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像粘稠的血,挂在远山犬牙交错的轮廓上,迟迟不肯褪去。废矿一带的光线被拉扯得支离破碎,岩石的阴影相互吞咬,扭曲出怪诞的形状。
林夜贴在冰冷的山岩背后,呼吸近乎停滞,连心跳都压到了最低。那奇特的感知像一张无形而细腻的网,悄无声息地铺开,越过嶙峋的乱石,捕捉着不远处两个身影的每一丝动静。
赵迁的呼吸沉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粗重,灵力在体内流转,带着凝气境特有的、微微压迫空气的波动,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磨砺爪牙的恶兽。另一个声音的主人,那个被锻骨丹诱惑的帮凶,呼吸则明显急促许多,带着兴奋和紧张的颤抖,灵力波动在炼体七重上下浮动,有些虚浮,远不如赵迁凝实。
“那小子今天肯定还会来这边转悠,”赵迁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过来,“他最近神神叨叨的,就喜欢往这种没人气的破地方钻。等他靠近矿洞那边,光线最暗的时候,你从左边绕过去,制造点动静,吸引他注意。我从右边……”
“明白,赵师兄!”帮凶的声音迫不及待,“等他被吸引,心神分散,您就从侧后方……”
两人的谋划并不如何精巧,却足够恶毒。利用地形和光线,制造局部优势,以高境界进行迅雷不及掩耳的袭杀。对于一个“只有炼体二重”的目标,这已经是狮子搏兔般的“慎重”了。
林夜心中冷笑。他的目光再次掠过岩壁裂缝,那里,那缕稀薄如丝却带着金锐锈蚀感的“金煞之气”,在感知中如同黑暗里一抹极淡的灰色烟气,静静盘旋。
他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疯狂。
引动它。
不是用灵力,那会立刻暴露。而是用气海深处那点微光赋予他的、对事物间“联系”的感知与……极其微弱的“影响”能力。
这一个月,他反复练习,除了“解析”各种气息,也尝试过更精细的操作。他发现,在极度专注、心神与微光共鸣最深的刹那,他能极其短暂、极其轻微地,扰动身周那些由微光“感知”到的、最基础最脆弱的“联系”。比如,让一片落叶下落的轨迹偏移毫厘,让一滴水珠在草叶上滚动时稍微加速。
影响极其微小,消耗却巨大,且成功率不高。
但现在,他需要影响的,不是落叶或水珠,而是那一缕无主、稀薄、却蕴含着金属锋锐与岁月锈蚀之力的“金煞之气”。并且,不是让它偏移,而是……让它“活化”那么一瞬,让它原本惰性盘旋的状态,产生一丝极其细微的、向外“逸散”或“颤动”的趋势。
这很难,比之前所有尝试都难。但他没有退路。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逝。夕阳终于彻底沉没,天空迅速被墨蓝浸染,只在天边留下一线暗红。废矿区域的光线骤然昏暗下来,阴影连成一片,只有岩石惨白的轮廓依稀可辨。
来了。
轻微的、近乎无声的脚步,踩着碎石,从林夜先前站立方向的不远处传来,慢慢靠近。是那个帮凶,他在执行计划,制造“路过”的假象,试图引起林夜的注意。
林夜屏住呼吸,将全部心神沉入气海深处。
意识像沉入冰冷幽邃的潭水,四周的声响、光线、乃至自身的虚弱感,都迅速褪去、模糊。唯一清晰的,是那点静静悬浮的微光,以及通过它“感知”到的世界——一个由无数细微“联系”构成的、动态而抽象的网络。
他“看”到了不远处那鬼祟身影与地面、空气、岩石之间的“联系”,看到了赵迁潜伏在侧后方阴影里,如同磐石般稳固、却又蓄势待发的“存在”。他也“看”到了岩壁裂缝中,那一缕灰暗、纤细、带着独特“金锐”与“锈蚀”质感的“煞气之线”。
他的目标,就是这根“线”。
不是去触碰它,去解析它。而是……用自己的“意念”,附着在微光逸散出的、一丝同样冰冷而本质的波动上,像最灵巧的绣花针,去“挑动”这根“煞气之线”最末端、最不稳定、与周围岩石“联系”最松散的那个“节点”。
极其轻微地,一“拨”。
嗡……
没有声音。但在林夜的感知里,那根灰暗的“煞气之线”,末端猛地一颤!
就像一根被轻微拨动的琴弦。
就是现在!
林夜猛然睁开眼,身体从山岩后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不是逃向静室方向,也不是冲向那个作为诱饵的帮凶,而是……径直扑向那面蕴藏“金煞之气”的岩壁!
这个动作,完全出乎赵迁两人的预料!
“他想干什么?!”潜伏的赵迁一惊。
那个作为诱饵的帮凶更是一愣,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看向林夜。
而就在林夜扑到岩壁前,手掌即将按上裂缝的瞬间——
那缕被“挑动”了节点的“金煞之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莫名的牵引,又像是自身脆弱的平衡被打破,“嗤”地一声轻响,从岩缝中逸散出一小缕!
这一小缕金煞之气,比林夜之前“解析”过的任何气息都更“活跃”,带着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极淡的暗金色泽和一股微弱的、令人皮肤发紧的锋锐锈蚀感!
它并非受林夜控制,只是无意识地、遵循着某种惯性,向外扩散。
而林夜扑来的动作,恰好将自己的身体,送到了这一小缕逸散煞气的“路径”之上!
“噗——”
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铁签刺入朽木。
林夜左肩外侧的粗布衣衫,瞬间被洞穿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孔洞边缘的布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快速蔓延的暗灰色,仿佛瞬间经历了数十年的腐朽。一股尖锐、冰冷、带着强烈锈蚀感的奇异痛楚,顺着那针尖大小的伤口,猛地钻入他的皮肉,并向内侵蚀!
“唔!”
林夜闷哼一声,脸色骤然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这股金煞之气的侵蚀力,远超他的预估!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缕,也让他感觉左肩仿佛被烧红的锈钉贯穿,剧痛中夹杂着筋肉快速失去活性的麻木感,更有一种阴冷的锋锐之气,试图顺着经脉向心脉钻去!
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金煞之气入体、剧痛袭来的瞬间,他强忍着几乎要昏厥的痛楚和晕眩,将全部残存的心神与意志,狠狠刺入气海!
目标,微光!
不是引导,不是解析,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倾注了所有痛苦、恐惧、求生欲和决绝意志的——“呼唤”与“献祭”!
将我承受的伤害,将我接触到的这股“异力”,全部给你!解析它!理解它!然后……
微光,似乎感应到了宿主濒临崩溃的意志和那缕侵入体内的、带着强烈“存在感”的异种能量。
它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动”了。
不是闪烁,不是吸收。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苏醒”与“共鸣”。
冰凉的微光,第一次主动脱离了悬浮的位置,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水面中心,荡开一圈肉眼无法看见、却真实不虚的“涟漪”。
这“涟漪”瞬间扫过林夜全身,精准地捕捉到了那缕正在他左肩肆虐、试图扩散的金煞之气!
没有对抗,没有驱逐。
微光散发出的“涟漪”,如同最高明的窃贼,又如同最贪婪的饕餮,直接将那缕金煞之气“包裹”、“分解”、“吞噬”!
不,不仅仅是吞噬能量。
林夜清晰地“感觉”到,微光在“吞吃”这缕金煞之气的同时,也在疯狂地“阅读”着它!将其中蕴含的关于“锋锐”、“坚固”、“破败”、“锈蚀”、“金性煞力”的一切破碎“信息”,以一种远超以往解析清心草阴气时的速度与深度,强行烙印下来!
而作为交换,或者说作为“消化”过程的一部分,微光反馈回一丝丝奇异的力量。这力量并非灵力,也并非被解析的金煞之气本身,而是一种……模拟?或者说,一种基于对金煞之气本质理解而衍生出的、极其微弱却高度凝练的“锋锐”与“侵蚀”的“意”!
这“意”顺着微光与林夜心神相连的通道,瞬间融入他新生的、精纯却微薄的灵力之中!
“嗤啦——”
林夜体内,那原本平和缓慢运转的微弱灵力,在这股“锋锐侵蚀之意”融入的刹那,陡然性质一变!虽然总量依旧少得可怜,但其“质”,却仿佛被强行镀上了一层无形的、冰冷的金属光泽,带上了一种细微却真实的“穿透”与“破坏”倾向!
几乎是同时,林夜左肩那被金煞之气侵蚀的伤口处,麻木与剧痛迅速消退,不是被治愈,而是……仿佛那侵入的异力,成了某种“养料”或“引子”,被微光吸收转化,反而让他的身体局部,短暂适应了这种性质的力量。伤口不再扩散,甚至边缘开始有极其微弱的、带着暗金光泽的灵力丝线试图交织修复——尽管这修复看起来诡异而缓慢。
这一切,描述起来漫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林夜扑出、引动煞气、煞气入体、到微光异动、灵力性质微变,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
在外人看来,就是林夜突然发疯般扑向岩壁,然后肩头莫名爆开一小团暗灰色气流(逸散的微量煞气与尘埃),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身上气息瞬间衰弱到极点,却又诡异地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锐”气?
“装神弄鬼!”赵迁虽然也惊疑不定,但眼看林夜气息衰弱(这是真的),肩头“受伤”(看起来也是真的),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他低吼一声,不再隐藏,身形从阴影中暴射而出,凝气四层的灵力全力爆发,右掌泛起土黄色的厚重光芒,带着摧山裂石般的威势,拍向林夜的后心!
“黄岩掌!”这一掌,是他掌握的一门黄阶中品武技,威力刚猛,最擅以力压人!他要一掌将这个邪门的小子彻底轰杀,不留任何后患!
掌风呼啸,压得空气发出沉闷的爆响!凝气境四层的全力一击,对于此刻“炼体二重”且“受伤”的林夜而言,几乎是必死之局!
那个作为诱饵的帮凶也反应过来,狞笑着从侧方扑上,拳风直取林夜肋下,封死他可能的闪避空间!
生死一线!
林夜眼中,却没有任何慌乱。剧痛正在消退,虚弱感依旧强烈,但气海深处,那点微光在“吞噬”了金煞之气后,似乎明亮了那么一丝丝,反馈回来的那股“锋锐侵蚀之意”,正与他新生的灵力产生着奇异的共鸣。
他没有试图调动那总量可怜的灵力去硬撼赵迁的“黄岩掌”,那是以卵击石。
他甚至没有去看身后呼啸而来的致命一掌。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侧前方扑来的那个帮凶,锁定了他挥出的、带着炼体七重灵力的拳头,以及……拳头轨迹上,那因为急于抢功、发力过猛而导致的、肘关节处一丝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灵力运转“滞涩”与筋肉配合的“不谐”。
这是他用那奇特感知,在剧痛与混乱中,依旧清晰捕捉到的“空隙”。
比当初赵迁那一巴掌的“空隙”,更明显,更……脆弱。
就在赵迁的“黄岩掌”即将印上他后心,狂暴的掌风已经压得他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皮肤刺痛欲裂的刹那——
林夜动了。
他没有躲闪赵迁,反而将身体向前,迎向了侧方帮凶的拳头!
同时,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体内那刚刚被赋予了微弱“锋锐侵蚀之意”的、总量稀薄却性质骤变的灵力,以一种极其古怪、扭曲的线路,强行汇聚于指尖!
不是施展任何武技,只是将所有“锐”意,凝于一点!
然后,对着那帮凶拳头轨迹上、肘关节处那个稍纵即逝的“空隙”节点,不早不晚,不快不慢,轻轻一“点”!
指尖没有灵光外放,只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冰冷的暗金色泽一闪而逝。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啊——!”
那帮凶前扑的身形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他挥出的右拳,在距离林夜肋下还有半尺时,力量骤然溃散!整条右臂,从肘关节处开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内弯折,仿佛内部支撑的骨骼和筋腱在瞬间被某种阴冷锐利的力量从内部“锈蚀”、“切断”!更可怕的是,一股尖锐冰寒、带着强烈破坏性的异力,顺着手臂经脉逆冲而上,让他半边身子都麻痹剧痛,灵力彻底失控!
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前栽倒,抱着扭曲的手臂在地上翻滚哀嚎,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而林夜,在“点”中对方“空隙”的瞬间,借着那一点反作用力,身体以毫厘之差,向着侧后方——赵迁掌风威力相对最弱的边缘——极其惊险地滑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赵迁志在必得的“黄岩掌”,擦着林夜后心边缘轰然落下!
“轰隆!”
土黄色的掌力结结实实拍在地面上,碎石爆裂,尘土飞扬,地面被轰出一个尺许深的坑洞!狂暴的劲气四散,将林夜本就踉跄的身形狠狠掀飞出去!
“噗——”
林夜人在半空,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他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后背火辣辣一片,骨骼不知断了几根,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没死!
借着被掌风掀飞的力道,他强提最后一口灵气,在空中勉强调整姿势,落地时连续几个翻滚,卸去大部分冲击力,虽然狼狈不堪,浑身是血,却奇迹般地没有当场昏死,甚至还在翻滚中,挣扎着半跪起来,背靠着一块凸起的岩石,剧烈喘息,眼睛死死盯着尘土飞扬中的赵迁。
赵迁一掌落空,只轰碎了地面,又见同伴莫名其妙重伤倒地,而林夜居然还没死,甚至还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心中的惊怒、骇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达到了顶点!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刚才那是什么手段?他怎么可能躲开?又怎么可能一指废掉一个炼体七重?!
“你……你……”赵迁指着林夜,脸色铁青,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林夜此刻的状态显然差到了极点,气息奄奄,浑身浴血,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但不知为何,看着他靠在那里,那双漆黑沉静、仿佛燃烧着某种冰冷火焰的眼睛,赵迁心底竟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迟疑和……恐惧。
尤其是林夜指尖残留的那一丝几乎消散的、暗金色的锋锐寒意,让他本能地感到极度不适。
就在这时——
“何人在此喧哗斗殴?!”
一声威严的厉喝,如同滚雷,陡然从废矿区域外围传来!声音中蕴含着强大的灵力,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紧接着,数道破空声响起,显然是有人正急速赶来!
赵迁脸色大变!听这声音和威势,至少是内门执事,甚至有可能是巡逻的长老!若是被抓住现行,在孟长老的地盘袭杀其记名弟子,哪怕有王麟师兄背后斡旋,自己也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他狠狠瞪了林夜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又看了一眼地上依旧痛苦呻吟、失去战斗力的同伴,一咬牙,低喝道:“废物!”竟是毫不犹豫,转身就朝着废矿深处更黑暗的方向疾掠而去,连同伴都顾不上管了!
几个起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嶙峋乱石与浓重阴影之中。
林夜背靠着岩石,看着赵迁消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地上哀嚎的帮凶,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一松。这一松,剧痛、虚弱、眩晕如同潮水般轰然袭来,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倒。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模糊地看到几道穿着内门执事服饰的身影,落在了不远处,正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片狼藉的战场和倒在地上的两人。
然后,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再次恢复意识时,熟悉的草药清香和精纯灵气,让林夜立刻明白,自己又回到了翠微峰静室。
身体像是被拆散了重装,无处不痛,尤其是后背和左肩。但比起上次决赛后那种源自本源的“空乏”,这次的痛楚,反而带着一种“充实”的、正在缓慢修复的生机感。
他尝试着内视。
气海依旧空虚,新生灵力的总量甚至因为重伤而有所损耗,但那股新生的、带着微弱“锋锐侵蚀之意”的灵力性质,却保留了下来,如同清水里滴入的一滴墨,虽然稀薄,却已改变底色。而且,他能感觉到,这性质正随着灵力缓慢恢复而缓慢增强、稳固。
更关键的是,气海深处那点微光。
它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光芒似乎比之前明亮了微不可察的一线,内部流转的光晕,隐约多了一丝金属般的冷硬质感。当林夜心神沉入时,他能更清晰地“读取”到其中蕴含的、关于“金煞之气”的破碎“信息”,以及那股被模拟、衍生出的“锋锐侵蚀之意”。
这一次冒险,虽然代价惨重,险些丧命,但收获……似乎也远超预期。
微光首次展现出了“主动吞噬”和“快速解析”强大异种能量的能力,并反馈回可融入自身力量的“特性模拟”。这无疑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未知力量体系的大门。
代价是重伤,以及……可能引起新的关注。
“醒了?”
平静无波的声音在床边响起,依旧是孟长老。
林夜挣扎着想坐起行礼,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按住。
“不必多礼。”孟长老坐在木椅上,看着林夜,眼神比上一次更加深邃,探究的意味也更浓,“废矿之事,执法堂已有初步结论。外门弟子孙浒(那个帮凶)袭击同门,反被你所伤,咎由自取,已废去修为,逐出宗门。至于赵迁……逃入废矿深处,触动旧日禁制,踪迹全无,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林夜心中冷笑。赵迁对那里地形似乎有所了解,主动逃入,触动禁制或许是假,借机遁走才是真。不过,这个结果对他而言,暂时算是好消息。
“你……”孟长老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林夜的皮肉,直视他灵魂深处的秘密,“以炼体二重之身,先伤炼体七重,再于凝气四重袭杀下侥幸生还……林夜,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林夜垂下眼帘,沉默片刻,才沙哑道:“弟子惶恐。当时情急拼命,只觉体内一股锐气勃发,下意识出手……具体为何,弟子也不知。”他将一切推给“绝境爆发”和“莫名锐气”,半真半假。
孟长老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最终却只是缓缓道:“那股锐气……与幽冥涧的金煞之气,有几分相似,却又似是而非,更为凝练诡异。”
林夜心头一跳。孟长老果然眼光毒辣。
“你与萧凡决赛时,那枚符碎裂,你修为尽失,根基却反被淬炼。”孟长老继续道,声音平淡,却字字敲在林夜心上,“如今,你又莫名沾染金煞锐气……林夜,你的修行路,似乎总是伴随着这些‘异常’。”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夜:“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你身上的异常,或许是机缘,也或许是催命符。好自为之。”
说完,孟长老不再多言,径直离开了静室。
林夜躺在床上,看着屋顶,消化着孟长老的话。
福祸相依……催命符……
他知道,孟长老是在警告,也是在提醒。自己身上的变化,已经越来越难以遮掩。萧凡在闭关冲击凝气,一旦成功,地位将截然不同。而自己,重伤未愈,修为低微,却身怀诡异秘密,如同怀璧的孩童,行走于饿狼环伺的丛林。
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缓慢恢复了。
必须更快,更险,更有效地……利用那点微光,利用它新展现出的“吞噬解析”与“特性模拟”能力!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意识深处。
微光静静悬浮,带着一丝新生的、冰冷的金属质感。
或许,下次该试试……火?或者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