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院长,给我擦皮鞋

赵无极那闷雷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别装傻充愣了,这招是我的专长。”

“给钱!三百金魂币!”

弗兰德顿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猛地转过身,反应激烈: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红俊有这么大进步,身为老师,你不该先为他高兴吗?!

“第一时间就想着这等粗俗之物,成何体统!”

“嘿嘿,”

赵无极挠了挠他那板寸头,笑得一脸憨厚且无赖的样子。

“打赌之前我就看见这小子在鼓捣那招了,高兴劲儿早就过去了。”

“现在,赌约完成,可以给钱了吗?”

“你……!”

弗兰德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赵无极。

“好你个赵无极!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你这是设局坑我,欺负老实人啊!”

眼看赵无极那蒲扇般的大手还稳稳搭在自己肩上,一副不给钱别想走的架势。

弗兰德知道这血今天是出定了。

他一脸肉痛地、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钱袋。

动作迟缓得像在掏自己的小心肝。

刚递到一半——唰!

赵无极眼疾手快,一把就将钱袋扯了过去,稳稳攥在手里。

“你猴急什么!”

弗兰德心疼地叫道。

“院长,您节俭的形象深入人心,我这是帮您干脆一点,省得您犹豫。”

赵无极掂了掂钱袋,脸上笑容更盛,语气却“真诚”无比。

“再说了,您徒弟有这么大长进,我当老师的都高兴得不得了,何况是您这当师父的?

“这钱,就当是给红俊的进步红包了,我替您转交!”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连捧带堵。

让弗兰德一时语塞,挑不出毛病,只能干瞪眼。

胸口那股闷气憋得他老脸通红。

“我……TM!”

他最终也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个字。

看着赵无极心满意足揣好钱袋的模样,捶胸顿足。

赵无极得了好处,又亲眼见证了马红俊的邪门进步方法。

作为头号证道人,此刻正是志得意满。

他咧着嘴,毫不客气地朝弗兰德开腔:

“嘿嘿,院长,这次真看走眼了吧?还鹰眼呢,识人这块可比不上我老赵!”他胳膊肘一捅对方。

“红俊这势头,放哪儿都是天骄!只要他肯保持,将来摸到那位昊天的门槛都未必没可能!”

在赵无极看来,能自创魂技就是金字招牌——天赋的证明。

在他心里,光凭这一点,马红俊就值得高看一眼。

弗兰德没恼,只是扶了扶眼镜,淡淡瞥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看傻子自乐的意味。

他对着呲着大白牙傻乐的赵无极,摆摆手。

“乐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他师傅。”

这话精准地戳了下赵无极那点越俎代庖的兴奋劲儿。

赵无极顿时被噎住。

看着场中与戴沐白握手言和、强者气度初显的马红俊。

弗兰德心里远比面上复杂。

眼里的欣慰与骄傲还有更深一层的情绪。

自己这曾偷奸耍滑、好吃懒做的徒弟,竟真靠一股狠劲展现出如此潜力。

他这当师傅的,脸上有光,甚至比赵无极更开心。

后悔与自责。

自己这段时间确实疏忽了,竟一直认为马红俊是没有改变的,一直以旧目光看待。

觉得徒弟又在瞎折腾,反不如赵无极因一场赌约成了最坚定的见证者。

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最深的还是忧虑。

徒弟进步越快,火焰越邪,他就越担心那未曾根治的邪火。

现在的压制和成长,会不会是在积蓄更可怕的能量?

万一在关键时刻爆发……

弗兰德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马红俊在滔天邪火中痛苦挣扎。

最终被自身火焰反噬吞噬的画面。

那景象太过惨烈,让他心脏猛地一抽,几乎要喘不过气。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身为马红俊的师父,对马红俊的未来邪火爆发的遭遇。

弗兰德是心都操碎了。

他比谁都希望看到弟子成才,却也比谁都害怕这成长伴随着毁灭。

但....他只有魂圣的实力,面对这源自武魂本源的诡异邪火,他绞尽脑汁,翻阅典籍,最终能想到的只有那个方法。

来保全徒弟的性命。

那个对邪火毫无畏惧的小胖子与戴沐白二人共同离去。

弗兰德转身,轻叹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届时他也要护住这个傻小子。

无论付出如何代价,能有东西解决这邪火的,哪怕是下跪求物,他也得干!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缓缓沉向地平线。

夜深后,马红俊结束了晚间修炼。

今日比平常要早一个多小时。

他推开门。

宿舍里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寂静无声。

“奥斯卡,这么早睡了?”

马红俊咕哝着,反手带上门,正要摸黑去点灯。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在黑暗深处,正对着门的方向,有两颗圆睁的眼珠子,正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白上布满了通红的血丝,在黑暗中仿佛两点幽幽燃烧的鬼火。

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眼神死死盯着马红俊。

马红俊本就胆子小,顿时吓了一跳,身上凤凰之火燃起。

这才看清是谁。

“奥、奥斯卡?”

马红俊心头一跳,声音有点发干。

“你有毛病是吧,大晚上的不开灯,坐那吓人。”

他强行压下心里那点发毛的感觉,借着凤凰之火摸索到桌子上的油灯点燃。

温暖的橘黄色光芒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宿舍内的景象。

只见奥斯卡直挺挺地端坐在他自己的床铺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僵硬得像个木偶。

他脸上没有表情,唯独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一瞬不瞬地钉在马红俊身上。

连灯亮了的刺激都没让他眨一下。

他就那么坐着,盯着,一声不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沉默。

大晚上一个活人如同木偶一般死死盯着他,马红俊着实有点被吓到了。

被奥斯卡看得浑身不自在,马红俊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你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