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真的穿越了?

月光把柴房的影子拉得老长,草秆在墙上摇曳出张牙舞爪的轮廓。林默盯着那晃动的影子,后颈的汗毛突然根根倒竖——太像了,像极了前世精神病院里铁栏杆投在墙上的阴影,冰冷、压抑,带着挥之不去的绝望感。

就在这时,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钻入太阳穴——不是肋骨断裂的钝痛,是像有根烧红的针在扎脑子!

“呃啊——”他抱着头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抠进头皮。原主十五年来的生活片段像失控的电影快放般砸进脑海: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玉佩时,枯瘦指尖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父亲失踪那天,祠堂里族人的眼神像淬了冰,连香灰的味道都带着嘲讽;被林浩踩在脚下时,碎石子硌进掌心的痛感,甚至能数清有几颗石子……这些画面清晰得可怕,比他自己的记忆还要鲜活。

“我擦……太他妈真实了。”林默喃喃自语,指尖狠狠掐进掌心,留下四道弯月形的血痕。疼!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神经爬上来,和记忆里被玻璃划破手掌的感觉一模一样。可他明明是林默,那个在现代被催债电话逼到站在天台上的林默!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修仙世界的童年”?

他猛地站起身,肋骨撕裂般的疼让他踉跄了一下,却顾不上了。在狭小的柴房里来回踱步,脚步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干草上发出“沙沙”的响。“精神分裂的典型症状……幻听、幻视、妄想……”他想起前世在百度上搜“长期失眠会导致什么”时跳出的词条,后背瞬间冒冷汗,“难道我跳楼没死成,摔成脑震荡了?还是催债电话把我逼疯了,臆想出这么个世界?”

为了验证,他强迫自己回忆“原主”不可能知道的事——初中时偷偷给后座女生写情书,把“喜欢你”写成“稀饭你”,被对方当众念出来时的羞耻感,脸颊烫得能煎鸡蛋;第一次拿到工资给妹妹买的草莓蛋糕,奶油甜得发腻,妹妹吃完嘴角沾着奶油,笑得像个小傻子;合伙人卷款跑路那天,他在暴雨里砸碎公司玻璃,碎片划破手掌,血混着雨水流进眼睛,又涩又疼……这些记忆同样清晰,带着各自的温度和痛感,和脑子里那个“修仙少年”的记忆一样真实。

“两个‘我’……”林默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滑坐到地上,背上传来土坯墙的粗糙触感。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触到的皮肤细腻得像女孩子,和他三十岁那张被生活磋磨出胡茬的脸完全不同。“哪个才是真的?”声音发颤,连他自己都听出了里面的绝望。

他突然抓起胸口的黑色玉佩,狠狠砸向地面!“砰”的一声闷响,玉佩在干草堆里弹了一下,滚到墙角,却完好无损。林默盯着它,突然低低地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柴房里显得格外诡异,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砸在满是灰尘的手背上:“如果是幻觉,能不能专业点?至少让我分清哪个是梦啊!”

笑声戛然而止。他想起妹妹最后那条微信消息,屏幕上“哥,我撑不住了”七个字像烧红的烙铁;想起父母坟头疯长的野草,去年清明去看时,草都快把墓碑遮住了;想起那个世界里自己像条丧家犬一样被追着咬,连躲在桥洞下都能被催收的人找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管他呢。”林默抹了把脸,手背蹭掉混合着灰尘和泪水的泥痕,眼神突然变得狠戾,像淬了毒的刀,“就算是精神分裂,就算这一切都是假的——那又怎么样?”

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他在乎的人了。父母早逝,妹妹自杀,朋友背叛……空荡荡的,连回忆都带着血腥味。可这个“幻觉”里呢?有疼他的母亲(哪怕只是记忆),有可以修炼的力量,甚至还有一个明确的仇人林浩。

“至少在这里,我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林默捡起玉佩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冰凉的玉佩硌得掌心生疼,“至少在这里,我能感觉到疼,能恨,能……活着。”

他不再纠结记忆的真假。是精神分裂也好,是穿越也罢,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有了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哪怕这机会是个“幻觉”。

“林浩,家族,修仙世界……”林默的眼神在昏暗中亮得吓人,像两簇燃烧的鬼火,“这一次,我不会再任人欺负。谁想踩我,我就收拾谁!”

掌心的玉佩突然微微发烫,像有生命般贴合着他的皮肤。柴房外的月光不知何时隐进了云层,只留下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带着血腥味的狠劲,在黑暗里淬出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