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幽影

找幽影窟的路比想的难多了。墨老那本古籍上就画了个模糊的方位,说在黑龙潭底西侧的暗河尽头,得穿过三道“水门”才能到。可黑龙潭的暗河跟迷宫似的,盘根错节,稍不留神就困在里头,再也出不来。

赵七、丫蛋和墨老准备了三天。墨老炼了能在水下喘半个时辰气的“潜息丹”,还翻出一盏“避水灯”,说能驱暗河里的邪祟。丫蛋把槐木片磨成几十根小木钉,泡在醒魂草汁里,对付可能遇上的怨煞。赵七带上短刀和定星盘,手心的黄鸟疤痕总在夜里发烫,像在感应着啥。

出发那天,天阴沉沉的,黑龙潭的水面泛着黑涟漪,看着比往常更阴森。三人吞下潜息丹,提着避水灯,慢慢沉进水里。

避水灯的光不算亮,却能在水里推开一圈圆光晕,把周围的黑驱散。暗河里的水冰得刺骨,偶尔有不知名的小鱼从光晕边游过,留下道银影子。

“第一道水门在前头。”墨老指着前面一道窄石缝,石缝两边的石壁上长满黑藻,像无数小手在水里晃。

三人穿过石缝,眼前一下子敞亮了,竟是个水下溶洞。溶洞中间有根大石笋,石笋上缠着粗水藻,藻里隐约能看见白骨头,像是被缠死的生灵留下的。

“当心,这是‘缠魂藻’,会缠人精气。”墨老提醒着,让大伙绕着石笋走。

锁儿那事后,赵七对带“魂”字的东西格外警惕。他握紧短刀,眼瞅着四周,忽然发现石笋背面有个黑影一闪,速度飞快,像个人形,却没腿,只有条长尾在水里摆。

“那是啥?”丫蛋吓得抓紧赵七的袖子。

“是‘水煞’,影卫用溺死者的怨气炼的。”墨老脸色凝重,“别让它的影子碰到,会被拖水底的。”

水煞好像被避水灯的光吸引,又从石笋后游出来,这次看清楚了——上半身是人形,皮肤惨白,眼睛是俩黑洞,下半身却是鱼尾,满是青鳞片。

水煞朝丫蛋冲来,快得吓人。赵七想都没想就把丫蛋护身后,挥刀砍向水煞。刀刃砍在它身上,“噗嗤”一声,像砍在烂肉上,黑汁液喷出来,带着股腥臭味。

水煞发出尖嘶,转身又扑墨老。墨老早有准备,把手里的避水灯往前一推,灯光突然变亮,水煞像怕光似的,猛地退了几步。

“用槐木钉!”墨老喊。

丫蛋立刻掏出根泡过醒魂草汁的木钉,朝水煞的眼睛扔去。木钉准准扎进黑洞,水煞发出凄厉惨叫,身体慢慢变透明,最后化成无数气泡,散在水里。

“好险。”丫蛋喘着气,脸发白。

赵七却皱起眉。这水煞虽说厉害,却不像影卫的主力,更像放出来巡逻的“看门狗”。这说明,他们离幽影窟越来越近了。

穿过第一个溶洞,到了第二道水门。这道是圆石门,门上刻满怪符文,符文里流着黑光,像活的。

“这是‘锁魂符’,能困闯入者的魂魄。”墨老仔细看符文,“要解开,得找符眼。”

符眼藏在石门中间一块凸起的石头里,石头上刻着个小“影”字,和之前那令牌上的一样。赵七试着用短刀撬,可石头纹丝不动,反倒有黑光从符文中涌出来,缠上他的手腕,冰得刺骨。

“不能硬来。”墨老拦住他,“这符眼得用‘影卫的血’才能开,古籍上这么说的。”

影卫的血?他们哪有?

这时,赵七的目光落在自己胳膊的伤口上。上次被毒煞抓伤,伤口虽说好了,可残留的毒液里,说不定带着影卫的气。

他咬咬牙,用短刀划破胳膊的旧伤,挤出几滴带黑的血,滴在符眼上。

奇事发生了。黑血碰到符眼,石门上的符文突然亮起红光,然后像潮水似的退去,石门慢慢打开,露出后面黑黢黢的通道。

“真打开了!”丫蛋惊喜道。

赵七却没那么乐呵。影卫用自己的血当钥匙,明摆着有恃无恐,说不定里面等着他们的,是更吓人的陷阱。

三人走进通道,石门在身后慢慢关上,周围一下子黑透了,就避水灯的光在水里晃。通道两边的石壁上,嵌着无数个人头骨,眼眶里闪着绿光,像在无声地瞅着他们。

“这些都是被影卫害死的人。”

赵七握紧她的手,手心的黄鸟疤痕越来越烫,他能感觉到,前头不远,有股熟悉的冷气,比水煞和符眼的气更浓、更邪——是影卫总坛的方向!

通道尽头,是第三道水门,也是最后一道。这门没符文,没机关,就是扇普通木门,却关得紧,门缝里渗着黑雾,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怨煞气。

墨老把耳朵贴木门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脸色变得很难看:“里面……有好多东西在动,像是……好多毒煞。”

赵七深吸口气,让墨老和丫蛋退后,然后用尽全力,一脚踹在木门上。

“哐当”一声,木门被踹开,里面的景象让三人倒吸口凉气——

门后是个大水下广场,广场中间有个黑祭坛,祭坛上插满骨针,每个骨针上都穿着只黄皮子,跟锁儿一样的生灵,它们眼睛里还留着痛苦的样,身子被黑气缠着,显然是在炼毒煞。

广场周围,站着十几个影卫,都穿黑袍、蒙黑布,手里拿骨哨,冷冷地瞅着他们。

而在祭坛最高处,坐着个穿红袍的人,脸上戴金面具,面具上刻着猎仙者的符号,眼神冰冰冷冷地俯视着他们,像在看几只闯进来的蝼蚁。

“总算来了。”红袍人的声音哑得很,像好久没说话,“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赵七握紧短刀,手心的疤痕烫得快烧起来。他知道,真格的战斗,这才刚开始。

这个红袍人是谁?

祭坛上的黄皮子,还能救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