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寻找野鸡踪迹

周大国顿了顿,开口道:“我核实过,内容基本属实,考察团马上就到,您别因小失大。”

“小孔终究是厂里的英雄之后。”杨志刚点着烟,皱紧眉头说道,“这还是你的工作失误,采购科管得不严,你要负主要责任。”

“是是是,厂长说得对,是我没管好。”周大国叹口气,认命地点点头。

老孔咋成英雄的?

还不是那年困难,你逼着人家划拉吃的,才走夜路出的事,怕人家家属闹,就把他儿子塞给我当徒弟。

我怎么管?

周大国定了定神:“眼下重点是解决问题,厂里得表个态,考察团和领导马上就来,别闹得不好看。”

“明天出通报,开除他!”杨志刚语气干脆,“你安排他去远点的地方,别让他闹事,那个张……”

周大国急忙插话:“他会抓蛇。”

“那就让他去备招待用的蛇肉,戴罪立功。”

“明白明白,厂长,我答应赤松屯,今年秋收农机先给他们用,您给开个条子?”

“到时再说。”杨志刚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周大国指了指桌上两张纸:“人家现在只提孔庆东的事,没牵扯咱们农机厂,不给个定心丸怕是容易出事。”

“一帮土包子,净折腾。”杨志刚嘟囔着,拿起了笔。

不管怎样,总不能在考察团和领导面前丢人现眼,农机给就给了。

谁先用不是用!

与此同时,农机厂家属楼。

林德强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

门一开,盘着疙瘩揪的张亚琴立刻迎上来,眼睛瞪得溜圆。

那通电话早传遍家属院,说啥的都有,若不是丈夫去了赤松屯,她早跑厂里问个明白。

“你弟没事。”林德强坐下,语气无奈,“他可横了,不光打了农机厂的人,还让周科长答应,秋收农机先给赤松屯用。”

“真不愧是俺弟。”张亚琴听完,左手握拳在胸前狠狠一挥,满脸得意。

哪怕知道媳妇性格,林德强仍旧有些傻眼:“你就不觉得奇怪?”

“有啥奇怪的?”

张亚琴脚步轻快,拿起茶缸子倒上温水送到丈夫面前。

“早跟你说过,俺弟大小就聪明,可精可灵了,面对野猪都不怂,智勇双全……”

这些话,林德强听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遍。

他端着茶缸慢慢喝,点头装着认真听。

没等多久,张亚琴的声音沉了下来:“要不,给周科长送点礼?万一他记仇,打击报复咋整?”

“现在才担心?”林德强放下茶缸,“周科长是个明白人,再说他早烦透孔庆东了,那小子是杨厂长硬塞给他的徒弟。”

“杨厂长?”

“没事,不论接线员还是国营饭店,赤松屯都只说孔庆东的个人问题。”

林德强由衷赞许道。

“他们做事有分寸,表面上看是帮农机厂除害,何况考察团马上就到,杨厂长只会息事宁人。”

“这么说,还是俺弟厉害?”

林德强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这么老道的法子,能是他想出来的?肯定是老书记的主意。”

“咋就不能是俺弟?”张亚琴噘起嘴,梗着脖子说道,“俺弟从小就……”

林德强抬手拍了下脑门。

又来了。

……

赤松屯张家。

本来打算晚上做的那块肉,只能用盐水腌上,全家人随便对付一口,都显得忧心忡忡。

张文山也没辙。

就像其他人得了农机厂采购科长的保证,心里照样犯嘀咕,逼得老书记亲自出马平息。

他们同样怕过后会遭到农机厂的报复。

这是长年累月形成的本能,下意识将农机厂当做高不可攀的神圣之地,不管采购员还是采购科长,都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想要打消,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做到。

张文山知道解释再多也没用,索性没有开口。

和三姐定下办证的时间后,拉着特意叫来的朗秋平,带着工具出门。

计划赶不上变化,眼下不管国营饭店还是农机厂,都需要巩固关系,南方考察团到访刚好是个契机。

必须整点东西展示下实力。

当然,他也没有疯狂到找熊或者野猪的麻烦。

六月末的东北,天黑的晚,吃过饭天边还有几点光亮,只是阵阵晚风透着寒意,吹拂而过扯得荒草哗啦啦作响。

“山,山子哥,就咱俩呀?”朗秋平有些疑惑。

“咋,你还想跟其他人分钱?”张文山反问。

“不,俺,那个……”

朗秋平闻言心跳加速,一时间话都不会说了,只觉得走在前面的身影莫名高大。

“山子哥,咱这是来抓啥?”

“野鸡。”

“因为农机厂那事?”朗秋平有些奇怪,“那个科长不是说给农机了吗?咱咋还巴结他,给他整东西。

就该晾着他们,等他们过来求你。”

“你是真虎呀!”张文山放缓脚步,仔细观察地面,“真以为除了我,人家就收不到东西?真觉得给你农机,就没法从别的地方使绊子?”

朗秋平摸着腰间的斧子,冷冷道:“那就干呗!”

“就知道干,人家周科长和咱有恩怨?”张文山蹲下身子,看了看地上的草痕。

“好像没有,可他们不是一伙的么?”

“农机厂和咱们屯子,甚至和你家都没区别,有亲疏远近。”张文山顺着往前走,很快找到几撮稀碎的鸡毛,以及浅浅的野鸡脚印。

朗秋平若有所思道:“那个采购员是不受待见的?”

“后台没那么硬。”张文山拿出准备好的套子。

朗秋平立刻上前帮忙,将木楔子砸进地里面:“周科长后台硬,咱现在干不了。”

“别整天干这个,干那个的,想赚钱就要少结仇,孔庆东如果不是太欺负人,我也没打算做这么绝。”

张文山埋好套子,继续往下一个地方走。

来这么多天,他已经将屯子逛了个遍,对于周围什么动物大致活动在哪,心里有数。

“要先谈,谈不拢再干?”

“嗯,也可以这么理解,反正我不发话,你不准动手。”

张文山挠挠头,这小子怎么有点一根筋,算了往后慢慢教吧!

“哦。”朗秋平认真地点点头,“以后山子哥让我干谁我就干谁!”

两个人又连着下了四五个套子。

分布在河湾,土坡,灌木丛……都是刁钻位置。

“山子哥,这玩意干不?”

“啥?”

张文山正在寻找踪迹,猛地抬起头。

只见不远处,影影绰绰立着处坟圈子,上头隐约间飘着什么东西。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