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间,在江临渊刻意忙碌的安排下过得飞快。
他先是顺利混入青云宗,凭借新得的弟子身份在藏书阁混迹数日,不动声色地将顶层那些尘封古籍尽数翻阅。《魔族秘典·上古卷》并不难找,它就堂而皇之地放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书页泛黄,内容却让他越看越是心惊——里面记载的并非简单的魔族修炼法门,而是关于“深渊裂隙”、“域外天魔”以及数次差点导致此界覆灭的“魔劫”的古老秘闻。
接着,他马不停蹄地处理仙盟堆积的几件棘手事务:裁决两个中型宗门的领土争端,暗中抹除了一支试图潜入人族腹地的魔族精锐斥候,还顺手改良了仙盟总部几处已显老化的防御阵法。对他而言,这些都不过是信手拈来。
当最后一个关于灵矿分配的方案被他批注“可”字,随手扔回给侍立的林初雪时,脑海中准时响起了那个熟悉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叮!傻小子,可以啊!一周不到,本大妈随手扔给你的那一堆杂七杂八的任务,你居然全搞定了?”大妈系统的语调上扬,听起来心情不错,“行,不磨叽,说好的奖励——解锁新世界坐标:地球(蓝星)!”
“地球……”
江临渊握着朱笔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插入记忆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发出艰涩的“咔哒”声。无数模糊却又带着特定时代气息的画面碎片,毫无征兆地涌入脑海:钢铁森林般的高楼大厦、川流不息的奇异金属盒子(汽车)、闪烁着各种光影的屏幕、还有空气中某种……独特的味道。这些碎片与他降临此界时最初的迷茫与陌生感瞬间重叠。
他还清晰记得,自己意识复苏之初,便是躺在一片陌生的荒野,浑身剧痛,脑子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些关于这个修行世界最基础的常识。他花了好些时日,才勉强弄明白“筑基”、“结丹”是什么意思,又是如何艰难地迈出第一步。地球,那个遥远的、似乎只存在于恍惚梦境中的故乡之名,早已被他深深埋藏,几乎以为那只是穿越初期神思混乱产生的幻觉。
系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意识海中那一瞬的剧烈波动,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哟,这副表情,还真把自己当成蓝星土生土长的崽儿了?”
江临渊心神一凛,面上却未显露过多异样,只是搁下笔,静待下文。
“傻小子,”系统的声音罕见地褪去了一些玩世不恭,多了点难以言喻的复杂,“你经历的这一切,看似巧合,实则都是命中注定的轨迹。有些真相,现在的你知道了并无益处,反而可能引来不可测的注视。我只能告诉你一点——”
它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你如今使用的这副躯壳,本就不属于‘江临渊’。很多很多年前,真正的你……或者说,你的‘本源’,预见到某个无法言说、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即将从永恒的沉眠中苏醒,其目光可能会扫过诸天万界。为了保全‘你’这一线生机与可能性,真正的你不惜自斩神魂,剥离了几乎所有记忆与力量痕迹,甚至扰乱了自身存在的因果线,将最核心的一点真灵投入轮回洪流。你现在走的每一步,看似是自己选择,实则早在无数岁月之前,就已经有人为你铺好了后路。包括遇到本大妈我,嘿嘿。”
信息量庞大得近乎荒谬。自斩神魂?铺好道路?恐怖存在的注视?
江临渊静静地听着,书房内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他脸上的神情确有波澜,瞳孔深处掠过震惊、思索、质疑,但最终并未失态,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毕竟,他身上的系统、那些不合常理的全职业巅峰造诣、乃至对这个低灵世界的格格不入感,早就暗示了他的来历绝不简单。只是没想到,这背后竟牵扯到如此深远的布局和恐怖的缘由。
“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我现在是谁?我又该做什么?”
“你现在就是江临渊,”系统的语气重新变得轻快,“圣灵仙域的仙盟殿主,一个有点本事的散修。至于该做什么?当然是该干嘛干嘛!活着,变强,解开更多的封印,找回……嗯,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嘛!不过眼下嘛——”
它拉长了语调,熟悉的发布任务前的腔调:“有个小麻烦需要你去处理一下。新任务发布:前往青丘,营救正被上古残魂夺舍的九尾雪狐公主,白灵汐。任务奖励嘛……送你回地球(蓝星)七日游体验券一张,怎么样?够意思吧!”
江临渊眉梢微挑。白灵汐?那个在拍卖会后惹了一身麻烦,又被他随手救下的小狐狸?竟然被夺舍了?还是上古残魂?
几乎在系统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强大无匹的神识已然跨越千山万水,如无形的水银般悄然流向青丘方向。虽然距离极远,且青丘有天然的幻阵和种族结界守护,但在他那远超此界理解的神念扫描下,依然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波动——一股阴冷、怨毒、充满腐朽气息的能量,正与另一股相对微弱却纯净清澈的冰寒灵力纠缠在一起,后者正被前者不断侵蚀、压制。
“元婴六层左右的残魂强度……看来是个硬茬子。”江临渊心中有了判断。对于此界修士而言,元婴六层已是老祖级别,何况是一道凝聚了极致怨念、执念不散的上古残魂,其难缠程度恐怕更甚于同阶活人。
他不再耽搁,对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也没听见的林初雪道:“初雪,仙盟事务暂且由你全权处理。我要外出几日。”
林初雪抬头,敏锐地从他眼中看出一丝凝重,心中虽有疑惑与担忧,却未多问一句,只是深深一礼:“殿主放心,初雪明白。”
江临渊点点头,身影如水墨般在原地缓缓淡去,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涟漪,仿佛他本就只是一个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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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月狐宫。
夜色已深,宫阙重重,大部分区域都已熄了灯火,陷入沉睡。唯有族长大殿的后寝殿内,还留有一盏朦胧的夜明珠光。
白瑶月侧卧在铺着柔软雪绒的床榻上,呼吸均匀,似乎已然熟睡。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绝美却隐隐带着憔悴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自从那日将女儿送入传承之地,又亲眼看着“女儿”带着那种陌生诡异的笑容走出来后,她几乎夜不能寐。
此刻,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寝殿门口。
正是白灵汐。
或者说,是掌控了白灵汐身躯的寒菲。
她(它)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目光如同最阴冷的毒蛇,死死锁定床榻上的白瑶月。那张与白灵汐有七分相似、却更显成熟风韵的脸,此刻在她眼中是如此的刺眼,如此的可恨!两万年前,就是这张脸的主人,用那柄该死的“月华”剑,亲手斩碎了她的肉身,剿灭了她的元婴,让她万载修为付诸东流,只能以一丝残魂苟延残喘于阴暗之中!
两万年的怨恨,两万年的等待,两万年的煎熬!
今夜,就要了结!
寒菲的嘴角咧开一个扭曲到极致的笑容,属于白灵汐的清澈眼眸,此刻被猩红与疯狂彻底占据。她缓缓举起手,那柄林初雪所赠的六品冰极剑无声地出现在掌中,剑身流淌的寒光,此刻也仿佛染上了一层血色。
没有怒吼,没有宣告,唯有最纯粹的杀意凝为实质。
她一步踏出,身影如鬼魅般掠过数丈距离,手中冰极剑化作一道冰冷的死亡闪电,裹挟着元婴六层的恐怖灵力与积攒两万年的滔天怨气,毫不留情地刺向白瑶月的心口!这一剑,快、狠、绝,没有半分犹豫,就是要一击毙命,让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中格外清晰。
剑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锦被,刺入了下方身体的胸口。
寒菲脸上的狞笑更盛。成了!白瑶月,你终于……
然而,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触感不对!
没有温热的血液喷溅,没有骨骼被刺穿的滞涩,更没有临死前的惨叫或挣扎。那被刺中的“身体”,在剑锋刺入的刹那,竟然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击碎般,化作无数晶莹剔透的淡蓝色水粒子,“哗啦”一声轻响,溃散开来,弥漫在空气里,然后迅速蒸发消失。
床榻之上,空空如也。只有被刺破的锦被和褥子,证明着刚才那一剑的真实。
“幻象?水月分身?!”
寒菲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中计了!这不是白瑶月的真身!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几乎在她意识到不妙的同时,寝殿四周的墙壁、地面、穹顶,同时亮起了密集而繁复的阵纹!湛蓝色的光芒交织成一张巨大而严密的光网,将整个寝殿内部空间彻底封锁!强大的封禁之力如山岳般压下,专门针对魂体与灵体的束缚效果瞬间启动,让她感到这具刚刚占据不久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连体内灵力的运转都滞涩起来!
“封灵镇魂大阵!三品巅峰阵法!”寒菲惊怒交加,嘶声叫出了这阵法的名字。这是九尾雪狐一族压箱底的守护阵法之一,需多位元婴长老联手才能布置,威力极大,尤其克制魂体。白瑶月竟然早已布下此阵?她是什么时候察觉的?
“寒菲,两万年不见,你还是如此心急,如此……愚蠢。”
清冷而平静的声音从寝殿门口传来。
真正的白瑶月,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里。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白色劲装,银发束起,手中握着一柄与冰极剑形制相似、却通体流转着月华般清辉的长剑——正是九尾雪狐族长的信物,三品灵器“月华”。她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温和,只有一片冰冷的肃杀,目光如刃,直刺寒菲。
“你果然没死透,果然藏在了传承之地。”白瑶月一步步走进阵法范围,阵法光华在她身侧自动分开,仿佛她是此阵的主宰,“我早该想到的。当年你神魂溃散时,最后望向传承之地的眼神,充满了不甘与算计。”
“你知道?!”寒菲又惊又怒,试图调动力量冲击阵法,但那封灵镇魂之力如同泥沼,让她举步维艰,“你早就知道我在传承之地?那你为何还让这小丫头进去?!”
“因为这是唯一能引你出来的方法。”白瑶月的目光落在“白灵汐”脸上,看着女儿熟悉的容颜被怨毒占据,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语气依旧冰冷,“传承之地有祖灵庇护,你的残魂躲在核心区域,外力极难强行闯入清除。唯有身负纯净九尾血脉的继承人进入,触及核心传承时,你才会按捺不住现身夺舍。”
她握紧了月华剑:“而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你离开传承之地,离开祖灵庇护范围的那一刻。”
“哈哈哈哈!”寒菲忽然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癫狂,“白瑶月,就算你早有准备又如何?你以为凭借这个破阵,还有你这区区元婴五层的修为,就能奈何得了我?我现在用的是你女儿的身体!极品水灵根,结丹六层的根基!更有这柄不错的六品灵剑!而你,敢下死手吗?你敢毁了这具身体吗?!”
她一边说,一边疯狂催动被侵占的白灵汐体内那半颗七品回春丹残留的药力,以及自身的怨魂之力,强行冲击阵法束缚。冰极剑上蓝光大盛,极寒剑气四溢,竟真的将周围的阵纹光芒逼退了几分。
“这具身体,现在是我的护身符,也是我的武器!”寒菲狞笑着,挥剑斩向最近的阵基,“我倒要看看,是这阵法先困死我,还是我先破了它,然后再用你女儿的手,杀了你!”
“你找死!”白瑶月怒喝一声,终于不再等待。她深知寒菲说得没错,投鼠忌器是她最大的弱点。必须速战速决,在尽可能不伤害灵汐肉身的前提下,将这恶魂逼出或封印!
月华剑划出一道清冷的弧光,剑气如月辉洒落,精准地迎向寒菲斩出的冰寒剑芒。
“铛——!”
双剑交击,劲气四溢!寝殿内昂贵的摆设瞬间被震成齑粉。白瑶月元婴五层的灵力与寒菲操控下的元婴六层怨力狠狠撞在一起!
白瑶月闷哼一声,后退三步,喉头一甜,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修为的差距是实实在在的,即便寒菲是残魂,即便受到阵法压制,其力量层次仍高于她。
寒菲则只是身体晃了晃,眼中红芒更盛:“看到差距了吗,我亲爱的‘族长大人’?两万年前你靠偷袭和族人围攻才胜我,两万年后,你更不是我的对手!”
她得势不饶人,冰极剑展开一套诡异狠辣的剑法,招招直取白瑶月要害,同时不断以白灵汐的身体为盾,逼得白瑶月束手束脚,险象环生。
“母亲!不要管我!杀了她!”突然,白灵汐原本清甜的声音艰难地、断断续续地从那被侵占的身体里挤出,充满了痛苦与决绝。是她的本我意识在寒菲的猛烈攻击间隙,拼命抢夺回了一瞬间的控制权!
“闭嘴!”寒菲厉喝,魂力暴涌,再次将白灵汐的意识压了下去。但这一下干扰,让她的剑招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破绽。
白瑶月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岂会错过?月华剑光陡然变得缥缈难测,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瞬间穿过寒菲剑网的间隙,直点其持剑的右腕!
这一剑若是点实,足以暂时废掉这条手臂的行动能力,大大削弱其战力。
寒菲眼中戾气一闪,竟不闪不避,反而将胸口要害主动迎向白瑶月的剑尖,同时冰极剑以一个同归于尽般的角度,刺向白瑶月的丹田!
她算准了白瑶月绝不敢真的伤害“女儿”的身体!
白瑶月脸色剧变,硬生生在半空扭转剑势,月华剑擦着“白灵汐”的衣襟掠过,自己却因强行变招而空门大露。
“噗!”
冰极剑的剑锋,划过白瑶月的左腹,带起一溜血花。虽然不是致命伤,但阴寒的剑气瞬间侵入经脉,让她半边身体都是一麻。
“哈哈!你还是这么心软!活该你去死!”寒菲狂笑,攻势更疾。
白瑶月咬牙苦撑,依靠对阵法的主场优势和对寝殿地形的熟悉,勉强周旋。但腹部的伤口不断流血,寒气侵蚀,她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灵力运转也出现了滞碍。而寒菲操控着白灵汐的身体,却越发显得灵动狠辣,那柄六品冰极剑在她手中发挥出的威力,远超白灵汐本人。
阵法在两人激烈的交锋中明灭不定,不少阵基开始出现裂痕。继续这样下去,阵法被破只是时间问题。一旦阵法被破,再无顾忌的寒菲,结局几乎可以预见。
“难道……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吗?”白瑶月心中掠过一丝绝望。她还有最后一招,那是姐姐临终前传授的、与敌偕残的禁忌秘术,能爆发出远超自身修为的一击,但代价是她的生命本源。可她若死了,灵汐怎么办?被寒菲彻底占据身体的灵汐,还是她的女儿吗?
就在白瑶月内心天人交战,寒菲的冰极剑再次撕裂她的防御,剑尖直指她咽喉的刹那——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不,不是仿佛。
寝殿内的一切,真的停滞了。
飞溅的血液凝在半空,碎裂的粉尘不再飘落,阵法流转的光芒固定成静止的图案,寒菲脸上狰狞的表情、刺出的剑尖,白瑶月眼中闪过的决绝……全部被冻结在某一帧画面里。
唯有思维,还能流动。
一个穿着普通青衫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一般,悄然出现在了寝殿中央,站在了白瑶月与寒菲(白灵汐)之间。
他先是看了一眼脸色苍白、腹部染血的白瑶月,又看了看面前被定格的、满脸怨毒之色的“白灵汐”,轻轻叹了口气。
“还好,赶上了。”
江临渊伸出手指,没有去碰那柄寒气森森的冰极剑,而是径直点向了“白灵汐”的眉心。
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无尽的光芒自他指尖绽放。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无比柔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生机与净化之意,却又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法则威严。
“啊——!!!”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的凄厉尖嚎,从白灵汐的体内爆发出来!那是寒菲残魂的惨叫!
柔和的光芒如春风化雪,又如烈日融冰,精准地照彻白灵汐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照进她的识海深处。所有阴寒、怨毒、腐朽的魂力,在这光芒下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
“不!这是什么力量?!你是谁?!啊——!!你不能!我诅咒你!诅咒九尾雪狐一族永世……”寒菲的怨念在光芒中疯狂挣扎、咒骂,却无济于事。她那凝聚了两万年的残魂,在这看似温和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江临渊面无表情,指尖光芒更盛。
几个呼吸之后,最后一丝黑气从白灵汐的眉心被逼出,在光芒中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哀鸣,彻底湮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万年的怨恨与执念,就此烟消云散。
时间恢复流动。
“铛啷!”
冰极剑从白灵汐手中脱落,掉在地上。她双眼一闭,身体软软地向前倒下。
江临渊伸手扶住了她。
另一边,白瑶月因为对手突然消失,前冲的势头一个踉跄,但随即就看到女儿倒下被扶住,以及那道青衣身影。
“灵汐!”她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扑上前来。
江临渊将昏迷的白灵汐递给她,同时另一只手并指如剑,隔空点在她腹部的伤口上。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生机力量涌入,瞬间止住了流血,驱散了寒气,连伤口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她魂魄受侵不浅,需要静养。那残魂已彻底净化,无碍了。”江临渊收回手,语气平淡。
白瑶月紧紧抱着女儿,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和体内重新变得纯净的灵力波动,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松弛下来,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她抬起头,看向江临渊,眼神复杂无比,有感激,有敬畏,有后怕,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江殿主……大恩大德,白瑶月与九尾雪狐一族,没齿难忘。”她声音哽咽,便要跪下。
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
“不必。”江临渊摇摇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寝殿,“此地阵法已损,不宜久留。先安顿好她吧。”
他顿了顿,看向白瑶月:“你早知传承之地有险,仍送她进去,这份决断,非常人能有。只是,太过危险。”
白瑶月苦笑道:“别无他法。此患不除,终是族群心腹大患,灵汐将来继承族长之位,也必受其害。只是……终究是我这做母亲的,亏欠了她。”她怜爱地抚摸着女儿苍白的脸。
江临渊不再多言,转身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寒菲虽除,但她临死前的话语,还有她在传承之地潜藏两万年的手段,都隐隐指向一些更深的隐秘。九尾雪狐一族的传承,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还有系统提到的“恐怖存在”、“自斩神魂”……自己身上,到底背负着什么?
“江殿主,”白瑶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您若不弃,请在青丘稍作歇息,让我略尽地主之谊,以表谢意。”
江临渊本欲拒绝,但想到系统任务已显示完成,那“地球七日游体验券”已经到账,似乎也不必急着离开。而且,他对那个传承之地,也生出了几分探究的兴趣。
“也好。”他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他心中微微一动,神识感应到青丘结界之外,一道熟悉的、带着焦急情绪的身影正在快速靠近——是林初雪。她怎么来了?仙盟出了什么事?
看来,短暂的平静又要被打破了。
圣灵仙域的风云,似乎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某个未知的旋涡汇聚。而他自己,似乎正无可避免地,一步步走向这个旋涡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