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加点，从锻体诀开始

辰鸣肋下疼得像是塞了块烧红的炭。

瘫坐在硬板床上，盯着屋顶那几根倔强支棱出来的茅草，脑子里嗡嗡的。

“辰师弟，真的没事吗？”随门被推开条缝，李复那颗大圆脑袋挤了进来，手里端着个有豁口的陶碗，“喏，姜嫂给熬的骨头汤，赶紧趁热喝了。”

“谢了，李哥。”辰鸣撑着身子直起来，接过碗。汤很清，上面漂着两片菜叶子，碗底确实有几小块骨头，不过干净的就跟狗啃过似的。

李复搓着手，胖脸上有点不好意思：“那什么……王魁就那狗脾气，手上没轻没重，馆主已经骂过他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没往心里去。”辰鸣低头喝了一口汤，接着道，“是我技不如人，没啥好说的。”

“你也别急，”李复压低了声音，“咱武馆里，家里有底子的，哪个不是药浴泡着、好肉供着？你这才来一年多，不着急，得慢慢来……”

辰鸣嗯了一声。闷头喝着汤。

慢慢来。这话他听了快一年了。

李复又絮叨几句，带上门走了。

屋子里暗了下来。喝完汤，辰鸣放下碗，手指碰了碰肋下那片乌青，顿时疼得他“嘶”地抽了口气。

脑海里闪过下午的画面：

演武台上，王魁那堵墙一样的身板，自己全力一拳砸上去，对方纹丝不动，反而震得自己手腕发麻。接着就是王魁那记结结实实的震山靠。辰鸣瞬间被震飞出去。

台下的声音乱糟糟的：

“辰鸣又输了啊……”

“可惜了，他最近挺拼的。”

“底子差了点，没办法。”

没有嘲讽，甚至带着同情。可正是这种同情，像软刀子一样，割得人更难受了。

“妈的，”辰鸣对着空气骂了一句，“穿都穿了，给个废柴剧本算怎么回事？”

一年了。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发现这是个能拳碎山石的武道世界时辰鸣整天兴奋的都睡不着觉。

直到进了这清河城最大的震山武馆，日复一日练那些《基础锻体诀》、《莽牛劲》……热情一点点都被磨光了。

自己的身体就像个漏勺，吃再多苦，流再多汗，那点气血它就是存不住！同龄的，甚至比他还晚进门的，一个个都气血充盈，开始真正锻体了，就他还卡在门外，死活进不去。

“根骨不行。”这是赵教习私下委婉提过的。

“家境也差了点。”这是事实。原主爹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靠着攒下的钱送他进了武馆，而且自己还拖着个病体。

所以辰鸣现在除了练武，偶尔还接点短工，不然饭都吃不饱。

药浴？肉食？那是梦里才有的事啊。

“容我三思……”辰鸣习惯性地嘀咕了半句，后半句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三思？思个毛线！思来想去，就俩字：没辙。

他叹了口气，忍着疼，从床底摸出个小陶罐，抠了点劣质活血散。就这玩意还死贵死贵的，得省着用。

药粉撒上去，一股子刺鼻味儿，不过肋下淤青处倒是凉飕飕的。

接着他盘腿坐好，强迫自己静下心，按照《基础锻体诀》里疗伤的法子，试图调动体内那丝若有若无的气血去化瘀。

意念沉下去……感应……引导……

还是屁用没有。那点热流儿，还没走到伤处就散得没影儿了。

挫败感又一次涌上来，比肋下的疼痛还磨人。

就在他烦躁得想砸东西的时候——

眼前突然一跳。

几行字，就这么凭空怼在了他眼球前面，蓝汪汪的，贼清晰：

【检测到宿主强烈且持续的‘不甘’执念……符合激活阈值。】

【武道熟练度辅助系统，激活中……】

辰鸣猛地瞪大眼，一口气憋在胸口。

啥玩意儿？

没等他反应，那几行字刷啦一下展开，变成了个半透明的面板：

【姓名：辰鸣】

【境界：未入流（气血涣散，筋骨孱弱）】

【功法：】

《基础锻体诀》（未入门）熟练度：9/100（因长期无效的练习，积累的微量熟练度）

《莽牛劲》（未入门）熟练度：5/100

《十二路弹腿》（未入门）熟练度：7/100

《劈山掌》（未入门）熟练度：4/100

【武技：无】

【当前可分配熟练点：1】

【备注：熟练点可通过修炼、实战、领悟、特殊际遇等方式获取，可用于直接提升功法、武技熟练度，突破瓶颈。】

辰鸣呆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心脏开始狂跳，咚咚咚，震的得肋下都有些痛感。

系统？我的金手指？迟到一年了啊，你特么终于是到货了？！

他死死盯着面板，尤其是那个“当前可分配熟练点：1”，还有下面一排刺眼的“未入门”。

一点……就一点？新手礼包这么抠门的嘛？

但是加给谁呢？

《莽牛劲》很猛，但是消耗也大，自己这破身体现在估计扛不住的？《十二路弹腿》重技巧，我现在缺的是根基的。《劈山掌》，目前就学了三式，就算入门了估计用处也不大。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基础锻体诀》上。

馆主雷老头总念叨着：“锻体诀是根，根烂了，上面修什么都是白搭。”这玩意进展最慢，也最熬人，但据说根基打得最牢。

自己当初练得最久的也是它，辰鸣看着那可怜的9点数熟练度。

“根……吗？”辰鸣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神慢慢变得炙热，“老子就赌一把，先把这破根给扶正了！”

“加点！加给《基础锻体诀》！”

意念一动，那唯一的“1”点熟练度清零。

紧接着——

“唔！”

辰鸣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

热！仿佛像炸开的热流一般！直接从辰鸣的骨头缝里、从血液里、从每一个细胞里爆了出来！

这股热流横冲直撞，却精准地沿着《基础锻体诀》那辰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运行路线，轰隆隆冲撞了过去！

以前干涸萎缩的经脉，这会儿像是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扩张着！

酸软的肌肉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粗暴揉捏，撕裂开又重新组合在一起，变得更为紧实！

全身骨头缝里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像是炒豆子般，像是有什么枷锁被硬生生地撑开了！

肋下的乌青处，刺痛瞬间被灼热的麻痒取代，淤血也飞快化开。

身体里涌出来的汗液黏糊糊的，带着股难闻的腥味。

过程不长，也就几分钟。

可辰鸣感觉像是过了几个时辰。

当最后一点热流沉入小腹，稳稳盘成一小团温热的、自行缓缓旋转的气团时，他长长地地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又沉又浊，在房间里喷出老远。

这时辰鸣慢慢睁开眼，低头，伸出自己的手掌，握拳。

指节咔吧轻响，辰鸣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在自己的手臂里。

接着他轻轻按向之前肋下的淤青处，已经没有丝毫的疼痛的感觉了，只剩下温热的酥麻感。

他试着调动自己体内那团新生的、很微弱却真实气团。

一丝细流，听话地顺着他的意念往上走，直达指尖。

指尖微微发烫。

成了。

真的成了。

辰鸣坐在床上，肩膀微微发抖。黑暗中，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笑得眼眶有点发酸。

视线里，面板已经刷新：

【姓名：辰鸣】

【境界：锻体境·初期（气血初凝，筋骨初鸣）】

【功法：】

《基础锻体诀》（初窥门径）熟练度：0/500

《莽牛劲》（未入门）熟练度：5/100

……（其余略）

【武技：无】

【当前可分配熟练点：0】

锻体境！初期！

这一点熟练度，直接让辰鸣破关进入了锻体境！

狂喜过后，辰鸣也迅速冷静下来。

他下床，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身体轻了不少，力量更是实实在在的提升了。

他试着打了半套最熟的锻体诀动作，很是流畅，以前许多别扭、发力不到的地方，现在自然而然就到位了。

“这感觉……真特么爽！”辰鸣压下心头的激动，看向面板上《基础锻体诀》后面那个“0/500”。

一点就从小白到入门，那500点填满，能到啥程度啊？辰鸣幻想着。

还有，这熟练点怎么搞啊？修炼？实战？

“看来，以后更得努力修炼了。”辰鸣摸摸下巴，眼神闪烁，“还有，要给这突然的‘开窍’，找个合适的理由……”

窗外，天色将明。

辰鸣重新躺回床上，却毫无睡意。身体里那团新生的气血缓缓流转，温暖着四肢百骸。

他想起早上的晨练，想起馆主雷老头那双看似浑浊、实则偶尔精光闪过的眼睛。

“得稳一手，”他对自己说，“得先装几天。”

演武场上。

晨曦微露，寒气刺骨。几十号穿着灰袍的弟子呼喝着练功，呵气成雾。

馆主雷震山背着手站在高台，目光扫视全场。

扫到队伍末尾时，他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那是……辰鸣？

这小子，昨天挨了王魁一记实的，今天的精气神反倒更好了？

只见辰鸣身板挺直，一套《基础锻体诀》起手式打得有板有眼，虽然力道还显得生嫩，但那动作间的连贯，和昨天简直判若两人！

呼吸也明显沉稳了不少，吞吐之间，颇有章法。

就在雷震山目光专注的刹那，他捕捉到辰鸣动作转换时，体内气血流动的一丝顺畅轨迹。

甚至仿佛有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筋骨轻鸣？

“嗯？”雷震山花白的眉毛动了一下。

一夜之间，气血初凝，筋骨初鸣？这小子昨天不是还卡得死死的吗？。

难道是……厚积薄发？还是昨天那一撞，误打误撞打通了哪个关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多在辰鸣身上停留了几息。

辰鸣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心头一紧，但动作却丝毫不敢有所变化。

甚至故意在某个发力点显出一丝僵硬，额角也适时憋出点汗来。

不能飘，要稳住。

旁边李胖子凑过来，小声嘀咕：“哎，辰鸣，你今天这架势……可以啊？伤好了？”

“可能吧，”辰鸣喘着粗气，话语间露出点不确定的庆幸，“昨晚调息，感觉顺畅了点，或许是淤血化开了。”

李胖子将信将疑：“撞一下还能撞开窍？啥运气啊……”

这时，前面传来教习的呵斥：“专心！”

两人立马闭嘴，继续摆开架势。

高台上，雷震山缓缓转过身，不再去看辰鸣。

他望向远处泛白的天空，手指在背后无意识地捻了捻。

也许真是巧合。武道一途，偶尔也有这种莫名其妙突破的例子。

他不再深思，只是那平淡的目光深处，记下了辰鸣这个名字。

晨练继续，呼喝声在清冷的空气中回荡。

辰鸣混在人群里，一丝不苟地完成着每个动作，感受着体内那真实不虚的气血流淌带来的温热与力量。

心中那点兴奋的火焰，谨慎的牢牢压住，转化成更深的盘算。

“一点就这效果……更多点，会怎样？”

“得想办法，合理合法地，多搞点‘熟练度’啊。”

他眼神悄悄瞟了一眼演武场边，那里，几个教习正在指导动作，偶尔会下场亲手纠正，顺便……喂上几招。

或许，从多挨几次“合理”的揍开始？辰鸣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波，如果有效果的话，那肯定不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