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后春笋

雨水顺着生锈的关节渗入投影仪时，方远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铁锈、臭氧和廉价润滑油的混合气息。

“老伙计，看来咱们又被惦记上了。”

他敲了敲控制面板上一块反应迟缓的显示屏，灰蓝色的光影在他脸上跳动。外面是星港市第三机场的废弃装卸区，上世纪遗留的钢架结构在雨中呻吟，像一头垂死的巨兽。而他就藏在这巨兽的肋骨之间。

警示灯突然亮起，红色，三短一长——他自制的探测阵列捕捉到了异常热源。

五个，从不同方向。

“动作挺快。”方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在操控杆上轻轻摩挲。

四十分钟前，悬赏猎人频道

“确认目标，悬赏编号X-099，‘垃圾场技师’方远，最后一次出现在星港市第三机场区域。”全息投影中，一个面容冷峻的女人正在简报。她是“铁砧小队”的队长凯拉，身后隐约能看到她专用机甲“执法者”的轮廓——标准军用型号，高四点五米，涂装是管理局的灰蓝色。

“这家伙有什么特别的，值得我们全队出动？”狙击手马克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悬赏榜第九十九，也就是个业余混混吧？”

“业余？”凯拉调出一段数据流，“过去十八个月，他造成了七次区域性停电，三次轨道列车延误，还有诺瓦克工业区那次‘小爆炸’——把半个仓库区送上了天。每次现场都只留下一堆无法追查的零件和这个。”

画面切换，一具机甲残骸的特写。准确说，是半具——腰部以上完全消失，切口平滑得诡异。断裂处能看到至少三种不同规格的管线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嫁接在一起。

“他把一台‘农用者-III型’改造成了杀人机器？”强攻手托德吹了声口哨，“那玩意儿的设计用途是搬玉米。”

“问题就在这儿。”凯拉放大图像，“没有注册过的改造许可，没有机甲驾驶执照，连那台农用机甲的报废手续都是伪造的。管理局认为他有至少三种他们无法解析的自制武器系统。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在他造成更大破坏前，把他连同那台非法机甲一起，装进运输舱。”

侦查员莉娜的声音插进来，轻柔但清晰：“我已经抵达观测点。机场布局比地图显示更复杂，大量废弃结构。热源干扰严重，需要时间扫描。”

“给你十五分钟。”凯拉说，“其他人按照计划就位。记住，目标可能看起来寒酸，但他能上悬赏榜，绝对不是靠运气。”

现在，机场装卸区

方远盯着屏幕上五个缓慢移动的光点。两个从东侧主通道推进，一个占据西南制高点——狙击手，肯定。还有一个在西北方位徘徊，可能是侦查单位。第五个…在移动，但信号断断续续。

“五人标准小队配置。”他自言自语，“管理局真看得起我。”

他推动操控杆，身下的机甲发出一阵金属摩擦的呻吟。这台被他戏称为“渡鸦”的机甲，外壳是从不同报废机甲上扒下来的，左臂来自一台建筑机甲，右臂则明显是某种工业机械臂改造的。躯干部分勉强能看出农用机甲的基础框架，但已经被切割、焊接、加固得面目全非。高度只有两米五，在普遍四五米的现代机甲面前，像个营养不良的侏儒。

唯一的亮点是右臂手持的那把武器——一根长度近乎机甲身高的巨大枪管，后端是手工打造的转轮结构。这是方远用星舰次级炮管改造的“长管左轮”，每次装弹六发，手动退壳。旁边磁力锁上固定着一把弯刀，刀身弧度诡异，像是某种大型生物的肋骨打磨而成。

“西南制高点，九百米。”方远调出狙击手可能的位置，那是一个废弃控制塔。“你会先等队友就位，然后在我移动时开火。”

他拉动一根拉杆，驾驶舱后方传来压缩气体释放的嘶嘶声。一套简陋但有效的烟雾发生系统开始工作，淡灰色的烟雾从机甲关节处渗出，缓慢融入雨幕。

“东侧两个，距离三百，稳步推进。标准掩护队形。”方远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跳动，激活了被动声纳阵列。雨滴敲打金属的声音、远处机甲的脚步声、液压系统的轻微嘶鸣…所有声音被分解成数据流，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一幅三维战场图。

“西北方那个在徘徊…侦查单位，试图绕后。第五个在哪里…”

突然，所有外部声音消失了。

不是静默，是某种主动降噪场。方远心中一紧——专业装备，这不是普通的赏金猎人。

“渡鸦，启动‘低语’模式。”他推下主控杆。

机甲外部的所有灯光熄灭，引擎转速降至最低，连散热系统都切换到了被动模式。整台机甲像一堆真正的废铁，静卧在阴影中。

铁砧小队频道

“热源信号消失了。”莉娜报告，“目标区域突然降温，可能是伪装系统。”

“光学扫描呢？”凯拉问。

“雨水和结构遮挡太多，我需要更近的位置。”

“批准。托德，巴克，保持压力推进。马克，有任何移动迹象立即报告。”

“明白。”狙击手马克调整着瞄准镜的倍率，雨滴在镜片上炸开细小的水花。他的机甲“寂静猎手”趴伏在控制塔顶部，专用的稳定支架将后坐力分散到建筑结构本身。手中的磁轨狙击枪有效射程两公里，能轻易贯穿大多数民用机甲的装甲。

“看到点什么了…”马克低声说，“三点钟方向，第二层装卸平台边缘，有热量残留。他可能在那边移动过。”

“托德，巴克，向该区域靠拢。”凯拉命令。

两台北约式机甲从东侧通道现身，典型的强攻型号——“破城锤”托德和“堡垒”巴克。四点二米的高度让它们必须低头才能通过装卸区的门框，装甲厚重，双臂配备联合护盾发生器，能展开一道足以抵挡机炮弹幕的能量屏障。

我第1次涉及这一个分类，其中也有许多地方是不太懂的。如果感觉有什么地方是不满意的，我一定虚心去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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