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全收集存档呢

在一场见不得人的交易时,尤涅伏·索尔的内脏变成了“外脏”,凶手是教会。

但他可没有读秒复活的机会。

濒死之际,身为炼金术士的尤涅伏,就着记忆里的禁忌置换阵……

给自己换了一套全新的内脏吊命。

深夜,哈特城城南,下城区小巷。

地面上,扭曲的血六芒星被横线截断上下,诡异且不详。

而代表“肉体”的泛黄粗盐混着血液,被浑身是血的身影一把抛洒在了中央。

刹那间,爆裂的猩红吞噬了一切。

在有如活生生扯下十片指甲般的痛楚中,尤涅伏只觉得系统一如既往的冰冷机械音是格外突兀。

【禁忌仪式完成,恭喜宿主激活了深层协议】

【即日起,血肉飞升系统将为您开放进一步功能】

【已为您自动消耗一份免疫排异针】

自穿越来,这系统就只负责记录自己收集到的每一个物品……不论草药,不论魔物。

“该死的,我还以为你只负责当个收集图鉴……”

冰冷的躯干开始回暖,拽回了尤涅伏的意识,他呲牙咧嘴地站起身,捂着几秒前被“开膛破肚”过的腹部,低声嘟囔。

机灵如他,也料不到教会舍得用禁魔石当“麻袋”套他,再派遣一群圣殿骑士蹲点围杀他。

他试图吐掉几口血沫,试图带走口中残留的药草腥味——因有备无患而准备的后手们终究派上了用场。

教会和炼金术士之间的对立真是愈发严峻了……竟然连自己这样小有名气的家伙,都沦落为了被殃及的池鱼。

尤涅伏的眼中闪过一丝流光,而后松了口气——据点处的禁制还未被触发,自己必须马上赶回去,转移那些珍贵资产。

下一刻,他猛地刹住了小跑的步伐,面色凝重。

昏暗的巷口传来金属轻甲的摩擦细响,脚步声被刻意放得很慢,但依旧清晰。

一个压抑且不满的低音在声响的间隙隐约飘来:“……就只是为了验证一具近乎被腰斩的尸体?”

补刀,尤涅伏最不期望的一种可能还是来了。

他心里一沉,身上的东西早被搜刮了个干净。

在这段笔直的巷道里……怎么对敌,拿什么对敌?

余光间,尤涅伏瞥见了自己伤痕处的缠结肉芽,瘙痒感过后,皮肤光洁如初。

……用拳头打到他们害怕为止?

阴影中,他的双拳紧握到颤抖,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教会派遣的两位见习骑士已经暴露在了微弱的灯光下。

两名见习骑士……真符合教会那层层传唤手下的傲慢格局。

他们手持银质短剑,腰挂两瓶燃油,神色悠然地前进着,好似并没有把验尸工作放在心上。

【当前非人器官所持有技能:腐蚀喷吐】

“腐蚀喷吐……?”尤涅伏紧蹙的眉头只松开了一瞬,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继续思考!

忽然,一股剧烈的反胃感袭来——胃酸正如海啸般翻滚,顿时涌上喉头。

他下意识地将嘴张到最大,焦灼的绿色酸液以一个惊人的量倾泻而出!

“芬恩,敌袭!”见习骑士的痛呼声涌入飞奔的尤涅伏耳中,金属腐蚀的焦臭渐渐弥漫。

另一名见习骑士的短剑刺入了尤涅伏的右肺,后者闷哼一声,伸手护住被贯穿的刀口,让其在磅礴的生命力下隐晦愈合!

而他那逃窜速度反倒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不降反增,竟短短几秒内就掠过二人,随后一头扎入了尽头那条散发着恶臭、甚至能听到饥饿鼠群吱叫的下水道中!

“见鬼了,雷蒙……”芬恩蹲下身子,颤抖的指尖扫过轻甲上的仍在融化的缺口,目光停留在捂脸哀嚎的同伴处,语气颤抖。

“救我!快、快带我回教会,快报告乌列主教!”雷蒙的脸脱落下大块皮肤,干呕着的他被芬恩撑起,朝着没有一点血迹留下的巷口撤离。

“那……那具尸体呢?”

“就说他死了!彻彻底底地死了!他带着禁魔印记,还钻进了那条满是饥饿老鼠的下水道!”

“我们……”

“教会追究下来,第一个死的是我们!我们只是来确认他的死亡的!明白吗!”

……

一处街道上,戴着兜帽的尤涅伏扶着墙,激烈咳嗽着。

他的身上散发着从下水道中钻出的腐臭,却恰巧掩盖住了身上的微末血腥气,继而如往常走在回去的路上,却被一堵突兀的墙拦住。

墙立得刚好,上面还有新鲜的堆砌痕迹,将这条连接着贫富区的小路隔断。

“还管他那么多?”尤涅伏毫不在意地酝酿一口酸液吐去。

眼下依旧是他所熟悉的街角,弥漫的晨雾下,烘焙坊刚出炉的黑面包散发着淡淡的麦香。

铁匠铺断断续续的捶打声中,尤涅伏强忍着反胃,故作正常地与几名早起的工匠擦肩而过。

该死的……这里不会还有什么眼线在埋伏着吧……

毕竟平日里的尤涅伏行踪极为不定,想必教会也会因此展开“两头堵”的措施。

“不对……”他停住脚步,站在公寓的外墙处,眼中的流光汇聚成丝线,指向几处隐蔽的花盆。

他栽种的“报警器”,炼金植物“静谧幽兰”不见了!

但禁制却没有触发?

尤涅伏一咬牙,连忙冲向公寓,径直钻进废弃通风口,七拐八拐,总算是进了通往据点的的暗巷。

据点的门把手依旧斜着向下,三重符文锁依旧安好,他暗暗松了一口气,熟练的解锁、推门、开灯、再跨过台阶。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经历到了久违的体测一样,完完全全丢掉了半条命。

毕竟穿越前的他,也只是一名入学没多久的研究生。

离心机,一万两千转,没配平,血溅八方。

秉持着对配平的执念,作为尤涅伏的他调配出了不少的卓越药剂,逐渐在哈特城崭露头角。

订单不少,出于教会对非官营商业的全面禁止,交易地点都被他选在了见不得人的阴暗小巷。

但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尤涅伏自认为是个睚眦必报的人,缓过劲的他现在更是要一次性换上那些史诗魔物的器官,把教会烧成灰!

真是多亏了自己从前世就一脉相承的收集癖,配合着早期系统给出的器官图鉴,看着黑白带锁的小卡片一个个亮起……

成就感简直拉满了!

尤涅伏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但却很快在一瞬间凝固。

迎接他的俨然是一贫如洗的“豪宅内部”!

书架倒塌,笔记和手稿不翼而飞,柜台凌乱,珍贵金属和药材被拿了个干净!

更别提他珍藏的魔物器官了。

那些斥重金,费大命弄来的魔物器官,连带着价值连城的储罐,被一同劫掠而空!

这整个储藏室内只剩下了几枚可怜他、祭奠他的铜币!

天杀的教会……是觉得他死定了吗?没有埋伏、没有斩草除根……整个围杀计划简直是虎头蛇尾!

“哈哈……你们特么的……”尤涅伏气极反笑,眼中劫后余生的庆幸化作飞灰。

他用腿扫开了地面被撕成碎片的纸制嘉奖,一片死寂中只剩下缓慢的呼吸声,直到他紧握的拳头彻底松开。

尤涅伏转身离开了储藏室,将桌面上洒落的基础耗材粉末捻起,倒入几个还算完整的玻璃瓶中。

他很快离开了据点,而脸上已看不出任何波澜。

“我早晚会把教会烧成灰。”

而现在的当务之急……更倾向于“如何再次白手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