皮肤上浮现出黑色的淤青。
一家人带着阿雅找到部落里的巫医诊断,才发现阿雅是被荒原上独有的“煞气”入体,必须用昂贵的“赤阳草”熬汤,再配以足够的兽血沐浴,才能把煞气逼出来。
兽血还好说,但那赤阳草的费用,对于阿胤家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此刻,跪在李源身侧的,正是阿胤的父母。
这对面容沧桑的中年夫妇,此时正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上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大老爷,看在咱们祖上同出一脉的份上,借给我们五十个刀币吧!我们做牛做马也会还给您的!”阿胤的父亲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在他们前方,坐着一个身穿兽皮大氅、手里把玩着两颗玉石的老者。
他就是黑石部落颇有声望的“大老爷”,主管着部落的库房和部落里的戍卫队。虽然说是祖上有亲缘,但这层关系早已出了五服,比纸还薄。
大老爷半眯着眼,似乎对眼前的请求无动于衷。他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中的玉石,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卓家老二啊,”大老爷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不是我不帮,部落里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库房里的钱粮,那是为了过冬准备的。我要是借给了你,其他人来借,我给是不给?”
“大老爷,阿雅也是您的晚辈啊!”阿胤的母亲哭喊道。
李源跪在那里,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能感受到这具身体里残留的强烈悲愤,但他更在分析局势。
神念微动,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大老爷的眼神里并没有绝对的拒绝,而是在算计着什么。
果然,大老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越过阿胤的父母,落在了跪在后方的李源身上。
“不过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大老爷从怀里摸出一卷灰扑扑的东西,扔到了阿胤的父亲面前。
“最近部落西边的石林里,那只该死的邪祟又出来闹腾了,伤了我们好几个好手。戍卫队现在正缺人手,尤其是敢拼命的种。”
李源的目光落在那卷东西上,瞳孔猛地一缩。那是一卷兽皮。
熟悉的质感,熟悉的色泽,甚至连边缘磨损的痕迹都让他感到眼熟。
这分明就是他在现世中,从那具名为刘长恭的干尸手里抠出来的残破兽皮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