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东墙哨塔静得像口棺材。林薇的靴底碾过地上一滩粘稠液体时，鞋纹里嵌着的苔藓突然发出荧光——那是昨夜暴雨后新长的品种，此刻正疯狂闪烁着与城墙渗血相同的翡翠色。
“第三处了。”顾晏的雷光枪尖挑起一绺垂挂在裂缝边的血丝，那些本该凝固的液体却突然缠上枪杆，像活物般攀爬出藤蔓状的纹路。林薇看清纹路瞬间胃部抽搐——那分明是她每次使用治愈能力时，掌心浮现的微型金纹放大版。
墙角监控探头突然自动转向。沈烬的机械音从扩音器里漏出来：“建议采集样本后立即撤离。”但尾音被某种滋滋声吞没，仿佛有东西在啃噬电路。林薇的藤蔓比思维更快地刺入墙体裂缝，绯色荆棘刚接触血珠就剧烈痉挛——她突然看见走马灯般的画面：
穿防护服的研究员跪在地上呕吐荧光血，他身后培养舱里漂浮的婴儿长着三只眼睛；议会大厅的地砖缝里钻出玫瑰藤，每片花瓣都嵌着牙齿；最后是顾晏的背影，他的军装后襟裂开，露出脊椎上密密麻麻的注射孔，正在渗出不详的金光......
“别看！”顾晏的雷暴炸碎她手中藤蔓。幻象消失时，两人脚下的血泊已扩展成直径三米的圆，中心浮着个半透明的孢子囊，囊膜下隐约可见微型人脸在游动——正是首章飘进贫民窟的孢子放大版。
沈烬的无人机群突然俯冲下来。不是来采集，而是将喷火器对准了整面墙。烈焰中传来某种介于尖叫和电波杂音之间的声响，林薇的耳膜开始流血——那声音与她在医疗站删除监控时，培养舱里脑组织发出的频率完全一致。
火势稍减时，东墙表面焦黑如炭，却诡异地浮现出更清晰的血管状纹路。顾晏突然拽着她退后三步，雷光枪插进地面——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正有金色液体从地底渗出，汇成一行古老的文字：
【当双生子在墙外重逢，母亲的眼睑将再次睁开】
第一缕阳光照到墙面的刹那，所有血迹突然褪色成普通锈痕。只有林薇知道，她藏在袖管里的那截断藤仍在发烫——断口处渗出的不再是绯色汁液，而是与城墙血完全相同的荧光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