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木门弟子到访,初次受辱

秋阳初升,驱散了青凉山清晨的薄雾,金色的光线洒在魁树村的土坯房上,给斑驳的墙面镀上一层暖意。村道上渐渐热闹起来,扛着锄头的汉子们下地耕作,挎着竹篮的妇人去溪边洗衣,孩童们背着竹筐,蹦蹦跳跳地去山里捡拾枯枝,一派烟火盎然的景象。黄元依旧是天不亮就起了身,揣着两个娘蒸的粗面馒头,去村外酸枣树林练锻体术。一个多月的苦修从未间断,他的身形愈发挺拔结实,小麦色的肌肤下透着紧实的肌肉,扎马步时稳如泰山,任凭晨风吹动衣角,双腿纹丝不动;出拳时力道雄浑,一拳砸在老枣树上,枝叶簌簌作响,落下满地碎叶;柴刀劈砍更是快准狠,粗如手臂的树枝,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利落。此刻他正练到酣处,浑身热气蒸腾,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粗布短打,却丝毫不见疲惫,眼神愈发锐利明亮。自从上次教训了王虎,村里不少人对他改观,往日里那些轻视的目光少了,赞许的话语多了,可黄元从未懈怠,他知道王虎心里憋着气,更知道青木门弟子将至,唯有实力够强,才能护住自己和爹娘。“元儿!元儿!快回家,青木门的仙长来了!”远处传来同村少年黄狗蛋的呼喊声,声音里满是急切与兴奋,打破了树林的宁静。黄元收势站定,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握紧手中的柴刀,应声喊道:“知道了!这就来!”他心里一凛,青木门弟子竟来得这么快,比预想中早了数日,想来王虎此刻定是得意非凡,只怕少不了要借机生事。他快步朝着村里走去,刚进村口,就见青石板主道上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朝着村头老槐树的方向涌去,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真的是青木门的仙长!穿着青色道袍,腰间还挂着玉佩呢!”

“听说青木门是三流宗门,仙长们都会修仙术,能飞天遁地!”

“王虎这下可要风光了,他是二品凡脉,肯定能被仙长选上!”

“不知道李娟的三品凡脉,能不能被仙长看重,要是能入宗门,可是咱魁树村的荣耀!”村民们的话语里满是敬畏与期待,在他们眼中,宗门修士便是神仙一般的人物,能被选中入宗,便是一步登天。黄元混在人群中,顺着人流往前走,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村头老槐树下。只见老槐树下的空地上,站着两名身着青色道袍的修士,皆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身形挺拔,面容倨傲,腰间挂着刻有“青木”二字的玉佩,神色淡漠地扫视着围观的村民,眼神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其中一人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眼神轻浮;另一人身材瘦削,面容冷峻,双手负于身后,气场更加强势。老族长黄伯山正恭敬地陪着笑脸,手里端着上好的粗茶,小心翼翼地递到两名修士面前,语气谦卑:“两位仙长一路辛苦,快请喝茶歇息,村里适龄的娃儿都在这儿了,任凭仙长挑选。”那微胖修士瞥了眼粗茶,眉头微皱,并未去接,语气冷淡:“不必了,我等奉宗门之命,巡查青凉山周边村落,招收有脉根资质的弟子,速将适龄少年带上来测脉,莫要耽误我等时间。”他语气傲慢,全然没将黄伯山和村民们放在眼里,仿佛与这些凡俗之人说话,都是一种施舍。黄伯山不敢怠慢,连忙应道:“是是是,仙长稍等,我这就叫娃儿们过来。”说着便高声喊道,“适龄的娃儿们都过来,排队测脉,让仙长过目!”话音落下,村里适龄的少年们纷纷上前,王虎挤在最前面,挺胸抬头,满脸得意,仿佛已经成了青木门弟子;李娟跟在后面,神色紧张,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其他少年也都神色各异,或紧张,或期待,或忐忑。黄元站在人群外围,没有上前,他无脉根,本就与宗门招收无关,只是不想爹娘担心,过来看看情况。可他不想惹事,麻烦却偏偏找上他。王虎刚走到两名修士面前,余光瞥见人群外的黄元,眼底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对着那微胖修士躬身行礼,语气谄媚:“仙长在上,弟子王虎,拜见仙长!弟子乃是二品凡脉,一心想入青木门修行,还望仙长垂怜!”说着,他故意转头看向黄元,扬声说道:“仙长,我们村里有个无脉的废坯,整日里舞枪弄棒,还敢欺负我们这些有脉根的,简直不知天高地厚,说不定还会冲撞了仙长!”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黄元身上,有担忧,有同情,也有看热闹的。黄伯山脸色一变,连忙打圆场:“仙长莫听王虎胡说,元儿是个懂事的娃儿,只是性子倔了些,绝非顽劣之辈。”那微胖修士闻言,眼神一沉,顺着王虎指的方向看向黄元,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浓浓的鄙夷:“哦?无脉废坯?竟敢在村中作乱?给我带过来!”他身边的瘦削修士也侧目看来,眼神冰冷,扫过黄元时,满是不屑,在他们眼中,无脉根者与蝼蚁无异,连呼吸都算是玷污了修士的眼。两名修士身后还跟着两个青木门的杂役弟子,闻言立刻上前,拨开人群,不由分说就朝着黄元抓来,语气凶狠:“小子,仙长叫你,还不快过来!”黄元眉头一皱,侧身躲开杂役弟子的手,眼神锐利地看着二人:“我自己会走,不必动手。”他知道此刻不宜硬碰硬,青木门弟子实力强悍,自己虽锻体有成,却绝非修士对手,只能暂且隐忍。他缓步走到老槐树下,面对两名青木门修士,没有像其他人那般恭敬行礼,只是微微颔首,神色平静。这副不卑不亢的模样,落在微胖修士眼中,更是怒火中烧。“大胆!见了青木门仙长,竟敢不行跪拜之礼?”微胖修士厉声呵斥,语气嚣张,“一个无脉废坯,也敢在我面前摆架子,看来王虎说的没错,你果然目无尊长,顽劣不堪!”黄元抬眸看他,语气不卑不亢:“仙长远道而来,我自然敬重,可跪拜之礼,乃是拜天地君亲师,仙长虽修为高深,却也当不起我一拜。我从未作乱,只是教训了肆意糟蹋村民庄稼的人,何错之有?”“放肆!”微胖修士勃然大怒,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色灵气,虽只是引元境修为,却绝非凡人能比,灵气威压散开,黄元只觉得胸口一闷,呼吸不畅,脚下的青石板都微微震颤。

周围的村民们更是吓得纷纷后退,面露惊恐,连大气都不敢喘,在修士的威压面前,凡人的力量如此渺小。黄老实和李氏也挤了过来,见黄元被仙长呵斥,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拉着黄元的胳膊,对着两名修士连连磕头:“仙长恕罪!仙长恕罪!小儿不懂事,冒犯了仙长,求仙长大人有大量,饶了他吧!”“爹!娘!你们起来!”黄元心头一酸,连忙扶起爹娘,眼眶泛红,“我没错,不必给他们磕头!”“你还敢嘴硬!”微胖修士冷笑一声,眼神阴鸷,“无脉根本就是天地弃儿,生来就低人一等,竟敢顶撞修士,今日我便替你爹娘教训你,让你知道何为尊卑!”话音未落,微胖修士抬手一挥,一道淡青色灵气化作掌风,朝着黄元胸口拍来。灵气速度极快,带着凛冽的劲风,黄元根本来不及躲闪,他下意识地将爹娘护在身后,双臂交叉格挡。“砰!”一声闷响,灵气掌风狠狠砸在黄元手臂上,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双臂发麻,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三步,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硬生生咽了回去,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元儿!”李氏惊呼一声,连忙扶住黄元,心疼得直掉眼泪,“仙长,求您别打了,求您了!”

黄老实也紧紧攥着拳头,黝黑的脸上满是愤怒与无力,他想护着儿子,却深知自己根本不是修士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心如刀绞。围观的村民们都面露不忍,却没人敢上前求情,青木门修士的威严,无人敢冒犯。李娟看着黄元嘴角的血迹,面露担忧,却也只能默默站在原地,不敢作声。唯有王虎站在一旁,嘴角勾起幸灾乐祸的笑容,心里暗自得意:黄元,你也有今天!敢跟我作对,得罪了仙长,看你以后还怎么嚣张!那微胖修士拍了拍手,语气轻蔑:“区区无脉废坯,也敢逞能?再敢顶撞,我便废了你这双手,让你一辈子只能种地!”

瘦削修士也开口了,声音冰冷:“黄伯山,管好村里的人,无脉者本就不该妄议修士,更不该欺压有脉根的苗子,再出此事,休怪我等不客气。”“是是是,仙长教训的是,我一定严加管教!”黄伯山连连点头,额头渗出冷汗,连忙拉着黄元,低声道,“元儿,快给仙长赔个不是,别再犟了!”黄元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却愈发坚定,他看着两名青木门修士,一字一句道:“我没错,绝不道歉!有脉根不是欺压他人的资本,修士也不该恃强凌弱!今日之辱,我黄元记下了!”他话音刚落,微胖修士再次动怒,抬手就要再打,却被瘦削修士拦住了。瘦削修士眼神淡漠地扫了黄元一眼,冷声道:“不必与这无脉废物浪费时间,正事要紧,速测脉选弟子,莫要耽误行程。”在他看来,黄元这般无脉之人,连让他动手的资格都没有,打死了反而脏了手。微胖修士冷哼一声,收回手,恶狠狠地瞪了黄元一眼:“算你走运,滚远点!”黄老实和李氏连忙拉着黄元退到一旁,李氏一边给黄元擦拭伤口,一边心疼地哭着:“傻孩子,你怎么这么犟啊,跟仙长认错又何妨,非要受这份罪!”

“娘,我没错,我不能低头。”黄元看着爹娘担忧的模样,心里愧疚,却依旧不肯妥协,“他们虽是修士,却不讲道理,我若是服软了,日后他们只会更过分,村里的人也会跟着受欺负。”黄老实叹了口气,拍了拍黄元的肩膀,黝黑的脸上满是无奈,却也带着几分赞许:“儿啊,爹知道你性子倔,爹不怪你,只是咱凡人斗不过修士,往后可得多加小心,莫要再招惹他们了。”黄元点点头,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测脉的队伍上。此刻王虎正得意洋洋地将手放在修士拿出的测脉玉上,那测脉玉比村里的测脉石精致得多,通体莹白,王虎的手刚放上去,玉面就亮起淡黄色的光晕,比上次在村里测的更亮。“王虎,二品凡脉,资质尚可,可入外门弟子,赐入门令牌一枚,三日后到青木门山门报道。”微胖修士语气平淡地宣布,随手扔给王虎一枚青色令牌。王虎接过令牌,欣喜若狂,对着两名修士连连磕头:“多谢仙长!多谢仙长!弟子定当用心修行,不负仙长厚望!”他起身时,特意看向黄元,眼神里满是炫耀与挑衅,仿佛在说:你看,我已是青木门弟子,往后我便是修士,你再敢惹我,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黄元冷冷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会,王虎这般小人得志的模样,只会让人愈发不齿。接下来是李娟,她忐忑地将手放在测脉玉上,玉面亮起淡绿色的光晕,比王虎的光晕更亮几分。

“李娟,三品凡脉,入外门弟子,赐入门令牌,三日后同往宗门。”微胖修士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三品凡脉在村落弟子中,已是不错的资质。李娟激动得脸色通红,对着修士行礼道谢,爹娘也激动得热泪盈眶,村民们纷纷上前道贺,老槐树下一片喜庆。随后其他少年依次测脉,大多是一品凡脉,少数几人测出脉根却品阶极低,被修士归入外门杂役弟子,还有几人无脉根,当场垂泪。两名青木门修士神情淡漠,对这些凡俗子弟的悲欢毫不在意,在他们眼中,这些人不过是宗门挑选弟子的耗材,唯有资质出众者,才值得多看一眼。测脉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魁树村共选出五名弟子,王虎、李娟在内,三名一品凡脉弟子归入杂役,两名修士收了测脉玉,对着黄伯山叮嘱几句,便转身离去,脚步轻快,仿佛多待一刻都觉得厌烦。修士一走,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围着被选中的少年和他们的爹娘道贺,尤其是王虎家,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王虎爹娘满面红光,接受着众人的恭维,王虎则站在一旁,昂首挺胸,俨然一副仙长的姿态。王虎目光扫过人群,落在黄元身上,快步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黄元,语气嚣张:“黄元,看到了吗?我已是青木门外门弟子,往后便是修士了!上次你欺负我的账,还有今日你顶撞仙长的事,我都记着!等我入了宗门,习得修仙术,定要回来好好收拾你,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黄元眼神冰冷,看着他:“有本事就来,我黄元随时奉陪!你若敢再欺压村民,就算你是修士,我也照样不怕!”“哼,嘴硬!”王虎嗤笑一声,“等着吧,用不了多久,我便能飞天遁地,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说完,他得意洋洋地转身,接受村民们的恭维去了。周围的村民们见状,纷纷劝黄元:“元儿,你还是赶紧躲躲吧,王虎现在是青木门弟子了,将来肯定会报复你的!”

“是啊,咱凡人怎么斗得过修士,还是忍一忍吧!”

“要不你去山里躲几天,等王虎走了再回来!”黄元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语气坚定:“多谢各位乡亲关心,我不怕他。他若真敢回来作恶,我便跟他周旋到底!”他知道,躲是躲不掉的,唯有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应对未来的报复,才能不再受今日这般屈辱。爹娘忧心忡忡,黄元却反过来安慰他们:“爹,娘,别担心,王虎刚入宗门,还得从外门弟子做起,短时间内学不到厉害的修仙术,我只要继续苦练锻体术,未必不能应对。接下来的几日,魁树村沉浸在喜庆之中,被选中的五名少年家里,都在忙着准备行囊,置办礼品,村民们也纷纷送来钱粮等物,以示祝贺。唯有黄元家,依旧平静,黄元没有理会村里的热闹,反而更加刻苦地修炼,每日除了跟着爹进山采药砍柴,其余时间都在酸枣树林苦修锻体术。他知道,三日后王虎等人便会前往青木门,而自己的危机并未解除,反而愈发深重。今日青木门弟子的羞辱,王虎的挑衅,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身上,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脉根至上又如何?宗门修士又如何?这日傍晚,青凉山的夜,静谧而深邃,少年的心中,却燃着一团熊熊烈火,那是对命运的抗争,是对尊严的坚守,更是对未来的无限期许。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而他,早已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