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五千信用点巨款与草莓味“垃圾”

为了攒够这第一笔还款，林晚晚已经连续五天靠“合成淀粉块”续命了。

这种东西是 42区贫民窟的特产，通常以“吨”为单位批发给底层劳工。它呈灰白色，硬度堪比板砖，吃起来像是在啃放久了的墙皮。没有任何味道，唯一的优点就是能填饱肚子——吃下去后会在胃里吸水膨胀，制造出一种虚假的饱腹感。

最重要的是，它便宜得令人发指——只要 2信用点一块。即便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贫穷依然是一种最难以治愈的慢性病。

“负 38，000。”

林晚晚趴在桌子上，看着个人终端账户余额里那个刺眼的红色数字，觉得那就是刻在她脑门上的诅咒。每天睁眼欠债，闭眼还钱。连做梦都是顾星那张欠揍的脸喊着“利息涨了”。

那种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感觉并不好受。血糖过低让她看东西带了点叠影，手指更是微微发抖。

顾星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这样一副“已经死了请把如果烧给我”的丧气样。嘴角还极其不雅地流出了一点可疑液体。

“虽然我不介意员工在非工作时间休眠以降低能耗，但请不要把口水流在感应桌面上。”

顾星皱着眉，随手开启了桌面除垢仪。然后，他像变魔术一样，从一尘不染的料理台下拿出一块全麦面包，放进了智能恒温烤箱。

“叮”的一声。浓郁温暖的烘焙香气飘了出来。

林晚晚的鼻子动了动。那是真正的麦香，是可以直接唤醒人类基因里对食物渴望的味道。她的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巨大的：“咕——”

“吃吧。”

一个盘子被推到了她面前。金黄酥脆的面包，配着正在融化的黄油。

林晚晚喉咙滚动，但凭借顽强的意志力，她把手缩了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老板，我有事要办。”

“辞职不批。除非你把欠款还清。”顾星头也不抬地倒咖啡，“除非事务所倒闭，否则你哪儿也别想去。”

“不是辞职！是还款！”

林晚晚掏出终端，颤抖着手指点击转账。心在滴血。那是她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加上两周工资、上次“心动实验”的补偿费，以及帮隔壁大叔修收银机赚的外快……

总共 5000信用点。

“叮。”顾星的手环响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提示，挑了挑眉，那动作优雅得像个贵族。视线扫过她桌角那半块只咬了几口的淀粉墙皮，又看了看她那张明显瘦了一圈的脸。

“为了还这点零头把自己饿死，这不符合‘可持续压榨’原则。”顾星咬了一口面包，“死了我就没法收利息了。而且处理尸体很麻烦，现在的垃圾分类标准很严。”

“这叫信誉！”林晚晚觉得自己此刻气场两米八，“现在的债务是 37，000。按这个速度……我有生之年一定能还清！”

顾星嚼面包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风一吹就倒却还强撑着自尊的小助理，笑了笑。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勾起，不带嘲讽，反倒有一丝无奈的纵容。

“行。有志气。”他把剩下的半块面包也推了过去，“只要你别再因低血糖晕倒炸了我的实验室就行。吃完干活。”

……

下午三点，雨稍微停了一会儿。

顾星突然站起身穿上风衣：“我出一趟外勤。”

林晚晚愣了一下。这个技术死宅平时除非房子塌了绝不出门。

“去哪？”

“见个难缠的客户。你在家看门。”顾星说完就走了，背影带着一种赴死的决绝。

一个小时后，他回来了。

那一身黑色长风衣上沾了几点雨水，手里提着一个极其违和的、粉红色的箱子。

颜色是饱和度拉满的死亡芭比粉，画着夸张的卡通草莓，写着“少女心满满”。拎在一身黑衣、满脸生人勿进的顾星手里，就像伏地魔背了个 Hello Kitty书包。

“砰。”

他把箱子重重扔在茶几上，动作嫌弃得仿佛那是炸弹。

“客户送的。”他一边脱手套一边解释，语速比平时快了 0.5倍，“那家食品公司 AI物流抽风，发错货了。非要塞给我当回礼。”

林晚晚眼睛直了。

那是“云端牧场”的 Logo。42区最高端的乳制品，真正的天然牛奶，加了真草莓果肉。便利店里卖 15信用点一瓶的奢侈品。这一箱至少有二十瓶！三百信用点啊！

“我不喝甜的。糖分会影响大脑皮层反应速度。”顾星坐回电脑前背对着她，开始疯狂敲键盘，“而且这颜色太丑了，严重影响事务所格调。扔了还要交处理费。既然你这么闲，就帮忙处理掉。”

“真的？全部归我？”

“不仅要喝完，还要把瓶子压扁分类回收。这是加班任务。不喝完扣绩效。”

林晚晚欢呼一声扑向箱子。拆开一瓶，猛吸一口。冰凉、甜腻、顺滑。浓郁的奶香混合着草莓果肉在味蕾炸开。

那是金钱的味道，也是幸福的味道。她觉得自己那颗干瘪的灵魂瞬间被治愈了。

她咬着吸管，一边小口喝一边偷偷看顾星。

他在敲代码，屏幕上数据流飞快。但他敲错了好几个键，红色报错频繁弹出。而且，他已经盯着同一个 Bug发呆两分钟了。

林晚晚虽然穷，但不傻。

上午那个客户老张……资料显示是做重工机械的吧？哪来的食品公司？哪来的物流发错货？重工机械只会送工业润滑油吧！

骗子。这个傲娇的、别扭的骗子。

他是特意跑去买的。甚至可能是冒雨绕路去了两公里外的高端超市，因为这种限定款便利店根本没货。

但这个骗子，此刻看起来竟然有点顺眼。甚至比他手里那个 Bug还要可爱一点点。

“顾星。”

“干嘛？如果是感动肺腑的致谢免了，我不接受口头支票。”

“这垃圾真好喝。”

顾星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依然维持高冷背影，但林晚晚发誓看到他耳朵尖有点微微发红。

“好喝就闭嘴。”过了几秒，闷闷的声音传来，“别打扰我工作。喝完把箱子扔远点，那个粉色晃眼。”

林晚晚抱着奶，窝在沙发里笑得像个傻子。

窗外霓虹闪烁，雨声依然由于，但在这一刻，它变成了一首温和的摇篮曲。

也许，这漫长的五十年……在这样的老板手下打工，也没那么难熬。甚至，还挺值得期待的。

……

（老王备注：老板去买这箱奶特意绕了两公里，还因为不想排队被围观多付了 20%加急费给黄牛。但我不敢说，因为他的手指已经放在了我的“一键格式化”按钮上了。呵，人类的求生欲让我也学会了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