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天罚现身

晨光透过云雾,轻轻覆在药谷深处的灵雾之上。露珠顺着千年古藤滑落,砸进青石缝隙,发出清脆声响。

龙云澈立于崖边,衣摆被微风吹拂,那标志性的袖口云纹似活物般流转微光。他指尖捏着一株通体晶莹的灵药,药身泛着淡蓝荧光,宛如凝固的星河。

“终于到手了。”他低笑一声,将灵药收入玉匣,动作轻柔得像是收起一片梦。

林清澜坐在不远处的石上,脸色略显苍白,却仍撑着笑意:“你再磨蹭一会儿,天罚怕是要把咱们埋在这儿当药肥了。”

龙云澈回头瞥她一眼,眉梢微挑:“急什么?他们若真来了,我正好拿他们试剑。”

话音未落,谷口忽地阴沉下来。原本洒落的阳光被一层灰雾吞噬,空气骤然凝滞。

他眸光一冷,缓缓抬手按在剑柄上。灵识如网铺开,瞬间捕捉到七道隐匿的气息,正从四面悄然合围。

“有意思。”他轻声自语,嘴角笑意不减,眼底却已寒如霜雪。

七名黑衣人踏雾而至,足不沾尘,衣袍无风自动。领头之人高冠束发,面容冷峻,胸前绣着一只若隐若现的仙鹤。

“龙云澈,交出灵药,留你全尸。”那人声音如铁石相击,毫无情绪波动。

龙云澈却不答,反而转身将玉匣塞入林清澜怀中:“收好,别让他们碰。”

林清澜咬唇点头,指尖微微发颤,却仍将玉匣紧紧抱在胸前。

“你们是谁的人?”龙云澈终于开口,语气懒散,仿佛问的是今日天气。

“天罚。”那人抬手,一道雷弧在掌心跃动,“奉命取药,顺带清理违逆者。”

雷光一闪,竟是紫金色,带着某种不属于凡世的威压。龙云澈瞳孔微缩,体内某股沉寂的力量隐隐躁动。

“九霄神雷诀?”他低声呢喃,随即冷笑,“仙界的玩意儿,也敢拿来吓人?”

话音未落,对方已出手。雷光如龙,撕裂长空,直扑龙云澈面门。

他身形未动,仅以剑意划出一道弧光,将雷劲偏移数寸,轰入身后山壁。巨石崩裂,烟尘冲天。

“试探完了?”他拍拍衣袖,笑意更深,“该我了。”

一步踏出,天地骤震。脚下青石尽数龟裂,一股古老威压自他体内爆发,仿若沉睡万年的巨兽睁眼。

林清澜呼吸一窒,几乎站不稳。她望着那背影,忽然觉得陌生又熟悉,仿佛眼前之人并非少年,而是远古神祇。

天罚首领眼中首次掠过一丝凝重,但很快化为讥讽:“祖龙之力?可惜,徒有其形。”

他双手结印,天空乌云翻涌,九道雷柱自虚空中降下,呈环形包围龙云澈。

“九霄神雷诀·九雷镇狱!”他厉喝出招名,雷光交织成网,天地皆鸣。

龙云澈仰头,长发狂舞,双目泛起幽蓝光芒。他双手猛然上举,一道无形气墙升起,硬生生扛住雷网。

“轰——”

冲击波席卷四方,药谷中央地面塌陷三尺,草木尽毁。

可就在此时,一道纤细身影猛然冲出,扑向龙云澈背后。

“不要——!”龙云澈怒吼,却已来不及。

林清澜挡在他身前,胸口被一道漏网雷光贯穿。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也染红了怀中的玉匣。

她跪倒在地,却仍死死护住灵药,嘴角溢血,却对他笑了笑:“快……走……”

龙云澈双目赤红,怒意如火山喷发。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感受到她心跳微弱如风中残烛。

“你动她一下,我灭你九族。”他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刀。

天罚首领冷冷俯视:“七日之内,她必死无疑。此乃‘九霄绝命咒’,非仙界之力不可解。”

“你们……到底是谁?”龙云澈咬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天罚执行天律,无需向你解释。”那人转身,淡淡道,“七日后,她的魂魄将碎于雷劫之下,无人能救。”

其余六人迅速退后,身形融入雾中,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沉默的杀机。

龙云澈低头看怀中女子,她气息微弱,唇色发青,诅咒之力如黑蛇般在经脉中游走。

“撑住。”他低声说,将她轻轻背起,“我不会让你死。”

他闭目,体内那股沉寂已久的力量开始沸腾。血脉深处,仿佛有龙吟响起,震荡八荒。

“祖龙玄尊……归位。”

他猛然睁开双眼,瞳孔已化为深邃幽蓝,周身浮现出古老符文,环绕旋转。

双手撕向虚空,竟硬生生扯出一道裂缝。空间扭曲,法则哀鸣,仿佛在抗拒这逆天之举。

“破!”

一声暴喝,裂缝扩大,形成一条幽暗通道。他背着林清澜,一步踏入。

就在即将消失之际,空间裂缝深处,一道模糊身影一闪而过。

那人披着灰袍,面容隐在光影之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竟与龙云澈有七分相似。

龙云澈心头剧震,脚步微顿。可身后追兵已至,数道雷光袭来。

他咬牙,纵身跃入裂缝。空间闭合,余波震碎方圆百丈山岩。

药谷重归寂静,唯有风中残留的血腥味,证明方才一切并非幻象。

灰雾深处,天罚首领伫立不动,望着闭合的空间裂痕,缓缓抬起手。

掌心雷光未散,却多了一片破碎的云纹布料——正是龙云澈袖口之物。

“祖龙之力复苏,计划可以开始了。”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而在遥远天外,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宫殿中,一名老者睁开双眼。

“他醒了。”老者轻叹,“七日之期……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与此同时,裂缝另一端,龙云澈重重摔落在一片荒原之上。

他咳出一口血,却仍死死护住林清澜。她体温正在下降,诅咒蔓延速度加快。

他撕下衣角,以精血画符,按在她心口。符文闪了两下,暂时压制住黑气。

“别怕。”他轻声说,声音沙哑,“我答应过带你一定会救你,就不会食言。”

夜风吹过荒原,卷起沙尘。远处,一轮血月悄然升起,映照着他染血的白衣。

而在他未曾察觉的角落,那道灰袍身影静静伫立,目光复杂。

“孩子……时间不多了。”那人低语,“你还不知道,这场劫难,本就是为你而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