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码头脚夫
- 勤能补拙,从脚夫开始成为武圣
- 树木人
- 2943字
- 2026-02-25 19:22:37
京师,太平县。
北方的冬天是最难熬的,风里卷着刀子,吹的人脸生疼,手脚在外面吹久了,就和丢了一样没了知觉。
太平县作为皇城根下的小县城,算的上四通八达,密如蛛网的胡同散落着求生的人们。
太平县城东,这片既靠着海又靠着野山的胡同,冬天最湿冷,被人们叫做“冷滩”。
破旧的窝棚和土坯房混杂在一起,屋顶盖着干草和破瓦,窗户糊着废纸破布。
陈树顶着晨光从窝棚里出来,勉强关上那聊胜于无的门。
冷风带着海腥味的碎渣钻进鼻腔,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他笼了笼破旧的夹袄,揣着手走出巷子。
他今年二十,瘦高的身体只有佝偻着腰才能让身子被夹袄全裹住。
前世几十年的记忆在如今已经有些模糊不清,只能依稀想起自己是见义勇为死在了街上,再睁开眼,就成了这个陈树。
陈树和爷爷相依为命,在去年爷爷没熬过冬天,给他留下的,就是这个窝棚。
寒冷如同细针,扎的陈树的脸生疼。他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好歹能暖和一点,肚里的饥饿感也让他有些眼花。
冷滩里的穷苦人家,是这太平县里的最底层,每日都需要为生计发愁。
在这军阀和洋人混战的乱世,识几个字已然是无用了。
想学门手艺谋生?那要先交上冷滩人家不吃不喝五六年的嚼谷钱。
穷人只能在码头和集市上做些不值钱的力气活,可吃不饱穿不暖的人们能有几分力气呢。
冷滩上的人们,只能世世代代困在冷滩。
在这世道,要想改名,就要拳头硬,这个世界以武为尊,武者能开山裂石,御风蹈海。
修炼有成了,吃枪子都和玩一样,太平县的高门大宅,哪个没有一两个护院供奉。
但陈树坚信自己不同,他自从穿越而来,脑海里就一直悬着一幅画卷。
上面写着【勤铸印】三字。
勤学苦练,可铸勤印。所有付出,必不虚度。
他这几年想尽办法催动画卷,但却毫无反应,暗自猜测,只有习武才有可能利用这所谓的【勤铸印】。
花了小半个时辰,陈树总算走到了码头,一群扛大包的脚夫已经蹲在石阶上啃起了窝头。李老汉也早就吆喝了起来。
“窝窝头——热乎的!棒子面的,一个铜板一个,管够!”
陈树走到李老汉的摊前,搓了搓手,从怀里摸出两枚铜板放在桌上,抓起窝头就往嘴里塞。
黄澄澄的窝头掺着麸皮,拿在手里烫的陈树不住的换手,但还是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粗硬的面渣子剌嗓子,但落进肚子里热乎乎的感觉实在惬意。
硬塞了俩个窝头的陈树,噎的直翻白眼,摆了摆手示意李老汉自己不吃了,李老汉才倒了碗热水端给他。
一碗热水下肚,陈树抖了抖身子,才算驱走了身上的寒意。
他把手上的残渣塞进嘴里,也学着那些脚夫,蹲在石阶上,等着码头来船,把头发话。
“来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树循着声音扭头,只见是眼窝深陷的男人,带着关切的望着他。
是王金,和他一个巷子的邻居。
“欸,来了,王叔。”
陈树揣了揣手,朝王金那靠了靠。
“把头说今天货都是大件,咱爷俩一块,指不定能多挣点。”
王金咽下嘴里的窝头,还不等陈树接着说什么,就继续含糊开口。
“你老是买窝头不行,攒不下钱来,买了棒子面,让你婶子给你蒸就是了。”
“不用,我那窝棚那样,我攒钱还指不定让哪个贼偷去了,还不如吃进肚子里。”
陈树笑着摇摇头,可不是嘛,那破门也就挡挡野狗不进去撒尿,还能拦着人吗。
一声汽笛鸣起,有船靠岸了。
把头站起身来吆喝。
“扛大包的!”
石阶上的脚夫纷纷卷起袖子,围着码头,等着把头分活。
“大包棉布,到北市,一趟五个铜板!”
今天确实如王金所说,都是些一人扛不了的货物,陈树和王金两人一前一后扛起一捆棉布。
厚重的棉布压上肩头,让陈树本就佝偻的腰更加弯曲,他紧咬着牙,跟着王金艰难的挪动着步子。
一趟五个铜板,每人两个半,一天下来或许能赚个三十枚。
要是换做前世,这趟活干完没个两三天指定歇不过来。
但是没办法,如今陈树早上睁开眼就倒欠着把头五个大子,不干就要负债。
陈树的两只手紧紧扣住大包,粗麻绳在胳膊上磨出细微的血痕。
脚夫们在这寒冬里挽起袖子不是别的,只是怕麻绳磨坏了自己的夹袄。
一趟,两趟……
搬完五六趟大包,回到码头,陈树一屁股坐在地上,冲着发红的双手哈气,使劲搓着手。
“小树,还是得攒下点钱,听说恶狼帮的收的平安钱又要涨了。”
王金把陈树拉起来,从路上拽过来一个破麻袋抖了抖,铺在地上,才招呼陈树坐下。
“涨多少?不是才涨了吗?”
“涨到五十个了,狗日的,亏得那头瞎眼老狼还是咱们脚行出身。”
王金愤愤不平,压低声音骂道。
“李平,你李叔,就因为看了病没凑出来这个钱,被硬逼着签了三块大洋的欠条,还剁了……剁了两根指头。”
一个大洋是一百文钱,这意思就是恶狼帮让李平签了六倍的欠条,简直是丧尽天良。
“奶奶的,老子一个月就攒一百七八十个铜板,都让这群狼崽子赚去了。”
恶狼帮算是个小帮派,几十个拿刀的混混挨家挨户勒索要钱。
至于朝廷嘛,不但不管,反而也要收你五十铜板的人丁税。
这也是冷滩每年冬天,都难免有老人跳海的原因。
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像王金和陈树这样的青壮劳力,一个月除去柴米也就只能剩下一百多个铜板,况且冬天还需要煤柴来偶尔取暖,交出平安钱和税钱,大概是不剩什么了。
这年头,拳头不硬,有钱是罪,没钱也是罪。
有钱遭人抢,没钱活都活不下去。
这年头,起码在冷滩,想活得有个人样,想赚了钱还攒的住,就非得有个势力做靠山。
最好是有个武者的靠山。
太平县的高门大宅,哪个没有一两个护院供奉。
否则,凭什么在这乱世还能立得住,单是有钱这一项,就够那些帮派把你生撕了吃。
“走吧,趁着日头全出来了暖和,咱爷俩接着搬他两车。”
王金歇够了,眯着眼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招呼陈树起身。
陈树也回过神来,带着苦笑跟着王金朝码头走去。
是啊,谁都知道练武好,可功法从哪来,那些名声在外的不提,就是些完整的庄稼把式,也是被人藏着不肯外传的。
那恶狼帮的帮主林大牙,从前也是个冷滩的脚夫。
听说只不过是偶然间得了一门呼吸吐纳的法子,就从扛大包的脚夫混到了剥削脚夫的混混头子。
但有光功法还不够,根骨不够,悟性不行,没有资源,没有师长领进门,想成武者?难如登天。
一直到了太阳下山,陈树和王金才干完今天的活,除去给把头的份子,还有二十个大子。
“小树,今儿个来叔家里吃吧,攒着钱娶媳妇!”
数着今天的工钱,王金打趣说道。
“不用了叔,我先在外面逛逛。”
陈树婉拒了王金,就这种世道,攒的钱不知道会便宜谁,还不如吃进肚子。
他走到东市的小摊上,数了五个铜板,要了碗白菜豆腐,买了三个窝头和一张白面饼子。
脚夫这行历来是不吃午饭的,陈树到这时候早就饿的头晕眼花,抄起筷子就把白菜往嘴里塞,直到把窝头吃完,这才停下筷子。
他小心翼翼的把白面饼子掰开,把摊贩送的辣椒渣抹在豆腐上,塞进饼里,这才慢慢吃了起来。
吃完饼子,这才又要了热水,倒进碗里,混着菜渣喝进肚子里。
“可算见点油腥了。”
陈树仔细回味着豆腐的味道,佝偻着腰朝“冷滩”走去。
回到窝棚,小心翼翼地打开木门,窝棚十分逼仄,里面除了一张破床,只有少许空地来放他的鞋子和衣裳。
推开破门,他仔细闻了闻屋里没有野狗撒尿的骚味,这才扑到那张干草和破布做成的床上。
数着自己身上的铜板,一想到过几天就要交出去,陈树忍不住一脚踹在窝棚靠着的土墙上。
窝棚一晃,一个布包从棚顶裂开的木梁上砸在他脸上。
“什么玩意?”
黑漆漆的窝棚看不清东西,陈树揭开布,把门敞开一个缝,这才借着外面的光看见布包里的东西。
里面是一个本子,纸张泛黄,有的还有些破损。
所幸这世界和前世文字相似,这才让陈树认得小本上的字——《黑虎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