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归墟之门

玄墨刚要催动归墟，忽然感到……整片幽冥沼泽的地脉，开始疯狂震动！

不是因战斗余波，而是从沼泽最深处、从地心传来的某种“苏醒”的悸动！

寒潭底部，那尊本已虚弱的堕落玄武，忽然发出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晚了！已经晚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选在幽冥沼泽封印？你以为净魂莲为什么偏偏生长在这里？」

「因为这里……是‘深渊之眼’的入口啊！」

它话音未落，寒潭水面猛然炸开！

不是向上炸，而是向下塌陷！

潭水、淤泥、岩石、乃至整个寒潭，都开始向下坠落，仿佛下方有个无底深渊张开了巨口，要吞噬一切！

“怎么回事？！”银月妖王脸色大变，“地陷了？！”

“不……不是地陷……”白漓看着那向下塌陷的寒潭，紫金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惧，“是空间塌陷！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出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塌陷的中心，忽然亮起一点红光。

那红光起初只有米粒大小，但迅速扩大、膨胀，最终化作一道直径十丈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穿透沼泽上空的瘴气，直射苍穹，将方圆百里的天空都染成血色！

更可怕的是，光柱中散发出的气息——

那不是灵气，不是妖力，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

而是一种……纯粹的、混乱的、充满毁灭欲望的“深渊魔气”！

光柱持续了足足十息，才缓缓收敛。

而当光芒散尽，众人看清光柱中心的景象时，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寒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坑洞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力量整齐切割。

坑洞深处，是无尽的黑暗。

而在黑暗的最中央，悬浮着一枚……眼睛。

那是一枚足有房屋大小的血色竖瞳，瞳孔中不是眼球，而是一片旋转的、由无数痛苦人脸组成的漩涡。竖瞳下方，连接着数十条粗大的、暗红色的肉质触须，触须末端扎根在坑洞边缘的岩层中，如同植物的根系。

竖瞳缓缓转动，最终“看”向了玄墨。

一道混乱、疯狂、却又带着诡异理智的神念，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终于……等到你了……」

「纯净的玄武血脉……最后的四灵火种……」

「来吧……加入深渊……你将获得……真正的永恒……」

这神念的层次，远超堕落玄武！

玄墨能感觉到，这枚竖瞳的本体……至少是化神期（五阶）的存在！甚至可能更高！

“你是什么东西？”玄墨强压心中震撼，神念回应。

「我是深渊的使者……是旧日的低语……是新世界的先驱……」竖瞳的神念充满蛊惑，「你也可以叫我……‘千面之眼’。」

「万年前，你们的先祖封印了深渊的入口，将我族放逐到世界的暗面……」

「但现在，封印松动了。」

「而这处玄武封印之地，恰好与深渊之眼重合……所以，我要谢谢你。」

「谢谢你削弱封印，击伤这头堕落玄武，让深渊的气息得以渗透……」

「作为回报，我将赐予你……深渊的恩典。」

竖瞳的瞳孔中，那无数痛苦人脸忽然齐齐张嘴，喷出一道暗红色的光流，射向玄墨！

光流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法则紊乱，连净魂莲残留的净化银光都被污染成暗红色！

这一击的威能，已触摸到化神期的门槛！

玄墨瞳孔骤缩。

它现在状态极差——背甲裂痕扩大，血脉被污染刚净化，归墟禁术消耗大半本源。硬接这一击，必死无疑！

逃？

来不及了。光流的速度超乎想象。

挡？

挡不住。差距太大了。

就在这绝境时刻——

玄墨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它没有逃，也没有挡。

而是……转身，扑向了那株还剩六片花瓣的净魂莲！

“圣祖？！”白漓惊呼。

玄墨的爪子，抓住了净魂莲的莲茎。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千面之眼都为之愕然的动作——

它将整株净魂莲，连根拔起！

莲花离体的瞬间，寒潭底部（现在应该叫深渊坑洞）的封印，彻底崩溃！

不是因为莲花是阵眼，而是因为……净魂莲的存在本身，就是镇压深渊之眼的最后一道屏障！

莲花被拔，屏障消失。

深渊之眼的气息，再无束缚，轰然爆发！

整个幽冥沼泽，开始剧烈崩塌！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每道缝隙中都涌出暗红色的深渊魔气，污染着一切接触到的物质！

但与此同时——

玄墨将净魂莲塞进口中，狠狠一咬！

六片花瓣，三片吞入腹中，三片……吐向了白漓等人！

“吞下花瓣！立刻离开此地！去北荒万妖谷！等我！”

神念如雷霆，在白漓等人识海中炸响！

下一刻，玄墨转身，直面那道已到眼前的深渊光流。

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然后，它做出了最后一个动作——

主动撞向光流！

但不是硬撞。

在即将接触的瞬间，玄墨背甲上所有星纹同时燃烧、爆炸！

它在自爆星纹，以玄武血脉中最本源的“星辰之力”为代价，强行撕裂空间！

轰——！！！

刺目的银光与暗红光流对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

风暴中心，空间如玻璃般破碎，露出一片漆黑的虚空！

玄墨的身影，被爆炸吞没。

但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瞬，它用尽最后力气，将一股柔和的推力送向白漓等人，将他们推向远离爆炸的方向。

“圣祖——！！！”

白漓凄厉的呼喊，被爆炸声彻底淹没。

她只看到，在银光与血光交织的风暴中，那尊墨色巨龟的身影，被破碎的空间裂缝吞噬，消失在无尽的虚空深处。

而深渊之眼，则在爆炸中发出愤怒的嘶吼：

「你竟敢……毁掉我的降临通道……」

「但没关系……封印已破，深渊之门即将开启……」

「待我本体降临……这方世界，将迎来……真正的终焉……」

血色竖瞳缓缓下沉，缩回坑洞深处。

崩塌的幽冥沼泽，逐渐被暗红色的深渊魔气笼罩，化为一片死地。

白漓等人，在玄墨最后的推力下，如流星般飞出百里，坠落在沼泽边缘。

她挣扎着爬起，看向远方那片被血色笼罩的死亡禁区，紫金眼眸中泪水决堤。

“圣祖……”

手中，三片净魂莲花瓣，还残留着玄墨的气息。

她紧紧握住花瓣，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滴落。

“我会等您……”白漓咬牙，一字一句，“无论千年万年，无论您是否归来……”

“万妖谷，将永远等您。”

她转身，看向幸存的妖族战士。

“回北荒。”

“告诉谷主，圣祖为救我等，坠入虚空，生死不明。”

“但圣祖留下谕令——集结万妖，备战深渊。”

“因为……”

她望向血色天空，声音沉重如铁。

“真正的浩劫，就要来了。”

而此刻。

虚空深处。

玄墨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沉浮。

自爆星纹的代价太大，它已濒临死亡。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它感应到……体内那三片净魂莲花瓣，正在释放出最后的净化之力，与它血脉深处的某种烙印产生共鸣。

那烙印，指引着一个方向。

不是现世的方向。

而是……归墟的方向。

真正的归墟。

“原来如此……”玄墨最后的意识，闪过明悟，“净魂莲……本就是归墟之门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