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故技重施

雾原晓睁开眼睛,大大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看向窗外。

林园有短歌,自先代森家家主,森朱里祖父一辈传下,为先代家主所著,现藏于书阁的浩瀚书海中。

还有俳句根据短歌改编而来,不过和原文水平相差太远,几乎成了格式死板的彩虹屁,前代家主评其:“狗屁不通。”

咏假山,咏潺潺流水,咏既秀美又绝然的气魄,然而作者本人没进过宅里,描写靠的是天马行空的想象,就像许多人歌颂不曾见过的爱情一样,比泡影更虚幻。

没有身临其中的人,是很难想象出那样的感觉。

就好像画,踏入其中的也成了画中人,森家历代思想取向浓缩的地方,三言两语道不清,最见人心中沟壑。

也不知道这种地方滋养出来的那两个小姑娘,长大后会不会变成森朱里那样的人。

“看到您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

雾原晓收回飘忽的心思,偏头看去,看见了朝日和奏身着规矩的女仆服,朝着自己施礼。

她说话时候,是看着男人早上最该精神的地方说的。

雾原晓不遮不掩,大大方方让她看,随后翻个白眼道:“你来干什么?”

她再鞠躬,谦卑地说道:“应夫人的命令,以后我就是您的贴身女仆了,您的生活起居由我照顾,饭食、洗漱、更衣,甚至是……”

朝日和奏魅意十足地舔了舔嘴唇,没说的话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了。

“你真是学不乖。”雾原晓说道:“上次你玩这出,差点把自己玩出家门,这次又来,该说你胆子大吗?”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朝日和奏抿唇一笑。

朝日和奏有毋庸置疑的美貌,鹅蛋脸圆润饱满,细腻白皙,透着自然的血色,像上好瓷器泛着暖光,深黑的及肩,自有如玉的柔和之美。

她比森清叶大两岁,气质和二小姐截然不同,在不敌对时,温柔的母性几乎要满溢而出,而在知道她本性的雾原晓看来,这母性对男人的吸引力就像鱼钩上香甜的鱼饵。

“哪里不一样?”雾原晓说道:“你总不至于告诉我,你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吧?”

“可以是。”朝日和奏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款步向前,到雾原晓身边,说道:“不过您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雾原晓坐在床上,仰视着朝日和奏,道:“说。”

朝日和奏坐到他旁边,近到雾原晓的耳垂可以感受到她呼出的香气:“我希望您,离二小姐远一点。”

雾原晓偏头,两人脸对着脸,他笑了起来,说道:“你还真是恨我。”

“您误会了。”朝日和奏站起来,双手反负,两个手指纠缠在一块,似是有些赧然,说道:“我对您没有任何意见,包括您刚进家门的时候,我也并不讨厌您。

更不要说,前段时间您救了我,让我得以留在这个家里,我发自内心地感谢您。”

雾原晓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到任意一点谎言的痕迹,但没有,她非常坦诚。

她说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二小姐。这个家里,经常会出现想要跻身豪门,亦或者是已是豪门的人,您知道的,作为豪门之女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会发生这样那样的事情,她经常身不由己。”

不用多解释,雾原晓脑子里立马冒出什么政治联姻之类的常见戏码。

“她从小就没有多少选择权。”朝日和奏垂下眼睫,哀伤地道:“我想看到小时候那个能肆意欢笑,无忧无虑的她。”

“所以你认为,我是来这个家里抢走她的。”雾原晓笑着说道:“于是你才伙同黑川,想弄点黑料,把我赶出去。”

“当时的事情多有冒犯,您想怎么惩罚我,都是我自作自受。”朝日和奏看着他,目光灼灼:“但我希望您能明白,您和二小姐,是两个世界的人。”

雾原晓嘴角逐渐勾起一点讽刺。

说什么对他是尊重和感恩,可朝日和奏骨子里的傲气是藏不住的。

忠犬服侍主子一声,自己也染上了主子的那点傲,洗都洗不脱。

想到这,雾原晓看着她说道:“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我硬要接近她,你又能怎么办呢?”

“毫无办法。”朝日和奏直言不讳地道:“不过,您别生气,我还有另外一个提议。”

“你鬼点子挺多。”雾原晓冷笑。

“我的条件还是不变,您和二小姐保持距离。”

此时外边有女仆推着餐车,送来早餐,朝日和奏中断了话头,走过去接过餐车,打发走女仆,关上门。

朝日和奏从餐车上拿下咖啡,递给雾原晓,说道:“但是,您要是对我没没兴趣...我还可以帮追别人呀。”

雾原晓接过咖啡,小口抿着,道:“追别人?追谁啊。”

“大小姐啊。”

“噗。”

雾原晓刚入口的咖啡瞬间喷了出来,淋湿了朝日和奏的女仆服。

朝日和奏一脸坏笑,让人怀疑她是故意卡着时间递上的咖啡。

她说:“您听我说,我和两位小姐一同长大,对她们各方面的事情,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了。”

“我可以保证,她们在很多方面都一模一样,年龄、脸型、身高、习惯,以及......大小甚至形状。”

大小可以目测,形状是怎么知道的?雾原晓有些无语。

见他不说话,朝日和奏更卖力地推销:“我是说真的,比起经常锻炼的二小姐身上那些硬邦邦的肌肉,大小姐抱起来软软呼呼的,触感相当好,性子又温柔,相较之下,二小姐简直是母暴龙啊。”

“哈哈。”雾原晓笑出声来,说道:“你等着,下次见到二小姐,我就这么复述你对她的评价。”

这是她意料之外的回答,朝日和奏脸垮了下来,嗫嚅道:“那,那还是别了。”

雾原晓忍俊不禁,说道:“你可能对我有些误解,其实我喜欢被动。”

朝日和奏眨了眨眼,撩起裙子,把套着白袜的脚丫放到床上,说道:“那不如...”

“想什么呢?”雾原晓没好气地道:“我的意思是,不管你怎么想,我都没有主动招惹过二小姐。而且按你自己的逻辑,我和二小姐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和她的孪生姐姐,又怎么能凑到一块儿去了?”

朝日和奏张了张嘴,一时却被堵住了。

雾原晓说道:“而且你其实完全没有想过,森清叶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到这个,朝日和奏不服气了:“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那个别扭到极致的大小姐。”

“这句话就证明你不了解她。”雾原晓笑着说道:“她是很别扭,但她在某方面也很坦率。她选择什么样的朋友,是你阻止不了、左右不了的,你相不相信,如果她真的想交我这个朋友,就算我避而不见,她在手撕我之前,也一定会把事情问个清清楚楚。

你想看到那样的场面吗,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朝日和奏无话可说。

她很清楚地意识到了这点,自己没办法说服森清叶,所以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背着二小姐做的。

如果朝日和奏真的能说服森清叶,前几天的事情也压根不会发生。

朝日和奏胸口微微起伏,扣好的纽扣扯着左右的领口,放送着隐约可见的白腻。

她说道:“我想保护的就是这个别扭又任性,偏偏不谙世事的她,无关她怎么想。您答应我即可,后面的事情我会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