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洋和黑影
- 勤能补拙,从脚夫开始成为武圣
- 树木人
- 2689字
- 2026-01-16 12:51:21
“你倒是痛快,跟我走吧。”
那铺子老板见陈树答应得痛快,脸色缓和了些,转过身招招手道:“跟着我来吧。”
陈树跟在他身后,穿过热闹的古董街。
走了约莫百十步,才来到街角处他指的那家铺面。
铺子门脸不大,黑漆木门半掩着,门上挂着一块有些年头的乌木牌匾,刻着三个瘦金体的字:福禄斋。
铺子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樟木和香烛混合的气味,中间停着那口漆成暗红色,描着金边福寿纹的棺木。
老板走到柜台后,摘下那副黑眼镜,拿出块棉布擦拭起来,露出一双精明的三角眼。
“我姓孙,孙有福,这铺子掌柜。”他慢条斯理地从柜台下摸出个玉石烟嘴的烟袋锅子,慢条斯理地装上烟丝。
陈树连忙走上前去,帮着孙掌柜给烟壶点上火。
孙有福吸了口烟,这才看向他,陈树堆起笑脸,开口道:“我叫陈树,原来是东市码头那扛活的。”
“行,都出来,人齐了!”
孙有福吸了口烟,一边吆喝,一边磕了磕烟袋锅子。
后门的布帘掀开,一个穿着青布夹袄、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男人。
三人身材膀大腰圆,双手骨节粗大,一看就是扛惯了力气活的。
“这是老赵,领头的,你就听他的就行。”
孙有福指了指那黑脸汉子,然后示意几人看向那口棺材。
“当间这口楠木棺,料子厚实,得有四百五十斤,这玩意要是歪了斜了,可是大忌讳,到那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
“我说孙掌柜,那这玩意忌讳这么多,怎么还找这么一个瘦小子来,我劝你啊,还是再找个人来吧。”
三人当中一个缺了门牙的汉子高声说道,眼里满是对陈树的不屑。
“我说豁牙子,这趟活你出钱啊?”
孙有福斜着眼看着豁牙子,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瞧您这话说的,我就是个扛活的,哪有钱雇人,我这不是为了咱这趟活……”
“那就给爷闭嘴!爷出了钱雇你们,一趟活三个大洋,打听打听,有人出这个价吗?”
孙有福见豁牙子几人没说话,这才吸了口烟,吐出几个眼圈。
“还有一件事,这路上不管遇见什么,都给我把嘴闭严实咯,否则……我扒了他的皮!”
几人点头称是,陈树心里感觉这趟活没那么简单,但自己说不上来,并且现在确实缺钱,自信自己生力境的修为,逃跑还是做得到的。
“行了,你们几个熟熟手,我抽完这口烟咱就走。”
孙有福掀开布帘去了后院。
“小兄弟,不是我们信不过你,这话儿一个是晦气,你这年纪不该干,还有就是得稳当,你一个人不行,容易连累大家伙。”
豁牙子因为说话有些漏风,所以声音放的比较低。
“行了,既然孙掌柜发话了,咱们就一块抬起来试试手吧。”
陈树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毕竟自己这看着确实不像有什么力气的样子,又是个年轻的面孔,确实不能让人觉得靠谱。
陈树被安排到队伍的后面,和豁牙子并排着。
“一!二!起!”
随着老赵的吆喝,四人一同起身,棺木稳稳当当地抬了起来。
“还真不赖,没想到你这小身板这么厉害。”
“是不是练过功夫啊。”
三个人对陈树赞不绝口,这样年轻又稳当的小伙子确实少见。看他穿的那件破夹袄就知道不是什么殷实的家庭,这个年纪还应该在长身体,和他们几人力气相当肯定是练家子。
“家里传过点庄稼把式,练过两年。”陈树含糊道,没提别的。
“行了,没问题就准备走吧。”
孙有福面容肃穆,手持一把线香,点燃后绕着棺木走了三圈,然后把香插进棺木上。
三根面条一样细的线香居然在孙有福的手里像针扎进棉布里那样容易地插进去,这场面看得陈树四人是啧啧称奇。
陈树更是心里胡思乱想起来:这楠木坚韧结实,寻常工匠用锤子尚且要一刻钟才能把钉子钉进去,这孙掌柜居然能将线香插在棺盖上而线香丝毫不损,恐怕也是个境界高深的武者,不,武师才对。
“时辰差不多了,起程!”孙有福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香灰,叼着烟袋锅子,神色又恢复了原来那副精明的模样。他手上多了根油光水滑的枣木手杖,带着头走出铺子。
四人再次蹲下,在老赵的号子声里稳稳抬起棺木。杠子压在肩头,沉甸甸的分量传来,这可比扛大包难多了。
陈树腰马一沉,身上劲力流转,压力顿时减小了不少,步履比另外三人轻松了许多,孙有福斜着眼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所幸福禄斋在北市的角落,一行人抬着棺木绕开北市,走上了一座石桥。
约莫半个时辰,他们就离开北市的范围,走上了一条蜿蜒的土路。
路两旁是枯黄的野草和光秃秃的树林,寒风透过树林毫无遮挡地刮起来,比城里更加冷冽。但奇怪的是,不管这风怎么刮,那三柱线香燃起的青烟总是笔直的。
“孙掌柜。”走在最前头的老赵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郊野里显得格外清晰,“从北市去孙家大院,为啥不走官道,虽然绕些,但是好走啊,这路走可不好走。”
前面的孙有福脚步不停,手杖点在地上发出笃笃的轻响。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主家吩咐的路线,走你们的,别多问。”
四个人都对孙有福这样的态度很是不满,但看在三块大洋的面子上还是没说什么。
又走了约莫三里地,枯草越来越密,在这大白天四周居然静得出奇,连声鸟叫都听不见。
“这路走的怪瘆人的”
豁牙子嘟囔着,四人的步伐都慢了下来。孙有福的目光也不断扫过道路两旁的树林和草丛,紧紧握着手里的枣木手杖。
“喵呜!”
一声凄厉尖锐的猫叫毫无征兆地刺破了寂静。
那声音离的很近,仿佛就在队伍旁边的草丛里,又像是从头顶光秃秃的树杈上传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寒和诡异,陈树感觉一股阴冷的感觉缠在后背。
“谁!?”豁牙子吓得差点脱手,声音都变了调,“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野猫?!”
“继续走!别停!”
孙有福低声说。
豁牙子脸色发白,陈树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老赵和另一个脚夫脸色也有些发白,但还是咬着牙迈开了步子。
陈树深吸一口气,再次运起伏虎呼吸法,驱散了身上那股阴寒。
“喵呜——”
猫叫声又响起了,这次似乎更近了些。那声音拖得长长的,在寒风里打着转,直往人心里钻。
这都过了一个多时辰,那三根线香居然还没烧完,笔直的青烟依旧在棺木上飘着。
冷汗不知不觉中浸湿了陈树的夹袄,他本来以为这趟活最多是棺木沉重,路途辛苦,最多是规矩奇怪。
可这路上古怪的事让他知道这三块大洋恐怕不是那么好拿的。
“还真是没有免费的午餐,更别说好赚的大洋了。”
棺木上的三根线香终于熄灭了,香灰从棺木上簌簌地落下。
时有时无的猫叫声围绕着五人,仿佛随时会扑上来。
就在这时,几人隐隐约约看见前方的孙家大院,宅院灯火通明,与这冷寂的土路截然不同。
但在离大院约莫一里路的地方,孙有福却抬起了手。
“停!放下吧。”
孙有福一声低喝。
“香……香灭了”
香灰被风吹到几人脸上,豁牙子尖声喊道,撒开棺木的杠子,狂奔着就往前跑去,老赵和另一个脚夫看见豁牙子的背影,又看了看孙有福。
见他站在原地不动,也没有说什么,心中也十分胆颤,但还是咬着牙和陈树一起把棺木放下,才匆忙跑开。
霎时,一片高大的黑影从树林里窜出,直奔棺木。
危险!
陈树心中一惊,那两米高的黑影居然是一只黑猫,这绝不是寻常人能对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