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姜馗想说的话像痰卡在嗓子里。
他努力地回忆，然而本就散碎的记忆一下子混在一块儿，好不容易安放回‘书架’的‘书本’又摊了一地。
姜馗扑上去，一个个的摸索，反而被记忆的海潮淹没，几乎就快在窒息的时候开口：“我记不清。”
詹姆斯一下子跳出来：“看，我就说。”
“他中了枪，才刚醒，长官就急不可待地审问一个为界城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警探。”
珍妮蹙眉，回头看向哈里。
哈里微不可查地点头。
珍妮眉头稍微舒展，示意两人收拾好东西，看向姜馗说道：“警探，希望你想起什么的时候第一时间通知我们。丢枪是很严重的事情，也就是警探你拼死攥着弹夹，否则枪与弹夹一块儿丢失，你现在面对的就不是内部调查科。”
“相信我，我们的手段已经很温和，要是特别调查科以及那些人来，不会这么客气。”
姜馗看向咖啡色西装的女长官。
珍妮带人走了。
詹姆斯稍微停留，比了个大拇指，似乎在夸赞姜馗。
姜馗盯着詹姆斯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这个上司似乎有点儿太好了，不仅为他遮掩，还提前想好理由。
姜馗并不是顺着詹姆斯的理由说，而是他真的记不清楚，太多纷繁杂乱的记忆充斥在脑海里，搅的脑袋成了一锅浆糊。
黑警。
丢枪。
重伤。
姜馗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不会坐牢吧？
要不现在就跑？
伤这么重哪里跑得了，又能跑到哪里去。
姜馗听描述就知道肯定伤得不轻，可是腹部却并不太疼。
他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血丝透过包扎渗出，不过看起来也就几缕，整体仍然是白色。
他伸手摸了摸，不敢真的掀开纱布看看伤口的模样，把被子重新盖回来，低垂着眼帘，无意识的把手指凑到了自己的鼻尖，血腥味儿让姜馗安静沉寂下来，整个人都放松了，将焦虑和不安赶到一边。
“我们在里根斯教堂碰头，准备商量舒勒的生意，偶然间撞破一宗邪教仪式，黑帮又在火拼……”
……
病房内的钟表又往前走了两三个大格。
姜馗尽力拼凑着细节，回神的他搓捻着手指上的薄薄一层绯红。
实在想不起来，姜馗索性调出那道淡红色的水墨面板。
嘎吱。
病房门又一次被推开。
略显沉重的脚步声让姜馗侧目，他看到一个健硕的护士，穿着不合身显得紧绷的护士服，护士帽压得很低，口罩遮挡不住厚腮帮，露出一双褐色的眼睛，眉毛很粗，皮肤也十分粗糙。
姜馗泛起嘀咕：‘加道尔医院的护士这么强壮吗？像男人一样。’
离得近了姜馗才发现护士就是个男人。
男护士很少，上辈子总听说男护士是核动力驴，干的活儿多，就是不知道这些精细的换药怎么样了。
姜馗也没有多想，仍然在摆弄浅红色的水墨面板。
突然感觉手背一疼。
前世保持的习惯让姜馗脱口问出：“这药怎么有点儿疼？”
男护士没有回答，反而又打碎一个玻璃小瓶，用针筒抽出来扎入吊瓶，眼看着就要再推进一针药剂。
本来还想开玩笑的姜馗陡然瞥见面板。
【耐力：2】
【耐力：1】
姜馗面色剧变，一把薅去手臂上的针头。
手背上的疼痛立刻抽离。
男护士一看警探的动作，当即从推车里捞出一把匕首，直戳躺在病床上的姜馗。
姜馗猛地瞪大双眼，抽了一口冷气。
尽力翻身的同时字正腔圆地骂。
“草！”
姜馗现在顾不得伤口崩不崩，唯一的想法就是活下去。
滚下病床，撞开房门，夺路狂奔，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直冲出病房想要寻求他人的帮助。
报警。
必须报警！
“FxxK！”
姜馗想起来自己的钱包和手机都在病房。
最重要的是枪也丢了，要是有枪何至于这么狼狈。
姜馗借着冲击力，就地一滚。
楼道里病房对面的白墙生生接住他。
“救……”
他的声音未喊出，强壮男护士已抢先一步堵住去路，挥砍匕首。
姜馗转头往后门跑。
黑楼道里淡绿色的安全指示灯闪烁着光芒。
姜馗根本不敢停留，他已经听到身后连串的响动。
眼看着就要推开一楼的大门，巨大的力道直接撞在他的身上。
连带着医院的后门也被‘隆’的被撞开。
他几个踉跄摔倒在地上，眼前是一片蓄水池，在月下泛着森寒。
姜馗往身后一摸，一手殷红鲜血分外刺眼，皮开肉绽的伤口火辣辣的疼，不过见了血，他心中的无限的恐惧和慌张却缓解了。
他把染血的手掌贴在口鼻前，天赋嗜血让他冷静下来，紧绷的身躯也随之放松。
姜馗的脸上浮现狞色，不管是仇杀还是凶杀，黑警该死，他却是无辜的。
他自问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伸出舌头舔了一口自己的血，在嘴里一裹，啐道：“草，老子死也拉一个垫背的！”
姜馗从蓄水池边上扯下一截生锈的铁管，攥在手里。
男护士很是壮硕，一把匕首在月下闪过寒光，一开口就是陌生的口音：“主告诉我，你应该死。”
他一把撕开口罩，大口呼吸着空气的同时冲了过来。
锋利的匕首高高的扬了起来。
姜馗整个人几乎钻入男护士的怀抱，他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这个男护士是个外行。
男护士看起来长得高大强壮，却没有接受过系统性的训练，而他的原身从小打到大，警用格斗术达到Lv3。
一动手，就好像姜馗自己经年累月的与人打斗，练就一身格斗技巧。
姜馗翻手架住男护士的臂膀，嘎嘣一声，男护士拿匕首的手应声而断，就在男护士痛苦嘶吼的时候一根生锈的铁管钻入他的口腔，伴随着‘噗呲’声，铁管捅了个对穿，穿过男护士的后脑勺。
鲜血从腔里喷出来，淋湿了姜馗的手臂和胸膛。
不用查看，姜馗知道男护士死得不能再死，连他都没有发现他的动手如此干脆利落。
姜馗心中没有初次杀人的慌张，反而十分踏实，甚至颇为平静，将满是鲜血的手掌放在鼻尖闻了闻，躁动的细胞安静了。
姜馗看到眼前淡红色的水墨面板弹出，圆球蒙上了一层绯红，就好像内里充盈着东西。
与此同时，属性栏微微闪烁。
除了灵力后面没有（+），前面的三个属性都出现了（+）的标志。
姜馗想也没想就点了耐力后面的加号。
原本掉到一点的耐力重回两点。
姜馗感觉暖流充斥四肢百骸，筋骨发出细微的声响，原本他的身躯只是健硕，现在则显得厚重，肌肉维度似乎大了一圈，原身怎么都雕刻不好的胸肌和腹肌也完全显化出来，身躯整体接受着冲刷和洗礼。
最主要的是他发觉后背的伤口已经不疼了。
他那被注射不知名药物的身躯也挣脱开虚弱。
姜馗伸手摸了摸后背，原本翻开的皮肉像是被缝合了一般紧贴身躯，他腹部本应该崩开的口子也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姜馗壮着胆子，撕开包扎的一角，发现开刀的口子只剩下短短一道痕迹。
‘一点耐力就这么强大？’
姜馗惊叹于体魄的提升。
姜馗前世不是没有幻想过杀人，有时候在上班的时候就有那种冲动，想把电梯前面人的脑袋一巴掌摁在墙上，亦或是碰到入室抢劫的，用剪刀戳几个口子，但那些都只是幻想而已。
到底是他本身就是变态，被原来的社会规则和道德准则压制，还是他穿越到了一个变态的身上，这都不重要了，他已经杀了一个人。
他不知道法官会不会相信他是正当防卫。
总之，丢枪、杀人，再加上身上伤势快速愈合，他肯定回不到平静的生活。
报警？
别开玩笑了。
我就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