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英雄

“王洋?就是那个得了癔症的傻小子?”

王安民一脸的不可思议,送去的这群人谁能逃回来他都不意外,可怎么会是这个傻子。

“还有其他人回来没?”

“没有,就他一个,不过情况似乎不太对,王洋回来满身是血,还背着猪妖用过的斧头。”

王安民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抓住典史的肩膀问道:“你确定他背着的是猪妖的斧头?”

“错不了,以前猪妖作乱时,我远远地看见过,就是那把斧头。”典史肯定地说道。

王安民跟丢了魂似的瘫坐在椅子上,就如同那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忽地,他站起身来,眼中透漏出一丝精光:“快,去叫人……”

北沧县大街上,背着斧头的王洋拎着三颗血淋淋的猪头走在大街上,街上来往的过路人见之无不侧目。

“这不是王洋吗,他不是被县官送去猪妖那了吗?怎么回来了?”

“可能傻人有傻福吧。”

“你快看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那,那好像是...猪妖的头!”

“他竟然把猪妖杀了,他要去哪,快跟上去看看。”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都远远地跟随在了王洋身后。

王洋很快就来到了知县衙门门口,可场景跟他平时看到的不太一样。

唢呐、锣鼓齐齐奏响,一队人直接迎向王洋,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给王洋佩戴上了一朵大红花,

队伍后面还有着一条被举得又高又显眼的横幅。

“庆祝猎妖英雄王洋凯旋”。

周围百姓早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跟随王洋来的百姓也都稍稍靠前。

知县王安民身着官服不知道从哪里钻到了队伍的前面,抬起双手示意,停了乐声。

“本官任北沧县知县八年,这是本官至暗的八年,八年来,亲眼目送自己的百姓进入兽巢,本官着实痛心,甚至本官还损失了两房姨太太。”

说到这里,王安民竟是噙出泪水,任谁看起来都真诚无比。

倒不是因为没了姨太太而伤心,那两个姨太太本就是他玩腻了的小妞,喂猪更是省了他的口粮。

只不过在场耳目众多,王安民必须把表面功夫做得足,这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们的英雄王洋以一人之力连斩三头猪妖,北沧县从此免遭妖兽荼毒,这是我北沧县之幸。”说到这里,王安民高举起王洋的手。

在场众人无一不高喊“英雄”,王安民心中很是满意,他要把王洋塑造成为北沧县英雄的形象,这是他计划的第二步。

“然本官任职期间,亲眼目睹自己的百姓赴死,自身已是罪大恶极,恳请英雄成全我,赐我一死。”老泪纵横的王安民拱手低头道。

一旁典史听到后立即上前劝阻:“老爷,不可呀,这可万万不可呀!”

周围百姓听之无不动容,这知县老爷坑害了不好百姓,如今竟一心求死,

难道一直以来大家都错怪他了吗?之前的作为都是他为了保护一方百姓的无奈之举吗?

人群中有人喊道:“知县大人,您不能死呀,我们知道您也是为了保护大家,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北沧县还需要您。”

其他人又有几人应和道。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认为自己是错怪王安民了。

这也是他计划的最后一步,向死而生,以大义煽动百姓主动为自己求存,这样,自己照样是这北沧县的知县老爷。

埋头的王安民要笑了,但是他忍住了,他得把这场戏演完。

王洋看着面前的一切,久久无言,等到王安民话都说完了之后,他笑了,笑的很大声,笑的近乎癫狂。

周围原本煽动起来的大好氛围,开始逐渐平静。

“王洋癔症犯了,来人,快扶着我们的英雄去看郎中。”王安民见自己渲染的氛围即将被打破,表面云淡风轻,心中对王洋咒骂不已。

几个衙役上前抓住王洋,就要“扶”着他去“问诊”。

可几人合力,挪动不了王洋丝毫。

王洋停止了大笑,摆动双臂,将几人向周围甩倒在地。

三步并做两步,一把抓住王安民就将其扔在了地上,身后巨斧入手,比划着知县的脖子。

王安民被王洋这一下摔的七荤八素。

他怎么敢的,我可是这北沧知县,是这北沧的天!

可很快他就不敢说话了,北沧的天被一把斧头遮住了。

“王洋,你要干什么,快放开知县大人!”典史双腿颤抖,依旧呵斥道。

噗嗤!

典史的头颅落地,鲜血溅满四周。

“杀人了!”

人群中乱了套,众人开始奔逃。

“都不许跑,谁跑我就杀谁!”

王洋大大吼一声,奔逃的众人竟然都停了下来,任平时谁都不能去听一个傻子的话,可今天不太一样。

“王,王洋,有话好好说,你先把斧头放下,我带你去看病。”王安民吞吞吐吐的说道。

王安民是真的被吓坏了,更没有想到自觉天衣无缝的计划会在王洋这里出了纰漏。

他就是个疯子!

“我没有病,有病的是你们。”王洋拿着斧头指向周围众人。

“就是这典史在饭里下的药,在我背后打的黑棍,这些年他不知道以同样的方法坑害了多少人,所以我把他砍了。”

“我在那猪妖山洞里看到了不知道多少尸骨,那些都是你这些年送过去的无辜百姓。”

“他们有正直妙龄的少女,风烛残年的老人,还有那半人高都不到的孩童,这些人人都是在场众人的家属亲人。”

“他们尸骨未寒,死不瞑目,现在你哭两声就当什么事没发生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我的知县老爷啊,你不是求死吗,我现在就成全了你。”说到这里,王洋抡起了斧头。

“王洋,我可是朝廷命官,杀了我,你也活不了。现在把我放了,今天所有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人首分离,鲜血溅到王洋那张没有丝毫情绪表现的脸上,少年吐了一口唾沫,不屑道:“一个狗官,杀就杀了,又能怎样?”

“英雄!”

“英雄!”

……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带动着大家一起喊了起来。

王洋的言语以及强烈的画面冲击激发了人们内心的血性,那在积攒心中已久的怨恨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可当事人王洋瞳孔却忽的放大,他捂住嘴巴跑出人群当中。

他边跑边咳,口中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透过指缝流出。

一牛之力傍身,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不见王洋的身影,只余下道路那点点血迹。

就在王洋离开现场不久,北沧县街上策马来了三个头戴斗笠,身穿黑色制式长袍的人,在他们左胸上均佩戴着一枚刀斧交叉的徽章,刀斧之上清晰的铸就了三个大字——镇魔司。

王洋很快跑回了自己家。

这是一间茅草屋,与其说屋,不如说是棚。

屋檐上很多茅草松松垮垮,那由竹片和茅草简单编制的墙壁也是四处漏风。

王洋此刻可没有心情去管这些,腹中剧烈翻滚,疼痛如期而至。

“你这个呆子,净顾着吃,吃出事来了吧!”王洋面容气愤,说道。

“有时间说这风凉话,不如想想该怎么办,我现在难受的紧。”王洋带着一丝怨气又说道。

“你以为我好受吗,你个蠢货,上次刚消化完那只牛妖的妖丹,身体根本不具备再消化一颗妖丹的条件,谁让你那么鲁莽的。”气愤的王洋再次说道。

“告诉我该怎么办,我快受不了了。”王洋脸上有细汗流下,痛苦道。

“还能怎么办,快运转那九转天元功!”王洋强忍着不适盘坐在地上,运转所说的九转天元功。

晦涩的灵气在体内流转,腹中的妖丹在灵气的侵蚀下被一点点蚕食。

王洋表面蒸腾着黑色的妖气,样子着实可怖,可当事人的身体却愈发的舒爽了起来。

待至体内最后一丝黑气蒸腾而出,王洋那闭了已久的双眸蓦然开启,眸光清亮。

看着满身血污,王洋面容带着些许困惑,似是无奈的自言自语道

“竟又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