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您好,您的外卖。’’王谕递出手中的外卖餐盒‘‘麻烦给个五星好评’’后,便立马转身乘坐电梯下楼,在电梯内静默的空间里,王谕还来不及缓口气就见手机屏幕上的外卖即将超时的倒计时只剩下2分钟。王谕双手使劲挠着头‘‘啊......’’他抬头看向电梯的位置显示装置,上面缓慢变化的白色数字似乎在诉说着他此时的无力......‘‘您好,您的外卖’’此时的王谕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心理准备,他无措的等待着对方的开门。‘‘辛苦你在外面下这么大雨的时候还愿意给我送餐,我给你倒了杯热水,你暖会儿身子’’一道温润且熟悉的女声响起,王谕猛地抬头,双方目光对视的那一刻,两人都愣在了原地。‘‘王谕?”这道声音瞬间让王谕回过神,他慌乱的接过女生手中的水杯一饮而尽道了声谢谢便逃离了此处,他的速度过快,以至于错过了女生伸出的想挽留的手。
王谕一直跑到这栋楼的门口,才缓出一口气,他望着门外哗啦啦的大雨,想起刚才的那一幕,心中泛起苦涩,正欲吸根烟排遣一下心中的苦闷,电梯声再度响起,似心中有所感,王谕回头望去,却只瞥见一抹绿色的残影,下一刻,他便被猛地撞得一踉跄“我靠”王谕指缝中夹着的烟飞了出去,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后他将背后的东西一把扯到面前“啥玩意儿?”面前的“东西”猛地一抬头“你说啥玩意儿?你干哈跑那么快呀!”注视着女生的那张带有泪痕的脸,王谕一时语塞,短暂的沉默后,他说“李缘欣,我要去医院看我父亲了,你上楼吧,我该走了。”听到此话,李缘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到旁边送外卖的摩托车后,冲进雨幕中,掀开雨衣,直接坐在了后座“要走就一起走,刚好我也去看望一下王伯父,别墨迹了,走”,王谕呆在了原地,半晌,哦了一声便也骑上车向医院开去。
开上车的王谕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向这方面发展,他感受到坐在后座上的人温度,大脑只剩下了宕机,他依稀记得自己是悲伤的,因为父亲的病倒,他被迫从高中辍学,李缘欣是他们班的文艺委员,也是他的暗恋对象,辍学后他们已经有四年没见,关于她的消息,他只知道她最终考上了最高的音乐学府,而他只能每天打几份工,来努力支付父亲的医药费,他知道他们不是一路人......这次的重逢真是令人意外。
车行驶到半路上,王谕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但因为下雨天不好停车,行驶过程中又不能接电话,王谕便没有管它,打算到医院了再拨回去。
终于停好车,王谕带着李缘欣向着住院部走去,路上他打开手机看向那个未接来电,上面的备注让他心头狠狠一跳“喂,是我父亲有什么事吗?”“您的父亲刚刚私自拔下了氧气管,现在已经送到手术室抢救”王谕的心瞬间坠落下去,他发了狠地冲向手术室,到了手术室外停下来,耳旁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这样做。李缘欣勉强跟上王谕的脚步,最终见在手术室前停下,她心中对事情有了猜测,她缓步来到王谕跟前,看着王谕蹲在地上哭泣,蹲下身轻轻抱住了他,王谕感受到李缘欣抱住自己后,努力憋住的泪水像终于找到阀门版涌了出来,不知过了多久,李缘欣听到怀里的人哭声逐渐变小,她缓缓松开了怀抱,将王谕扶起来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王谕,我会陪着你”她小心翼翼地捧起王谕的脸,只见此时的王谕脸上只剩下了疲惫,他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哽咽了一下,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王谕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他像一个雕塑静静地坐在那里。突然,抢救室的门打开了,王谕站了起来,那双望向医生的眼睛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对不起,病人脑部出血位置太多,我们已经尽力了”。王谕重新垂下了眼睛,此时的他感觉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没有了悲伤,整个内心都无比宁静,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一点也不悲伤,但他知道一点:自己唯一的亲人走了,他得好好安葬他。
那天晚上王谕将李缘欣送回了家,李缘欣很担心他,但看到他平静的模样,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两人分别时没有道别的话语......
一切手续做完,王谕带着父亲的骨灰来到了长江边,他将父亲的骨灰洒向大海“爸爸,你这一生过的太苦了,明明你是那么一个热爱旅游的人,却为了我放下了自由,又因为我熬穿了一生,我知道你拔氧气管是不想再给我带去负担,毕竟如果能够活下来谁又想失去生命呢......”王谕站在江边,许久无言。
再次回到他和父亲之前的家,他打包了自己仅剩的东西,便出了门,离开前,他又回望了一眼房子,他该走了,这里已经被他为给父亲治病抵押给了银行,此次出去闯荡不知再次回来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即将离开这座城市,他目前唯一留有不舍的便是李缘欣,但他不敢去看她,他怕自己会没有勇气离开这里“当真是命运无常啊......”
雨还在哗啦啦的下着,没有人在这片雨幕中停留,世界好像归于了寂静,除了雨声,便只有极少数的车轮行驶的声音,自然也没有人注意到在这片雨幕的角落,有一个拉着行李箱的少年凭空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