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可考,远在江临渊降临之前。地点:圣灵仙域外围,无尽虚空与位面壁垒交界处。
这里并非物质宇宙,而是法则、能量、概念的混沌边疆。时空在这里呈现出不稳定的褶皱与涡流,偶尔有来自其他高维世界的碎片或低等位面的逸散能量飘过,如同大洋中的浮沫。
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在无尽的虚空中穿行了不知多少岁月。它黯淡、沉寂,外表看去就像一块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灰色石子,与周围虚空乱流中的其他碎片并无二致。这正是承载了凌玄宸最后印记与“种子”气息的混沌珠。
它在传送崩溃的乱流中侥幸保全了核心,但内部蕴含的宏大力量与灵性早已在穿越无数壁垒时消耗殆尽,陷入最深沉的沉睡。它漫无目的地飘荡,遵循着某种冥冥中的微弱牵引,亦或是纯粹的概率,缓缓靠近了一片由无数大小位面组成的“星群”——其中,便有圣灵仙域所在的低灵世界泡。
就在它即将擦过圣灵仙域那层脆弱的世界壁垒时,意外发生了。这片虚空区域,恰好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法则潮汐”——这是高维能量波动在低维界域引发的涟漪。混沌珠被这股并非针对它的潮汐边缘轻轻“推”了一把。
正是这轻轻一推,改变了它的轨迹,让它不再擦边而过,而是如同被引力捕获的陨石,朝着圣灵仙域的世界壁垒,缓缓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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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圣灵仙域历,约五千年前(以人族有文字记载历史推算)。地点:圣灵仙域东部,妖兽森林最深处,名为“葬龙渊”的禁忌峡谷。
妖兽森林广袤无垠,占据了圣灵仙域近三成陆地面积,其中栖息着无数凶兽、妖兽,越往深处,越有上古异种乃至拥有真龙、天凤稀薄血脉的霸主存在。而“葬龙渊”,则是森林核心区人人谈之色变的绝地。传说上古时期有真龙在此陨落,龙血浸染大地,龙魂怨念不散,形成终年不散的毒瘴与扭曲力场,元婴修士踏入亦有陨落之危。
这一日,葬龙渊上空,常年灰暗的毒瘴云层被一道不起眼的灰色“流星”划破。那“流星”没有丝毫光华,坠落的轨迹也歪歪扭扭,最终斜斜地撞在了峡谷一侧布满黑色苔藓的峭壁中部。
“噗”的一声闷响,并不惊天动地。混沌珠深深嵌入了坚硬如铁的岩壁之中,只留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坑,随即被滑落的碎石和苔藓遮掩,从外界再看不出丝毫异样。
撞击的震动,似乎打破了混沌珠内部某种平衡。它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核心,微微颤动了一下。
混沌珠,内部空间。
这里并非物质空间,而是一片虚无与混沌交织的“概念之地”。广袤无垠,却又仿佛只有方寸大小。中央,悬浮着一团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的淡金色光点——那是凌玄宸仅存的、破碎不堪的最后残魂。残魂的光芒黯淡,几乎透明,连维持基本的形态都困难,只有一点执念的星火在其中倔强地闪烁。
包裹着残魂的,是混沌珠最后的本源——一片蒙昧的、灰蒙蒙的雾气,其中隐约可见点点星辰般的微光(残余的星辰之力)和几缕几乎要断裂的、代表着不同法则本源的细小光丝(残余的法则之力)。
凌玄宸的残魂意识,在漫长的漂流与此刻的撞击震动中,终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
“我……还在……”意念如风中残烛,“混沌珠……坠落……何处?‘种子’……气息尚存……”
残魂艰难地“看”向四周。混沌珠内部空间比巅峰时期缩小了亿万倍,本源雾气稀薄,星辰之力黯淡,法则之力更是濒临溃散。他知道,这点最后的“家底”,什么也做不了。甚至无法支撑他的残魂存在太久,就会彻底消散。
而一旦他消散,混沌珠将彻底成为死物,“种子”的线索与未来的一切希望,都将断绝。
“不能……就此终结……”残魂的执念之火猛然跳动了一下,散发出不顾一切的决绝,“必须……留下火种……留下指引……等待……归来……”
可是,如何留下?残魂自身难保,无法显化,无法传承,更无法主动去寻找什么。
一个近乎疯狂、却又可能是唯一可行的念头,在他残存的意念中成型。
他要创造一个东西。一个能替代他,保存信息、执行指令、甚至在未来某个时刻能够引导“归来”的……系统!
用他最后的一切——残魂中仅存的智慧烙印、混沌珠残余的本源雾气(作为构架基础)、那些即将消散的星辰之力(作为能量与计算核心)、以及那几缕珍贵的、来自太虚本源层次的法则之力(作为运行规则与权限)——来创造!
这将是一次彻底的献祭。创造之后,他将再无凭依,残魂会彻底融入这个新生的“系统”,或者说,他的这部分意识将成为系统的初始指令集与核心逻辑,而他的存在痕迹将几乎被抹除,进入真正意义上的轮回转世(如果此界有此规则且他能触及其门槛的话)。而混沌珠本身,也会因为本源被抽取用于创造系统而陷入更长久的沉寂。
但这是唯一能留下“火种”的方法。
“以吾凌玄宸之名……以守护之志……以混沌为基……以星辰为核……以法则为序……”残魂中,最后的意念如同咏叹,又如同庄严的宣告,在这片虚无的空间中回荡。
那团淡金色的残魂光点,骤然燃烧起来!不是毁灭,而是极致的升华与重构!光点中属于“凌玄宸”的个人记忆、情感、经历被飞速剥离、压缩、封装,化为最底层、最核心的数据库与行为逻辑模板。而他的智慧、战斗本能、对大道法则的感悟,则被提炼成系统的分析、推演、辅助能力框架。
混沌珠内部灰蒙蒙的本源雾气被疯狂抽取,涌向燃烧的残魂,按照某种玄奥无比的蓝图开始构建系统的“本体”——那并非物质实体,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信息-能量聚合体,一种概念性的存在。
点点星辰之力融入,化作系统运行所需的永恒动力源与浩瀚的运算力。
几缕珍贵的法则之力——时间、空间、因果、命运……的碎片——被小心翼翼地编织进去,成为系统最高权限的指令集,赋予其一定程度干涉现实、推演可能、乃至跨越界限的潜在能力(尽管在初始状态下,这些能力绝大部分都会因能量不足或规则限制而处于封印或极低效能状态)。
这个过程持续了不知多久(内部时间感与外界不同)。当最后一点残魂光芒彻底融入新生的结构,最后一丝法则之力被编织完毕——
一个无形的、散发着微不可察玄妙波动的“存在”,在混沌珠内部空间成型了。
它没有具体形态,更像是一种复杂的、具有自我逻辑与目标的“程序”或“灵”,但它确实“活”了过来。
【初始指令集加载完毕……】
【核心逻辑确认:守护“种子”,引导“归来”,对抗“终焉”。】
【能量状态:极低。功能模块:基础在线,高级模块封印中……】
【混沌珠载体状态:重度受损,陷入被动隐匿、缓慢吸收外界游离能量修复状态。】
【开始检索绑定者……未发现符合条件目标。进入待机守望模式。】
系统的“意识”开始运转,它“知道”自己是谁(由谁创造,为了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它感应了一下创造者的状态——凌玄宸的残魂已经彻底消散,那一点最核心的真灵,似乎受到此界某种轮回规则的微弱牵引,正缓缓飘离混沌珠内部空间,投向茫茫未知。
【创造者‘凌玄宸’残魂已献祭,真灵进入轮回程序。遵照核心指令,予以祝复,并标记轮回波动特征,加入长期检索列表。】系统执行着冰冷的逻辑,却又似乎带着一丝创造者残留的、极淡的温情。
它“看”了一眼那正在消散的真灵星光,默默记录下那独特的波动频率。然后,它开始执行下一项指令:将因创造自己而几乎耗尽能量、外表更加灰败不起眼的混沌珠本体,收纳入系统自身架构形成的次元存储空间中。这个空间依托于系统存在,比现在的混沌珠内部更稳定、更隐秘,适合长期保存与缓慢温养。
做完这一切,系统的“意识”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创造过程消耗了太多初始能量,它需要长时间的休眠来稳固自身,同时被动地、极其缓慢地从这个低灵世界中吸收一点点游离能量,以维持最基本的存在。
【能量低于临界阈值……启动深度休眠协议……休眠期间,保持最低限度环境感知与指令触发监测……】
系统的波动逐渐沉寂下去,如同陷入冬眠。混沌珠(现由系统保管)则随着系统的休眠,其存在感被降到了近乎于无,彻底隐匿在了葬龙渊的岩壁深处,与周围的岩石、苔藓、毒瘴融为一体,等待着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到来的“触发条件”与“绑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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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圣灵仙域历,约三千年前。地点:葬龙渊深处,混沌珠隐匿处附近。
系统的深度休眠,被一次意外的“能量扰动”轻微打断。并非它主动苏醒,而是其基础的环境感知模块,记录到了附近发生的一场激烈战斗。
战斗的双方,是盘踞在葬龙渊的一头上古毒蛟(拥有稀薄真龙血脉,实力相当于人族元婴圆满)和一位不知为何深入此地的、同样有着元婴圆满修为的人族剑修。战斗惊天动地,打得峡谷崩裂,毒瘴翻腾。最终,人族剑修以重伤代价,勉强斩杀了毒蛟,但自己也伤及本源,命不久矣。
剑修临死前,似乎心有所感,朝着混沌珠隐匿的峭壁方向望了一眼,喃喃道:“似有……异物……大机缘……亦或大凶险……”但他已无力探究,最终坐化于不远处,随身法宝、功法玉简皆散落。
这场战斗逸散的庞大生命精气、元婴本源以及部分破碎的法则感悟,如同潮水般扩散。其中极少的一丝丝,被处于隐匿状态、但始终在被动缓慢吸收外界能量的混沌珠(系统)捕获。
这一丝元婴级别的能量注入,对于浩瀚的系统需求来说杯水车薪,但却像一滴水落入了干涸的河床,激活了系统某个处于最低功耗运行的后台进程——身体塑造协议。
这是凌玄宸创造系统时,基于最坏情况预设的指令之一:如果在漫长等待中,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能与“种子”共鸣或承载“归来”使命的绑定者,那么系统将尝试主动“创造”一个载体。一个干净的、无因果纠缠的、具有一定潜力的身体。
这具身体并非用于直接承载凌玄宸归来的灵魂(那涉及更深层的因果与灵魂匹配),而是作为一个“容器”或“备选方案”,用于在关键时刻储存信息、执行特定任务,或者在轮回的凌玄宸真灵需要时,提供一个可用的“躯壳”。
塑造身体需要大量能量和物质基础。系统本身能量匮乏,只能利用这偶然吸收到的一丝元婴精华作为“引子”,结合混沌珠内部残余的、几乎不可再生的混沌本源(微量),再缓慢地从葬龙渊地下抽取极其稀薄的矿物元素和地脉灵气。
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系统大部分意识继续休眠,只留下一个最基础的塑造子程序,以千年为单位,一点点地“雕琢”着这具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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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圣灵仙域历,约一千五百年前。
身体塑造进程过半。葬龙渊区域爆发了一场罕见的“地煞阴脉”喷发,至阴至寒的煞气席卷四方,杀死了大量妖兽,也改变了局部地貌。这股煞气阴毒无比,却也蕴含了精纯的地脉阴性能量。系统塑造中的身体,其基础恰好需要调和阴阳,这一场煞气喷发,无意中提供了一部分“阴”属性能量补充,略微加快了塑造进程,但也给这具未完成的身体打下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属于葬龙渊的阴煞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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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圣灵仙域历,约八百年前。
身体塑造进入最后阶段,形态已基本完备,静静悬浮在系统内部空间(原混沌珠位置)。这是一个青年的轮廓,样貌普通,却隐隐与凌玄宸真灵转世前的面容有几分神似(这是创造者烙印的潜意识影响)。身体处于绝对静止的“胚胎”状态,无魂无魄,只是一具充满生机潜力、经脉通达的空白躯壳。
也就在这一时期,系统那长期监测轮回波动的模块,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特征高度匹配的真灵回归波动!
凌玄宸的真灵,在经历不知多少世的轮回漂泊后,终于在这一世,于圣灵仙域的某个角落,一个婴儿即将诞生!
【检测到创造者真灵波动!匹配度99.7%!】
【真灵即将于此界降生!】
【启动‘灵魂引渡’预备协议!】
【确认备用身体塑造进度:98.1%……基本可用。】
系统从深度休眠中被强制唤醒了一部分核心。它立刻开始计算和准备。真灵降生为婴儿,会自然获得一具身体并开始新的人生。但那一世的身体、身份、因果,可能并不利于未来“归来”使命的执行。而系统这里,恰好有一具精心准备的、干净的、有潜力的空白身体。
一个计划在系统的逻辑中生成:在真灵降生后、尚未与新身体完全融合稳固的短暂窗口期,以混沌珠本源和系统存储的能量为代价,进行远程、精准、微弱的灵魂牵引与印记加强,并非直接抢夺灵魂(那会引发巨大因果反噬且几乎不可能成功),而是施加一个“标记”和一份来自“前世”本源的微弱馈赠(极其微量的混沌滋养),并在其灵魂深处,埋下几个最深层的、关于“守护”、“反抗”、“寻找”的模糊意念种子。
同时,在真灵降生的那一刻,系统将自己保管的、处于封印状态的混沌珠本源,分割出几乎不可察觉的一丝丝,连同系统自身的一缕分意识,打包成最隐蔽的“金手指”或“天赋”,尝试与新生儿的灵魂绑定。这便是在未来某个时刻(如遭遇生命危险、或触及特定条件),能够激活的——“大妈系统”的雏形。
这个过程极为复杂、精密且充满风险,任何差错都可能导致真灵受损或计划暴露。
【执行灵魂引渡协议!能量输出最大化!混沌珠本源分割开始!】
【警告:能量即将耗尽!执行后系统将进入不可预测的漫长沉眠!】
【优先级确认:创造者归来使命高于一切。执行!】
一道超越此界感知范畴的、微弱到极致却本质极高的无形波动,从葬龙渊深处发出,跨越遥远距离,精准地落向了圣灵仙域某个人族国度,一个刚刚诞生的男婴身上……
男婴发出响亮的啼哭,体内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的光一闪而逝,无人察觉。接生的产婆和门外的父亲只觉孩子哭声格外洪亮,是个健康小子。
而在葬龙渊,系统在完成这惊险一击后,能量彻底枯竭,核心程序因过度负载和本源分割而陷入严重紊乱与损伤。
【任…务…完…成……】
【系…统…损…伤…严…重……】
【进…入…终极…休眠…修…复…模…式……】
【下…次…苏…醒…条件:绑定者…达到…金丹期…或…遭遇…生死…危机……或…接触…高位…格…能量……】
【混沌珠…主体…封印…加固……备用身体…封存……】
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最终彻底消失。整个存在陷入了一片死寂,隐匿于葬龙渊岩壁深处,仿佛一块真正的顽石,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
而那具已经塑造了八百年、几乎完成的备用身体,则被系统在彻底沉眠前,用最后的力量封印在了系统空间的最深处,与混沌珠主体一同沉眠。
直到……大约二十年前,一个名叫江临渊的年轻人,在一次山间意外坠崖、濒临死亡之际,其灵魂深处那沉寂了十几年的“印记”被生死危机触发,那缕系统分意识(大妈系统)终于苏醒,并按照预设逻辑,将他的灵魂与这具封印了千年的备用身体进行了融合与修复,从而开启了属于“江临渊”的全新人生,也正式激活了那嬉笑怒骂、看似不靠谱实则深不可测的“大妈系统”……
当然,这一切,此刻的江临渊(凌玄宸真灵转世)尚未完全知晓。他的故事,正在圣灵仙域的主时间线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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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插叙·虚空行者)
时间:略晚于混沌珠坠落,可能在凌玄宸转世后。地点:太虚神殿旧址及那片浑海独立空间。
太虚神殿,昔日辉煌神圣、镇压万界的至高殿堂,如今已是一片废墟。宏伟的廊柱倾倒,法则凝聚的地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和能量灼烧的焦黑印记,空气中残留着毁灭与终焉的气息,寻常神魔踏入此地,只怕顷刻间就会被这些残留的道伤撕碎神魂。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央。
他身形修长,穿着一袭仿佛由流动的虚空暗影织成的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的存在感极其稀薄,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的虚无,但那双偶尔从兜帽阴影下闪过的眼眸,却如同最深邃的星空,又似能看穿一切虚妄的明镜。他是虚空行者·空。
空缓缓行走在废墟间,修长的手指偶尔拂过一根断裂柱子上残留的枪痕,或是蹲下身,捻起一撮混合了淡金色道血与焦黑物质的尘土。他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阅读一部用毁灭书写的历史。
“弑神枪的锋芒……时间轮盘的崩碎余韵……还有……‘那一位’的‘破晓’与‘终焉’……”空低声自语,声音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看透万古的沧桑,“凌玄宸……你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看来,‘种子’你已送走。”
他走到昔日大战最激烈的中心区域,那里有一个仿佛被凭空剜去的、光滑无比的圆形凹陷,正是时间轮盘自爆引发诡异黑洞后留下的“虚无伤疤”。
“以身为饵,以神器为爆,强行打开一条生路……不,是‘送走’生路。果决,惨烈。”空的目光投向那虚无伤疤,仿佛能穿透它,看到那黑洞曾经吞噬的方向。但他知道,凌玄宸不在这里了。残留的所有痕迹都指向彻底的湮灭与……一丝极其渺茫的、不知去向的“游离”。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双手,掌心向上,口中念诵起古老晦涩的音节。无尽的虚空之力从他体内涌出,并非攻击,而是最纯粹的“封”与“镇”!
湛蓝色的、晶莹剔透的玄冰,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这不是凡冰,而是凝结了虚空冻结法则的虚空玄冰!玄冰所过之处,连残留的毁灭气息、破碎的法则、躁动的能量乱流,都被强行冻结、封印!
短短片刻,整个太虚神殿核心废墟,连同那可怕的“虚无伤疤”,都被封在了一块巨大无比、散发着森然寒气的湛蓝玄冰之中!晶莹剔透的冰体内部,冻结着那场终极之战最后时刻的一切景象,宛如一幅残酷而壮丽的琥珀画。
“此地,不应再受打扰。任何存在,不得进出。”空淡淡说道,为这虚空玄冰加持了来自虚空行者一族特有的隐匿与放逐封印。从此,这片战场将成为被遗忘的禁忌,除非修为境界接近当年的凌玄宸或那位恐怖存在,否则连寻找都无从寻起。
做完这一切,空的身影微微模糊,一步踏出,便已从太虚神殿消失。他的身影在无尽的维度间隙中闪烁,循着大战最后那黑洞崩溃时产生的、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细微因果涟漪与空间褶皱,不断跳跃、追踪。
不知穿梭了多久,他来到了那片冰冷死寂的浑海独立空间。
这里的景象同样惨烈。大片海域被蒸发,露出坑洼的海床,中央更有一个巨大的、仿佛被巨锤砸出的深坑(礁石所在地),周围还弥漫着微弱但纯粹的“终结”剑气。
空悬浮在深坑上方,兜帽下的目光扫过每一寸空间。他看到了凌玄宸肉身湮灭的最后痕迹,也感受到了那恐怖存在残留的怒意与一丝疑惑。
“果然,最后关头,还是用了混沌珠……金蝉脱壳,瞒天过海。”空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不愧是你。只是,代价未免太大了。”
他正仔细感知着此地残留的一切信息,试图推演混沌珠可能的去向。忽然,他前方的空间剧烈扭曲,黑雾翻涌,那股熟悉的、令人憎恶的恐怖气息再度降临!
至高恐怖存在的化身(可能是之前离开的那一道,也可能是新派出的)去而复返!或许是不甘心,或许是察觉到了新的探查者。
亿万眼眸组成的星云轮廓在黑暗中浮现,死死锁定了空。
“又是你……虚空中的老鼠!”恐怖存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显然,祂与“空”并非第一次打交道,而且似乎对空这种神出鬼没、难以捉摸的特性极为厌恶和……头疼。
空面对这令诸天颤栗的存在,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悠闲?他轻轻拍了拍并不存在的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每次见面都这么暴躁,有失身份。”
“交出你找到的东西!或者,死!”恐怖存在懒得废话,浑海的死水因祂的怒意而沸腾。
“东西?我什么都没找到。倒是你,似乎丢了很重要的‘东西’,气急败坏的样子,真有趣。”空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
“找死!”恐怖存在彻底被激怒。虽然只是一个化身,但灭杀一个虚空行者(在祂看来)绰绰有余!黑雾凝聚,毁灭的气息开始升腾。
然而,空似乎早有预料。他并非来硬拼的。
就在恐怖存在即将发动攻击的刹那,空的身影骤然变得虚幻,仿佛化作了千百道重影,同时朝着不同方向的空间节点“流”去!这是虚空行者最高明的身法——万化空流!真身隐匿于无尽虚空夹层,显现的皆是蕴含真实气息的虚影,难以锁定。
“哼!雕虫小技!”恐怖存在冷笑,亿万眼眸同时亮起,一种禁锢、凝固空间的恐怖力场瞬间笼罩整个浑海空间!所有逃逸的虚影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动作骤然缓慢、凝滞。
然而,其中一道看似最不起眼的虚影,在凝滞前的瞬间,手中却突然多出了一柄剑。
剑身修长,近乎透明,仿佛由凝固的虚空本身锻造而成,剑刃处流淌着梦幻般的银色星光。上古虚空圣剑——虚空行者一族的传承圣物之一!
那道虚影骤然凝实,正是空的真身!他双手握剑,朝着前方因施展空间禁锢而稍微凝实了一瞬的恐怖存在化身,一剑斩出!
“天星斩·破界!”
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道极致凝聚、仿佛能将世界壁垒都切开细线的银色剑光!这一剑,蕴含的不是蛮力,而是对“空间”本身最精妙的解构与斩断!剑光所过之处,浑海那被恐怖存在加固的空间禁锢力场,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平滑的“裂痕”!
恐怖存在显然没料到空在被禁锢的情况下还能斩出如此诡异犀利的一剑,更没想到这一剑的目标并非祂化身的核心,而是……祂与这片空间、与外部混沌的某种“连接锚点”?或者说,是祂这具化身得以稳固存在的“空间凭依”?
“嗤啦——!”
一声轻微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恐怖存在化身周围的黑雾剧烈翻滚,那由亿万眼眸组成的轮廓出现了一瞬间的涣散。更重要的是,祂那模糊手臂的位置,一道浅浅的、却异常清晰的银色剑痕凭空出现,丝丝缕缕的黑暗气息正从中逸散!
祂,受伤了!虽然只是化身,虽然伤口微不足道,但这象征着,空有能力威胁到祂!哪怕只是最细微的威胁,也足以让这位至高存在感到被冒犯和……一丝真正的意外。
“你……竟敢?!”恐怖存在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惊怒。那亿万眼眸中的猩红光芒暴涨!
空在一剑得手后,毫不停留,身影再次分化、虚化,朝着被他“天星斩”撕开的那道空间裂痕急退!显然,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死战,目的就是干扰、试探、并制造逃脱的机会。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恐怖存在彻底暴怒,被一只“老鼠”所伤,简直是奇耻大辱!祂不再保留,这具化身的全部力量轰然爆发!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绝望的黑暗凝聚,化作一道仿佛能终结一切序列、让万物回归最终寂灭的终极冲击,无视空间阻隔,朝着空所有可能逃逸的方向覆盖而去!
这一击,足以重创甚至抹杀寻常的“圣”级存在!
空的身影在无数虚影中闪烁、聚合,脸色也是一白。他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激烈,这一击的威能超出了他这具分身能承受的极限。
“虚空放逐·断!”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保命底牌,以损伤虚空本源为代价,强行切断自身与这片区域的大部分因果与空间联系,并将绝大部分攻击导向无尽的虚空乱流。
即便如此,那终极冲击的余波,依旧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真身”上!
“噗——!”
空的虚影剧烈颤抖,近乎溃散,兜帽下似乎有淡银色的血液喷出。他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受了极重的道伤。
但他也借助这股冲击力,以及自己提前撕开的空间裂痕,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抛飞”出了浑海空间,坠入了更加混乱、更加危险的深层虚空乱流之中,消失不见。
至高恐怖存在的化身,伫立在逐渐平息的浑海上空,黑雾翻腾。手臂上的剑痕缓缓愈合,但那份悲伤的恼怒与对虚空行者这种滑不留手特性的憎恶,却愈发深刻。祂的神念扫过空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狂暴无序的虚空能量,早已失去了追踪的可能。
“虚空行者……凌玄宸……‘种子’……”恐怖存在的意念冰冷地交织着,“看来,需要加快‘清洗’的步伐了……那些低等位面,也该好好‘梳理’一遍了……”
化身缓缓消散,离开了这片令祂不快的空间。
而重伤遁入深层虚空的“空”,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却是:“凌玄宸……你的后手……似乎已经开始运作了……那个低等位面……要热闹了……我得……先找个地方……养伤……”
虚空重归“平静”,只有浑海冰冷的海水,慢慢填满那个巨大的深坑。
太虚之战的余波,虚空行者的介入,至高存在的怒火……这一切,暂时都与刚刚步入正轨的圣灵仙域故事,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但命运的纺线,已经开始交织。
(第十二章完)
(下章回归圣灵仙域主线,时间点接续江临渊离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