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残迹丹室”,江辰没有直接返回祭坛洞穴。那片区域地脉已近枯竭,灵气(地脉余气)稀薄,且丹神前辈坐化之地,道韵已散,并非炼化“丹火源晶”的最佳场所。他需要一处能量相对稳定、且蕴含一定火、土、乃至造化生机气息的地方,以便最大限度地激发、吸收源晶的效能,并引导其与自身丹神真火、玄黄道种融合。
他脑海中飞速掠过地图碎片上的信息,以及这段时间探索绝地的所见所感。“地火毒窟”火煞之气过盛,且蕴含剧毒,不适合;“残迹丹室”内部虽然与源晶有感应,但阴气、怨煞之气过重,同样不宜。思来想去,唯有……地煞火窟外围。
地煞火窟虽凶险,但其外围区域,因靠近地脉(虽已衰弱),地火之气相对精纯,又经年累月受地火煞气侵蚀,岩石、土壤中都积淀了浓郁的火、土元素,且因那地脉元核(已被江辰炼化)的滋养,或许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造化生机之意。最重要的是,那处地脉节点空间(虽然核心已被炼化,空间结构尚未完全崩塌),相对封闭,能量稳定,且因曾是地脉元核所在,对火、土属性力量有天然的亲和与包容。
“就去那里!”江辰做出决定。地煞火窟外围虽然依旧灼热,煞气弥漫,但以他如今的修为与对地火煞气的抗性,只要不深入核心区域,便无大碍。而且,炼化丹火源晶,或许还能借助外围的地火煞气,以毒攻毒,进一步淬炼自身真火。
辨明方向,他再次化作玄黄色流光,朝着东南方向疾掠而去。这次速度更快,不过盏茶功夫,那巨大的、倾斜向下的黑色裂谷,便再次出现在视野尽头。只是这一次,裂谷中喷涌的热流与暗红色电蛇,明显微弱了许多,谷底的暗红光芒也黯淡不少,整个地煞火窟的气息,都透着一股衰败与迟暮。
江辰在裂谷边缘稍作停顿,混沌感知向下探去。谷底的火煞之气依旧浓郁,但少了那股源自地脉元核的、源源不断的支撑,显得有些虚浮、涣散。那赤黑色的煞气“湖面”似乎也平静了许多,不再有火煞灵蛇出没的迹象。
“果然,地脉元核被夺,此窟也到了强弩之末。”江辰心中了然,不再犹豫,纵身跃下。身形在热流中穿梭,很快便再次抵达了地煞火窟上空。他没有降落,而是凭借着强大的控制力,悬浮在半空,目光扫视,寻找合适的闭关地点。
最终,他选择了靠近火窟边缘、一处相对平坦、由大块暗红色、泛着金属光泽的奇异岩石构成的突出平台。平台距离下方赤黑色煞气“湖面”尚有数十丈,温度虽高,但煞气浓度适中,且有岩石遮挡,相对避风。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平台下方的岩层深处,与那正在缓慢崩解的地脉节点空间,还有着一丝微弱的、藕断丝连的能量通道,可以借此汲取一些残存的、相对温和的地脉火、土之气。
他落在平台之上,脚下岩石滚烫,足以熔金化铁,但对他这具玄黄混沌真身而言,不过是温热。他盘膝坐下,双手掐诀,首先在周围布下一个简易的、以“封”、“镇”、“聚”为主的守护与聚灵阵法。阵法光华闪烁,迅速隐没于岩石之中,将平台与外界狂暴紊乱的煞气热流稍稍隔绝,并开始缓缓抽取岩层深处那微弱的地脉余气,以及空气中游离的火、土元素,汇聚于身周。
环境准备妥当。江辰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他取出了那枚赤红色的、内部有暗金色火焰虚影流转的“丹火源晶”。
源晶静静躺在掌心,散发着温暖柔和的红光,与周围灼热暴戾的赤黑色煞气,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共存。那种蕴含造化生机的、纯净的“火”之意,让江辰眉心丹炉印记微微发烫,丹田内的玄黄混沌道种,也似乎更加活跃。
“能否将丹神真火推至全新境界,便看此一举了。”江辰眼神沉凝,不再迟疑。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眉心丹炉印记。意念沟通之下,那尊沉寂于眉心混沌虚空中的、微小的暗金色丹炉,缓缓浮现。丹炉虽小,却古朴威严,炉身道痕明灭,正是丹神本命丹炉的投影。此刻,这尊投影丹炉,仿佛感应到了同源更高层次“火种”的靠近,炉身微微震颤,炉盖处,竟隐隐有光芒透出,似乎内部的“炉火”正在苏醒、渴望。
“以我道种为基,以我丹炉为引,融此源晶,铸我真火!”
江辰心念引动,丹田内玄黄混沌道种骤然加速旋转,一股精纯磅礴的玄黄混沌丹元,混合着道种蕴含的丹道真意,汹涌而出,顺着经脉,直达眉心,没入那尊投影丹炉之中!
“嗡!”
投影丹炉猛地一震,炉盖“砰”地一声,自行开启一道缝隙!一股比江辰以往施展的任何一次都更加凝练、更加霸道、却又带着一丝玄黄厚重与丹道生灭真意的混沌暗金色火焰——这便是他初步掌握的、融合了地脉玄黄造化之力的“丹神真火”——如同苏醒的火龙,自炉口喷薄而出,在他意念引导下,缓缓飘向掌心悬浮的“丹火源晶”。
与此同时,江辰另一只手掐动法诀,将自身对“丹神之道”、对“造化生机”、对“火”之本质的全部感悟,凝成一股纯粹而坚定的意志,注入那簇丹神真火之中,并以此为“引”,去沟通、吸引掌心的源晶。
仿佛是感受到了这簇同源、却更加“霸道”与“复杂”的丹神真火的“召唤”,又像是感应到了江辰那股渴望蜕变、追求更高丹道的纯粹意志,那赤红色的丹火源晶,骤然光华大放!内部那暗金色的火焰虚影,如同活了过来,猛地窜出,化作一条灵动、纯净、充满勃勃生机的暗金色小火苗,主动迎向了那簇混沌暗金色的丹神真火!
两簇火焰,一者霸道复杂,蕴含混沌、丹道、地脉、生灭多重真意;一者纯净温和,蕴含最本源的造化生机与“火”之雏形。两者大小、形态、气息,都截然不同。
然而,就在它们接触的刹那——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冲突、爆炸,也没有温和的彼此交融。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水乳交融、又似薪火相传的……“吞噬”与“补全”!
那纯净的暗金色源晶火苗,仿佛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燃料”与“熔炉”,主动地、毫无保留地,一头扎入了那簇混沌暗金色的丹神真火之中!丹神真火也仿佛久旱逢甘霖,火焰猛地向内一缩,将源晶火苗彻底包裹、吞噬!
“轰!”
江辰只觉得脑海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纯净、却又蕴含着焚尽一切杂质、点燃生命本源的极致“热”力,顺着与丹神真火的心神联系,瞬间逆冲回他的眉心、丹田、乃至四肢百骸!这股热力,并非灼痛,而是一种仿佛能融化灵魂、涤荡一切污秽、唤醒生命最深层次潜能的……洗礼!
他的眉心丹炉印记,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那尊投影丹炉的虚影,竟隐隐凝实了一丝,炉身道痕更加清晰,炉内仿佛有火焰在疯狂燃烧、蜕变!一股更加完整、更加清晰、更加接近“丹”之本源的、关于“火”的运用、掌控、以及“生”与“炼”的奥义,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他的识海!
与此同时,丹田内的玄黄混沌道种,也在这股纯净造化火力的滋养、冲刷下,开始了更深层次的、与“火”之法则的共鸣与融合!道种旋转更快,体积虽未明显增大,但其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内敛,玄黄混沌之色中,隐隐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仿佛能焚尽万物、又蕴含无尽生机的赤金光泽!道种内部的山川地脉、日月星辰虚影,在火光映照下,仿佛也被“点燃”,流转间,隐隐有火焰纹路浮现,生机更加盎然。
而最直接的变化,发生在那一簇被包裹、吞噬、正在发生质变的“丹神真火”本身。
混沌暗金色的火焰,在纯净源晶火苗的融入、补全、催化下,开始剧烈地翻滚、沸腾、压缩、蜕变!火焰的颜色,从混沌暗金,迅速向着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纯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却又在最核心处透出一点纯粹赤金的“玄黄赤金”之色转变!火焰的体积在缩小,但散发出的温度、威能、以及那股“炼化”、“造化”的真意,却在以几何倍数疯狂飙升!
火焰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塌陷,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承受不住这蜕变中火焰的威能。连平台下方那赤黑色的地火煞气,在感应到这股更加高级、更加霸道的火焰气息时,都如同遇到了君王,变得温顺、臣服,甚至主动分离出一丝丝精纯的火煞之气,被那蜕变中的玄黄赤金火焰吸引、吞噬,化为其壮大、巩固的养分!
这是一个双向的过程。丹神真火在吞噬、融合源晶火苗,补全自身缺失的、最本源的造化生机“火”意,向着更高层次、更接近“丹神道火”的本质蜕变。而源晶火苗,也在借助丹神真火这个更复杂、更强大的“熔炉”,完成自身的“升华”与“显化”,从一块沉寂的晶石中封存的“火种”,真正转化为可以被掌控、运用的、拥有无限成长潜力的“本命真火”的一部分。
江辰作为这一切的主导与承受者,心神完全沉浸在这奇妙的火焰蜕变与自身道基的同步升华之中。他能清晰地“看到”、“感受到”真火内部的每一点细微变化,能“理解”那股新生火焰中蕴含的、更加精深的丹道奥义。他的神魂,在这股蕴含着造化生机的纯净火力洗礼下,变得更加凝练、通透,对火焰、对能量、乃至对“炼丹”这个过程的本质,都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理解。
时间,在这专注的融合与蜕变中悄然流逝。平台之上,守护阵法光华流转,隔绝内外。唯有那簇悬浮在江辰掌心上方、正在向玄黄赤金色转变、散发出越来越恐怖高温与威压的火焰,是这片空间唯一的光源与中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
那簇翻滚沸腾的玄黄赤金色火焰,终于缓缓平静下来。火焰的体积,已缩小至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完美、稳定的、仿佛能包容万色、却又在最深处燃烧着一点纯粹赤金的“玄黄赤金”之色。火焰静静燃烧,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熔炼虚空、造化生灵的至高气息。其热度完全内敛,但周围的空间依旧在微微扭曲,显示出其内部蕴含的恐怖威能。
蜕变,完成了。
这簇全新的火焰,已不能再简单地称之为“丹神真火”。它融合了混沌丹体的根基、地脉玄黄的造化、丹神传承的道韵,以及丹火源晶最本源的生机“火”意,是独属于江辰的、踏上了“丹神之道”后,初步成型的、可成长的本命道火!或许,可称之为——“混沌造化丹火”!虽只是雏形,却已初具熔炼万物、化生造化的无上潜力!
江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玄黄赤金之色一闪而逝,深邃如宇宙星火,炽烈如初生骄阳。他心念微动,掌心那簇“混沌造化丹火”如有灵性般,轻轻摇曳,分出数缕发丝般细小的火苗,在他指尖缠绕、跳跃,乖巧温顺,却又蕴含着焚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成功了……”江辰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发自内心的喜悦与振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簇新生道火,与自身心神相连,如臂使指,威能远超之前,且蕴含造化生机,对炼丹、炼器、淬体、乃至对敌,都有着难以估量的提升。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融合,他对“火”之道、对“丹”之道,都有了质的飞跃,根基更加牢固,道途更加清晰。
他尝试着,屈指一弹,一缕发丝般的混沌造化丹火,飘向平台边缘一块磨盘大小的、暗红色的坚硬岩石。
火焰触及岩石,没有声响,没有烟雾,甚至没有明显的高温扩散。那块足以抵御地火煞气常年侵蚀的坚硬岩石,就在火焰触及的瞬间,如同阳春白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气化,连最细微的尘埃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在原地,留下一小片光滑如镜、隐隐有琉璃光泽的凹坑。
“好霸道的炼化之力!”江辰眼神一亮。这还仅仅是发丝般的一缕!若是全力催动这簇道火……
他满意地点点头,心念一动,掌心道火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眉心丹炉印记之中,回归那尊投影丹炉温养。眉心印记光芒微闪,随即隐没。
炼化源晶,真火蜕变,大功告成。此刻的他,状态前所未有地好。不仅实力大增,对未来的丹神之路,也充满了更强的信心。
他撤去守护阵法,站起身。目光扫过下方那气息更加衰败、却依旧翻涌着赤黑色煞气的地煞火窟,又望向那暗红低垂的天穹。
是时候,去会一会那标记“极度危险”的“地火毒窟”了。以他现在的实力,与这新得的混沌造化丹火,只要不深入核心,全身而退,应当不难。或许,那里还有其他的机缘,或者……离开这“墟烬”绝地的线索?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更加迅疾、更加凝练的玄黄赤金光影,冲天而起,朝着地图上标记的、位于西北方向百里处的“地火毒窟”,疾射而去。
混沌造化丹火初成,其锋芒,正需以此绝地凶险,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