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儿的腿伤养了三天就好利索了,照旧精力旺得很,整天跟着赵七在村里转悠。
可赵七心里总惦记着乱坟岗石碑后的黑影。他抽空去了两趟,啥也没见着,就见石碑上的青苔长得更密了,像是在遮掩啥痕迹。丫蛋说许是他看错了,可他总觉得那影子透着股熟悉的阴冷,跟猎仙者身上的气息有点像,却又更隐蔽,更难捉摸。
这天下午,赵七正在祠堂教孩子们写“安”字,锁儿突然对着窗外炸了毛,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村口方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
“咋了?”赵七放下毛笔,走到窗边。
就见村口老槐树下,站着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背着个破旧褡裢,正探头探脑地往村里瞅。汉子看着三十多岁,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像个赶路的货郎,可眼神怪得很,带着股审视的警惕,不像普通路人。
更让赵七上心的是,汉子的褡裢角露出半截黑布,上面绣着个极小的符号——是猎仙者组织的标记,跟柳生、秦风身上的一模一样!
“又是猎仙者?”赵七心一沉。难道秦风死了,还有余党没清干净?
他示意孩子们接着练字,自己悄悄走出祠堂,锁儿紧跟在后头,小爪子在地上轻手轻脚地迈着,活像个老练的猎手。
“这位大哥,是路过?”赵七走上前,故意装出热络的样子,“村里有客栈,要不要歇歇脚?”
汉子转过身,看见赵七,眼神闪了一下,随即露出憨厚的笑:“不了不了,我就打听个路,去寻龙岭咋走?”
“寻龙岭?”赵七心里一动,“那地方荒得很,大哥去那儿干啥?”
“俺是个采药的,听说寻龙岭有稀罕药材,想去碰碰运气。”汉子搓着手,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祠堂方向,像是在找啥。
赵七注意到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挡在前面:“寻龙岭的路不好走,尤其是黑龙潭那边,近来不太平,常有野兽出没。”他特意提了黑龙潭,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汉子的笑容果然僵了一下,跟着又恢复自然:“多谢小兄弟提醒,俺会小心的。那俺先告辞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像是在躲啥。锁儿突然冲上去,对着他的褡裢咬了一口,撕下一小块黑布,上面的符号看得清清楚楚。
汉子骂了一声,回头瞪了锁儿一眼,眼神里的阴冷再也藏不住,转身快步消失在山道尽头。
“果然是猎仙者!”赵七捡起那块黑布,指尖微微发颤。这伙人到底有完没完?
锁儿叼着黑布,跑到乱坟岗方向叫了两声,又回头看赵七,像是在说黑影和这汉子有关。
赵七心沉到了底。他立马去找墨老,把事情一说,墨老的脸色也凝重起来:“看来秦风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这汉子打听寻龙岭,怕是想去找啥东西,或者……联系潜伏的同伙。”
“那咱现在咋办?”丫蛋急道,“要不要去追?”
“追不上了。”墨老摇头,“他既然敢明晃晃进村,肯定早有准备,说不定前头有埋伏。咱现在该做的是守好村子,同时查清楚他的目的。”
赵七点了点头,看向锁儿:“锁儿刚才往乱坟岗跑,好像说那黑影和这汉子有关。要不咱再去乱坟岗看看?”
墨老想了想:“也好。带上定星盘和槐木片,当心点。”
三人一宠又来到乱坟岗。锁儿直接跑到之前见黑影的石碑后,用爪子扒着泥土,嘴里发出急切的吱呀声。
赵七蹲下身,跟着扒开泥土。没扒几下就碰到个硬东西,挖出来一看,是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和黑布上一样的符号,背面还有个“影”字。
“影?”赵七皱眉,“是代号?”
墨老接过令牌,指尖在上面摩挲着,突然脸色一变:“这是‘影卫’的令牌!猎仙者组织里最神秘的一支,专门负责潜伏和暗杀,听说从没谁见过他们的真面目。”
“影卫?”丫蛋倒吸一口凉气,“那刚才那个汉子……”
“只是个跑腿的小喽啰。”墨老把令牌扔给赵七,“真正的影卫,藏得比谁都深。他们出现在这儿,肯定不是为了寻龙岭的药材那么简单。”
赵七握紧令牌,令牌上传来刺骨的寒意,和之前那道黑影的气息一模一样。他忽然想起锁儿那被附身的同类,想起鸡羊离奇死亡的事,一个可怕的猜测冒了出来:“难道……他们在养怨煞?”
用家禽家畜的精血喂养被怨煞附身的动物,让怨煞变得更强,然后……
“然后用来对付咱们。”墨老接话道,声音里带着寒意,“影卫最擅长用阴招,他们知道正面打不过咱们,就想用怨煞慢慢来,搅得村子不得安宁,最后趁机下手。”
锁儿像是听懂了,对着石碑后的黑暗尖啸,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愤怒。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怪响,像是有啥东西在草丛里快速移动。赵七立刻握紧短刀,定星盘的银锁印记开始发烫——有危险!
“躲起来!”墨老低喝一声,拉着丫蛋躲到石碑后。
赵七抱着锁儿也跟着藏好。刚藏稳,就见十几个黑影从乱坟岗深处跑出来,都是些被怨煞附身的野狗和狐狸,眼睛冒着绿光,嘴里流着涎水,朝着村子方向狂奔。
而在黑影后面,站着个穿黑袍的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正用骨哨指挥着这些被附身的动物。
是影卫!
赵七心脏狂跳起来。他想冲出去阻止,却被墨老按住:“别冲动!他们人多,而且这些动物被怨煞控制着,杀不尽的!”
影卫似乎察觉到了啥,抬头朝石碑方向看了一眼,黑布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然后转身跟着野狗群,消失在通往村子的山道上。
“不好!他们要去村子!”丫蛋急道。
赵七再也顾不上墨老阻拦,抱着锁儿就往村子跑。墨老和丫蛋紧随其后。
等他们赶到村口时,村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被附身的野狗和狐狸冲进村里,咬伤了好几个人,鸡飞狗跳的,哭喊声此起彼伏。李木匠拿着斧头砍野狗,张寡妇抱着孩子躲在屋里,吓得瑟瑟发抖。
“赵大哥!”小石头举着根木棍,想打一只扑向他的狐狸,却被狐狸抓伤了胳膊,疼得大哭。
“小心!”赵七大喊着,把锁儿扔向狐狸。锁儿在空中划出一道黄色弧线,狠狠撞在狐狸脑袋上。狐狸惨叫一声,被撞得晕头转向,赵七趁机冲上去,用短刀挑断了它的腿筋。
锁儿落地后,立刻冲向另一只野狗,用同样的法子撞向它的眼睛。丫蛋则拿出槐木片,将金光注入其中,朝着野狗群挥舞,金光过处,野狗们纷纷后退,眼睛里的绿光淡了些。
墨老从怀里掏出个药葫芦,把里面的药粉往空中一撒,药粉落在野狗身上,滋滋作响,怨煞的黑气从它们身上冒出来,痛苦地嘶吼着。
三人一宠配合默契,很快就制服了大半野狗和狐狸。可还有几只最凶的,被影卫的骨哨指挥着,不顾一切地扑向村民。
赵七看准影卫藏身的方向,将定星盘举过头顶,银锁印记爆发出红光:“锁儿,跟我来!”
锁儿会意,像道闪电般冲向影卫的藏身处。影卫没料到他们会突然反击,慌乱中吹错了骨哨,野狗们顿时乱了阵脚。
赵七趁机冲过去,短刀直指影卫的咽喉。影卫反应极快,侧身躲过,甩出一把淬了毒的飞刀,直取赵七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锁儿猛地跳起来,用身子挡住了飞刀。飞刀刺进它的后背,黑色的毒液瞬间蔓延开来。
“锁儿!”赵七目眦欲裂,挥刀砍向影卫的胳膊。
影卫惨叫一声,胳膊被砍中,骨哨掉在地上。他不敢恋战,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山林里。
赵七顾不上追他,赶紧抱起锁儿。小家伙的身体越来越冷,眼睛半睁着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吱呀声,像是在说“没事”。
“不会有事的,锁儿不会有事的!”赵七的眼泪掉下来,将定星盘紧紧贴在它身上,想用红光逼出毒液,可毒液蔓延得太快,红光也不管用了。
墨老和丫蛋跑过来,看到这一幕,都红了眼眶。墨老掏出最好的解毒药,想喂给锁儿,却被赵七拦住了。他知道,太晚了。
锁儿看着赵七,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然后彻底闭上了眼睛,身体渐渐僵硬。
赵七抱着它,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村民们围过来,看着死去的锁儿,都沉默了。这个小小的生灵,又一次用生命保护了他们。
赵七知道,影卫的出现,意味着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他握紧手里的定星盘,银锁印记的红光映着他通红的眼睛。
影卫,我绝不会放过你。
只是,他没注意到,锁儿尸体的伤口处,有一滴黑色的毒液渗入泥土,与地脉的灵光悄悄融在一起,像一颗埋下的种子。
这颗种子,会生根发芽吗?
影卫背后的势力,又藏着怎样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