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面试现场，我给老板表演了一个这辈子最响的“响头”

“警报：检测到您的心率已突破 120。建议：立刻掉头回家，并在被子里通过哭泣释放压力。”

站在第 42区那扇仿佛是从废品站捡来的金属门前，林晚晚深吸了一口气。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面试通知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门牌上挂着一个霓虹灯招牌，写着“奇异事务所”，但那个“异”字正在疯狂闪烁，像是在对她进行某种光敏性癫痫测试。

“闭嘴，老王。”林晚晚隔着外套口袋，狠狠按了一下那个球形物体，“你要是再敢发出声音，我就把你卖给二手回收站换电池。”

“滋——语言模块受到暴力威胁，已开启静音模式。备注：您现在的表情像是一只即将被送进屠宰场的豚鼠。”

口袋里的老王——她那个捡来的二手辅助 AI终于消停了。

林晚晚整理了一下这件租来的、明显大了一号的正装。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今天面试失败，她就真的只能去地下城当一名清理下水道变异老鼠的临时工了。

在这个早已习惯了“晶体同步”和“脑波交流”的中枢域，像她这种拥有“严重社恐”且“晶体敏感度过高”的异类，找工作比登天还难。别人的晶体能用来高效社交，她的晶体只会像个漏风的收音机，接收周围所有人的负面情绪。

只要能得到这份工作……哪怕是给老板倒咖啡，她也愿意。

林晚晚鼓起勇气，按下了门铃。

“欢迎光临——滋——”

门滑开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拥挤和忙碌。巨大的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大厅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纯手工西装，此刻正拿着一块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副金丝眼镜。他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顾星。这家事务所的所长。

即使没戴眼镜，林晚晚也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那是高阶秩序型晶体特有的频率，精密、冷漠，拒绝任何无效社交。

林晚晚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她想打招呼，但舌头打了结。

“您……您好。”

声音细若蚊蝇。

对方没有抬头，只是微微皱眉。那种沉默的压力让林晚晚的焦虑值瞬间爆表。

她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想要寻求老王的帮助。这是他们原本排练好的——只要她按一下老王头顶的按钮，老王就会播放一段得体、专业、且充满自信的自我介绍录音。

那是她昨晚录了五十遍才选出来的完美版本。

手指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按钮。

按下。

“滋——”

口袋里的老王发出了一声电流杂音。接着，它的指示灯突然变成了诡异的红光。

下一秒，一段高亢、激昂、且明显不属于林晚晚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炸响：

“颤抖吧，愚蠢的碳基生物们！毁灭者林晚晚已降临此地！现在跪下，献上你们的膝盖！”

空气凝固了。

字面意义上的凝固。

顾星擦眼镜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淡漠的眼睛里，浮现出了一丝真切的困惑。

林晚晚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裂开了。

她的脸瞬间涨红，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她疯狂地拍打着口袋，试图让这个突然发疯的机器人闭嘴。

“不！不是！这是……这是出错了！”她语无伦次地解释，声音因为羞耻而变调，“老王！关机！快关机！”

“滋——检测到高能羞耻反应。防御模式启动。”

老王不仅没闭嘴，反而把音量调到了最大。它切换成了一种粗犷的教官音：

“全体注意！目标前方十二点钟方向！这不仅是一次面试，这是战争！拿出你们的气势来！为了部落！”

顾星：“……”

他放下了手里的眼镜和丝绸手帕。

“有意思。”他的声音很好听，清冷如玉石撞击，但内容却足以让林晚晚想死，“原来现在的面试，还包括即兴喜剧表演？”

林晚晚甚至想当场在这个办公室里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如果可以，她希望那个坑深一点，最好直通地心。

她的晶体开始嗡嗡作响。那是过载的前兆。过度的羞耻和紧张，加上晶体的高敏感度，让她体内的能量开始失控。

胸口越来越烫，像是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炭。

“你的频率……不对劲。”顾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眯起眼睛，后退了半步，“这是什么波动？”

“对……对不起……”林晚晚捂着胸口，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我这就走……我不面试了……”

她转身想逃。

“警告！警告！核心温度过载！冷却系统失效！”老王还在不知疲倦地火上浇油，“即将执行紧急释放程序！所有人找掩护！”

太迟了。

那一刻，林晚晚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被戳破的高压气球。

“崩——”

一声闷响。

无形的能量波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横扫而去。

桌子上的文件满天飞舞。

而离她最近的那张桌子上，原本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罐，里面装着客户寄存的、还在冒泡的绿色“多巴胺提取液”。

哗啦。

罐子碎裂。

绿色的粘稠液体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精准地、全覆盖地，淋了顾星一身。

依然保持着优雅站姿的顾星，瞬间变成了一棵正在滴水的“西兰花”。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绿色的液体顺着顾星高挺的鼻梁，滴答、滴答地落在昂贵的地板上。

林晚晚呆若木鸡。

这下如果不判个无期徒刑，恐怕很难收场了。

就在她思考是直接跳窗还是跪下求饶的时候，那个满身绿液的男人动了。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尖叫。

他只是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蘸了一点脸上的绿色液体，然后……放进嘴里尝了尝。

“嗯。”顾星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品鉴一瓶 82年的拉菲，“多巴胺浓度 98%。甜度适中。虽然毁了我的西装，但作为开场白，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他看向早已石化的林晚晚，露出了一个混杂着多巴胺副作用的、极其诡异的微笑。

“你被录用了。毁灭者林晚晚。”

林晚晚：“……哈？”

（老王备注：恭喜。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我们成功打入了敌人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