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安念及旧谊,又惜谢锦延才貌,几日后便设宴沈府梅园,邀谢锦延赴席,意在敲定婚约。那日寒梅开得正好,疏影横斜,暗香浮动,沈烟刻意换了件粉白襦裙,抱着家传古琴,立在梅树下候着。
谢锦延如约而至,一身素色锦袍,未带仆从,更显清贵。见了沈烟,他微微颔首行礼,语气平淡:“沈小姐久等。”声音清冽如寒泉,无半分波澜。沈烟心跳加速,指尖微颤,抱着琴福身回应,竟忘了言语。
入席后,沈从安谈及当年婚约,谢锦延沉默片刻,道:“谢家落难时,蒙沈尚书照拂,婚约之事,晚辈无异议,全凭长辈做主。”语气恭敬,却听不出半分情愿。沈烟握着茶杯的指尖微紧,心里涩涩的,却又自我安慰:他定是经了太多苦,性子才这般冷。
席间众人邀沈烟抚琴,她抱着琴坐下,本想奏《高山流水》表心意,可目光一落谢锦延身上,指尖便不听使唤,接连错了好几个音。她窘迫得脸颊通红,手足无措,谢锦延却忽然开口:“无妨,雪天梅下,琴音随心便好,不必强求章法。”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尖,无嘲讽,无苛责,却也无暖意。
散席时,谢锦延与她并肩走过梅园小径,落梅簌簌落在肩头,他忽然道:“沈小姐自幼娇养,往后入了谢家,怕是要受委屈。”沈烟抬头望他,认真道:“世子若有难处,烟儿愿与你共担。”他却侧头避开她的目光,只淡淡道:“不必。”风卷梅香袭来,沈烟却觉心口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