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香街。
这条街在记忆中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但是对于‘初次’脚踏实地来到这里的姜馗来说，这里是那么的陌生。
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风中夹着垃圾的臭味儿和淡淡的叶子味道。
姜馗推开车门，微微皱眉。
倒不是对环境不适应，而是申请个搜查令竟耗费一个小时，这还是警长詹姆斯全程开绿灯的情况下，西国警察的办案效率也太低了。
下车的汤姆按住腰间的枪套。
“BOSS，气氛有点儿不对。”
四周是各种各样的目光，缩在角落的流浪汉畏惧的埋低脑袋，一座座帐篷绵延在街道两侧，三三两两的小孩儿扭头往路边走，阴影中的帮派混混虎视眈眈，站街女郎紧了紧身上本就不够蔽体的三点式，用发丝挡住面容。
姜馗漠然道：“气氛很对。”
他记忆中，‘自己’每一次来都会被帮派热烈欢迎。
女郎们争先恐后的想要挤进他怀里搔首弄姿，恨不得在大街上就脱个精光，然而这一次他重回郁香街却是这般场景。
明明是初夏，汤姆却没有感觉到阳光的温暖，吧嗒，枪套弹开。
姜馗一眼就看到把身子往后藏的青年：“嘿，你，过来！”
青年还想躲却发现避无可避，只得不情愿的走上前来，耸了耸肩，脸上的苦笑变成谄媚，笑呵呵地说道：“听说警探先生住院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康复，我老大还说想去加道尔看看警探您呢。”
簇拥青年的是几个高矮不一的黑人小子，看不出岁数。
姜馗身材高大，在一群混混中鹤立鸡群，看向青年：“戴比，你躲什么？”
戴比穿着牛仔裤，短T恤，戴着个棒球帽，摊开双手，腰间的手枪柄露出来：“BOSS，我怎么可能躲呢。”
一个扁头厚嘴唇颜色偏深的黑人青年骂道：“老大，你跟他废什么话，什么狗屁‘暴徒’，嘿，白佬。我知道你的枪丢了，你马上就要从警局滚蛋了吧。我都听说了，你嚣张不了多久，识相就赶紧滚。”
汤姆勃然大怒：“你说什么，Nigger（黑鬼）。”
这个词一下子犯了众怒，两个黑人的手已经搭在腰上的枪，没有枪的也抽出匕首。
原本还算和颜悦色的戴比隐隐压着怒火，抬起手示意小弟们不要动，只是直视面容淡漠的姜馗，说道。
“警探，我们不想惹麻烦，但是你这位搭档好像是新来的，他口无遮拦犯了种族主义没事儿，只是警探你快要离开警署了吧。还是说，他一个小警员能代表你，如果不能，那就M-FxxK的闭上嘴，暴徒已经是过去式。”
“否则我们投诉去警署，你的下场会更惨。”
汤姆面色一白，他听到这群混混辱骂搭档一时冲动骂出黑鬼。
其实本来不会有大问题，顶多是上头批评，可是现在正是BOSS竞争警长的关键时刻，纳克威以及其他竞争者肯定会大做文章。
说不准就因为自己一时口快，把BOSS副警长的位子给吹了。
他顿时焦急想要解释：“是我说的，跟……”
戴比一看汤姆急得面红耳赤就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暗自得意，他们和白佬斗争多年，早就不是任凭欺负的存在。
要是以前的迪亚波罗，他还能伏地做小，现在一个没了配枪的警探就像是拔了牙的狗，哪里需要忌惮。
姜馗抬起左手阻止汤姆说话。
戴比还以为迪亚波罗要亲自道歉。
姜馗淡淡地说道：“他是我的搭档，就能代表我说话。”
戴比眼睛一眯：“警探，你最好解释清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姜馗已经一步站在他的面前。
姜馗居高临下，青色刀眼垂寒光：“要我解释什么，黑鬼？你要玩多大，黑鬼。你想现在就横死街头，还是在牢里坐到死，黑鬼！”
暴戾气息犹如瀑布倾泻，强悍体魄带来的压迫感仿佛一座山。
莫说戴比身后的混混，就连戴比也被吓住。
姜馗补充道：“怀疑你们谋害了海伦警署的警长。”
“警员。”
“YES！”
“把他们……”
戴比赶紧投降，认怂地低下头，目光躲闪不敢直视：“错了，我们错了，BOSS，你想干什么就直说。”
好家伙，一上来罪名就是谋杀警长。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这是真的会在牢里坐到死。万一迪亚波罗铁了心拿他们顶罪，他们就是有嘴也说不清楚。
其他混混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根本不敢搭腔，刚才的嚣张和霸道全都不见，个个像是鹌鹑。
“查案，这个人。”
姜馗拿出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指着上面瘦弱的黑青年，厚厚的黑眼圈，面色苍白。
戴比感觉对方很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离得比较近的一个黑人惊讶道：“艾伦·鲁斯。”
姜馗一下来了兴致：“你认识他？”
他本意是震慑戴比以及一众混混，让他们的帮派‘地狱狼’安静点，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他其实在警署内部局域网查过，可惜这个叫艾比·鲁斯的没有固定住址。
西国不像东国那样有身份证等一系列户籍体系，没住址大概率就找不到人，至于监护人之类的，因为艾伦没填过，也不让人保释，也就没有这方面的信息。
一般的黑人男性大多没爹，妈要是再找个男朋友之类的，那就是成了帮派里游荡的孤儿。
姜馗实际打算就是带着汤姆挨个问，正好碰到地狱狼的头目戴比。
查案，无非是动腿、动嘴，勤走，勤问。
没想到第一问就有收获。
姜馗问：“你叫什么名字？”
“摩图。”
姜馗：“为什么认识他？”
摩图解释：“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前些时候我加入地狱狼，本来打算介绍他也加入的，不过戴比老大看他太瘦弱并没有同意。”
“你知道哪里能找到他。”姜馗指着打印出的照片。
“他就在……”摩图正准备说话，突然看到老大戴比挤眉弄眼。
姜馗顺着目光看过去，冷声道：“眼珠子不舒服就抠出来。”
戴比悻悻一笑。
姜馗收起照片道：“上车，带我找到他。”
说着，目光落在戴比身上：“你也来。”
“啊？！”
戴比的脸绿成苦瓜：“老大，别玩了，我们真的不想和这种要命的大事沾边，我们不关心哪一个警长死了。蜥帮的老大舒勒失踪，现在郁香街的局势很微妙，要不是詹姆斯老大打过招呼……”
姜馗脚步一顿，说道：“你们会关心。”
戴比疑惑。
“死的是哈维，哈维·内克法尔。哦，准确的说，是失踪。不过詹姆斯警长说过，生死不明就是死了。”
本一脸茫然的戴比脸上浮现夸张的扭曲，目瞪口呆到了极点：“Oh，MyGOD！沃德法！”
他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只觉得天塌了，是真的天塌了，因为哈维·内克法尔是休斯顿区西城十二条街最大的那一块儿云。
对于他们来说是真正的大人物。
现在却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戴比一时间没缓过神。
那一边汤姆已经为姜馗拉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