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的疼痛变成了常客。
每次疼痛袭来,视野边缘就会浮现淡红色的光晕,物体的轮廓变得重叠模糊——这是写轮眼即将觉醒的征兆,但过程诡异得不符合任何医学卷轴的记载。
通常宇智波的写轮眼需要强烈的情感冲击:失去、憎恨、极致的痛苦。而我现在的情感是什么?
这种“清醒的痛苦”,也能催生血迹限界吗?
“佐助,你的查克拉又乱了。”
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在练习。”我没有回头。
“这种练习方式,是谁教你的?”鼬走到我旁边,和我一起看着池塘,眼神平静。
“自己想的。”
“是吗。”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子,轻轻抛进池塘中心。涟漪一圈圈扩散,打碎了我们两人的倒影。“父亲说,你这几天都没有去家族训练场。”
“那里人多。”
“你以前最喜欢和大家一起训练。”
“人都是会变的,哥哥。”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鼬转过头看我,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
“是啊。”他轻声说,“人都是会变的。”
我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庭院另一头传来母亲晾衣服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沉静
“今晚,”鼬忽然说,“不要出门。”
“为什么?”
“村子最近不太平。”他的语气很淡,像在说天气,“南贺川下游发现了不明忍者的踪迹,可能是间谍。”
我盯着水面。倒影里的男孩脸色苍白,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黑。昨晚我又没睡好,一闭眼就是灭族之夜的场景。
“哥哥也要去巡逻吗?”
“嗯。”
“小心点。”
鼬似乎愣了一下。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这个动作久远得让我浑身僵硬。“你也是。”
他离开后,我回到房间,锁上门,找到那个藏着卷轴的盒子,解开封印。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未来:宇智波灭族的具体日期、参与暗部的名单、团藏右臂写轮眼的数量、甚至包括后来晓组织每个成员的弱点。
但这些知识此刻毫无用处。
我最多能调动相当于下忍的查克拉,体术只能恢复到中忍水平,没有写轮眼,没有千鸟,没有草薙剑。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我躺在黑暗中,等待疼痛的下一波侵袭。
但它没有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拉扯感”,仿佛有细线系在眼球后方,另一端延伸到极远的地方。我坐起身,捂住右眼。视野里,房间的轮廓开始扭曲——森林,满月,一个戴着动物面具的忍者蹲在树枝上,面具的眼孔里是猩红的三勾玉。
根部的监视者。
画面只持续了一瞬就碎裂了。
我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户,落在庭院里。夜风很凉,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宇智波的族地入夜后很安静,大部分宅邸都熄了灯,只有警卫部队的巡逻路线上有零星的火光。
右眼的拉扯感在指引方向。
我的眼睛在无意识中捕捉到了附近写轮眼的查克拉波动,并与之建立了短暂的联系。这种能力我从未听说过,即使在拥有万花筒的巅峰时期也没有。
我避开主路,贴着墙根的阴影移动,越靠近族地边缘,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越强。
最终我停在南贺神社后方的森林外围。这里是宇智波领地的边界,再往外就是木叶的公共区域。
有人在那里。
我躲在一棵古杉树后,透过枝叶的缝隙,看见三个身影站在神社前的空地上,是白天族会上发言最激烈的几个激进派族人,宇智波八代、铁火,还有一个年轻的、我不记得名字的忍者。
“……不能再等了……”
“富岳大人太软弱……”
“联系已经建立,砂隐那边愿意提供……”
砂隐?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在原本的历史里,宇智波一族直到灭亡都没有真正勾结外敌。团藏的指控大半是构陷。但如果……如果这一世,因为我的重生引发了某种蝴蝶效应,让激进派真的迈出了那一步?
不,不对。
我强迫自己冷静。仔细听下去。
“砂隐的条件是,事成之后要得到宇智波的瞳术研究资料。”八代的声音很冷,“我们不能答应。”
“但我们需要他们的兵力支持!仅凭宇智波,对抗不了整个木叶!”
“还有其他方法。”铁火说,“我找到了那个传闻中的‘东西’,就在神社地下。”
他们开始移动,走向神殿后方。我正要跟上去,右眼突然传来剧痛——视野瞬间染红,世界的色彩分层、剥离、重组。看见三个宇智波族人身上奔腾的蓝色能量,看见更远处——森林深处,那个戴动物面具的根部忍者正用某种术式记录这一切。
他也看见我了。
我们的目光隔着两百米的距离,在写轮眼的感知域中对撞。
跑。
我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转身,蹬地,几乎是同时,身后传来破空声——手里剑,不止一枚,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我没有回头,只是在前冲的势头中将查克拉聚集在脚底,猛地向上踏空——这是后来卡卡西教我的查克拉踩水技巧的变种,身体在空中勉强扭转,三枚手里剑擦着衣角飞过,钉在前方的树干上。
落地时右膝一阵剧痛,差点摔倒,但我没停,借着惯性继续狂奔。
身后传来追击的声音。不止一人,如果他们发现被偷听,绝不会让我活着离开。
肺部像在燃烧,体能到极限了,前面就是族地的主干道,我撑不到那里。
就在这时,右眼的疼痛达到了顶点。
视野彻底变成血红。
世界静止了一瞬。
我能看清每一片树叶下落的轨迹,能听见百米外巡逻队的脚步声节奏,能感觉到身后追兵呼吸的间隔——
写轮眼,开眼了。
一勾玉,写轮眼。
代价是眼睛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是血。
但我获得了宝贵的一秒。
在这一秒里,我看清了追击者的位置:根部忍者在左后方二十米,正在结印;两个宇智波族人在右后方十五米,手里剑已出手。
我猛地向左前方扑倒,翻滚。手里剑从头顶掠过。同时单手撑地,将仅存的查克拉凝聚在指尖。
火遁·大火球之术
追击的根部忍者侧身闪开。
我爬起来,冲进前方拐角。巡逻队的火光已经能看见,宇智波的团扇族徽在灯笼下清晰可见。
“谁在那里?!”巡逻队员的喝问声响起。
我跌跌撞撞冲进光亮的范围,摔倒在地。回头时,追兵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里,像从未存在过。
“佐助少爷?”巡逻队员认出了我,连忙上前搀扶,“您怎么了?脸上有血——”
“摔了一跤。”我抹掉右眼的血,低下头,“练习手里剑时不小心,划伤了。”
这个借口漏洞百出。但巡逻队员看着我这个“七岁的族长家小儿子”,终究没有深究,只是派人送我回家。
母亲看到我脸上的血时脸都白了。她一边给我清洗伤口,一边轻声责备:“怎么这么晚还出去练习?还伤到眼睛附近,太危险了……”
眼睛的疼痛正在缓缓褪去,一勾玉已经隐去,视力恢复正常。
但是,我“看见”的东西留在了脑海里。
神社地下有东西。激进派在密谋。根部在监视。
还有砂隐。
“好了。”母亲贴上最后一块纱布,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下次要小心,知道吗?”
“嗯。”我抬起头,看着她担忧的眼睛,“母亲。”
“怎么了?”
“如果……如果有人要伤害宇智波,你会怎么办?”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有某种坚毅的东西:“我会保护你们,用尽一切方法。这就是母亲的意义啊。”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
我忽然想起,在原本的历史里,母亲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开启写轮眼。她是以普通宇智波女子的身份,死在了儿子的刀下。
但这一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