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程序员の陨落与猫生开局

头好重。

脑仁在一跳一跳地抽痛,仿佛有人拿电钻在太阳穴疯狂开孔。

林墨下意识想抬手按住额头,缓解这该死的宿醉感。

昨晚通宵改了第十二版PPT,甲方那个秃顶总监大概率还是不满意。

只要能动,还得爬起来继续改。

这就是顶级咨询顾问的命。

他调动胳膊的肌肉,发出指令。

没动静。

手臂沉得离谱,好似灌了铅。

不仅沉,位置也不对劲。

原本应该在身侧的手臂,此刻似乎正垫在下巴底下。

触感异常柔软。

不是那种高支数埃及棉床单的顺滑,而是一种……毛发?

还有热度。

林墨费力地撑开眼皮。

视野狭窄且模糊,光线昏暗,透着一股子压抑的灰调。

首先映入视线的,不是那个花了两万块买的人体工学椅,也不是满屏红字的显示器。

而是一片橘白相间的绒毛。

距离极近。

几乎贴在鼻尖上。

他愣住。

这是什么鬼东西?

试着抓握一下手掌。

视线中,那团橘白色的毛球随之张开,露出几根尖锐弯曲的倒钩,那是——指甲?

不,是爪子。

一只胖乎乎、肉墩墩的猫爪。

林墨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一定是加班加得神志不清了。

或者是猝死前的走马灯?

这梦境建模倒是精细。

每一根绒毛的纹理都清晰可见,连肉垫缝隙里的灰尘都做得如此逼真。

他试图翻身坐起,彻底醒醒神。

身体发出的反馈却彻底击碎了他的认知。

原本熟悉的腰腹核心力量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四肢着地的怪异平衡感。

脊椎的长度似乎拉长了一倍,尾椎骨位置传来一阵不受控制的酥麻。

啪。

一条毛茸茸的长条物体甩过来,精准地抽在他脸上。

有点疼。

林墨懵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躯干。

圆滚滚的肚子摊在绒布垫子上,随着呼吸起伏,层层叠叠的橘色软肉正在做着无规则运动。

这体脂率,绝对超过35%。

严重亚健康。

“喵?”

他张嘴想骂一句脏话,喉咙里挤出来的却是一声娇软甜腻的叫声。

这分贝,这音色,简直令人发指。

林墨僵在原地。

巨大的荒谬感瞬间淹没了他引以为傲的逻辑思维。

这不是梦。

触觉反馈太真实,痛觉太清晰。

哪怕是目前最顶尖的VR技术,也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全感官模拟。

周围的信息流开始疯狂涌入大脑。

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左侧三米外,一阵雷鸣般的轰响正在持续输出。

那是人类的鼾声。

频率不稳,伴有轻微的呼吸暂停症状,建议去做个睡眠监测。

右侧墙壁之外,隔壁房间有人在说梦话,内容含糊不清,似乎在骂老板。

更远处,窗外马路上轮胎摩擦地面的胎噪,楼下早点摊炸油条的滋啦声,甚至下水道里老鼠爬行的细碎动静。

这些原本会被人类听觉系统自动过滤的背景白噪音,此刻全都被放大了数十倍,无差别地轰炸着他的耳膜。

吵死了。

耳朵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两下,试图以此来隔绝噪音。

紧接着是嗅觉。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直冲天灵盖。

廉价猫粮的腥气。

陈旧的灰尘味。

旁边那个男人散发出的汗臭味和脚气。

还有……就在自己身下,垫子里渗入的一股淡淡的、经久不散的猫尿味。

呕。

林墨干呕了一声,差点把胃酸吐出来。

这具身体的消化系统似乎正处于空腹状态,胃部传来一阵痉挛般的绞痛。

必须确认现状。

作为前麦肯锡首席顾问,林墨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论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收集情报、分析数据、制定策略,永远是第一优先级。

哪怕变成了畜生也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惊恐和恶心。

目标:寻找反光物体。

确认自身形态。

昏暗的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来自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

借着那点微光,他看到墙角立着一面全身镜。

距离:约四米。

障碍物:一只臭袜子,半箱没喝完的矿泉水,还有一地乱扔的数据线。

林墨气沉丹田,试图站立。

前肢用力。

后肢蹬地。

啪叽。

四条腿的信号传输似乎存在严重延迟,左前腿绊住了右前腿,整个身体像个失控的肉球,直接从猫窝里滚了出去。

脸着地。

痛感再次传来。

这具身体的协调性简直就是灾难级。

这只猫以前是瘫痪吗?

林墨咬牙切齿,在心里疯狂吐槽。

他调整姿势,放弃了优雅行走的念头,改为匍匐前进。

肚皮贴着冰凉的地板,四肢胡乱划拉。

虽然姿势难看,效率极低,但好歹是在移动。

一米。

两米。

那只臭袜子散发出的生化武器级气味越来越浓。

林墨屏住呼吸,绕开它,指甲在地板上抓出刺耳的摩擦声。

终于,他挪到了镜子前。

抬头。

瞳孔瞬间收缩成一条细线。

镜子里,一只体型硕大的橘猫正趴在地上。

一身膘肉,毛色光亮但杂乱。

那张大饼脸上,此刻正挂着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胡须还在微微颤抖。

这就是我?

林墨抬起右爪。

镜子里的橘猫也抬起右爪。

他放下,它也放下。

他做个鬼脸。

镜子里的猫把五官挤成一团,看起来更丑了。

实锤了。

林墨,男,三十二岁,年薪百万,行业精英。

因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光荣猝死。

现在是……一只中华田园橘猫。

看这体型,这毛色,这油腻感。

哪怕在猫界,估计也是个死肥宅。

林墨颓然地趴在地上,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这算什么?

降维打击?

物种退化?

还是老天爷觉得他上辈子太卷了,这辈子让他当个废物?

“根据目前的生物学特征,初步判断为猫科动物。”

他在心里默默做着复盘。

“年龄不详,目测成年。健康状况堪忧,存在严重肥胖风险。生存技能……零。”

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这身肉比较抗揍?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辛辛苦苦考上的名校,熬夜拼出来的业绩,还没来得及享受的期权。

全没了。

现在他只要一开口,就是喵喵叫。

连句人话都说不出来。

以后怎么跟人谈判?怎么做PPT?怎么骂下属?

等等。

做个屁的PPT。

老子都成猫了,还要工作?

一个诡异的念头突然冒出来。

不用回邮件。

不用开会。

不用看甲方脸色。

只要吃,睡,拉。

这不就是他上辈子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吗?

虽然实现的方式有点极端。

林墨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污渍。

既来之,则安之。

这是战略顾问的基本素养:在不可抗力面前,迅速调整心态,寻找最优解。

目前的SWOT分析:

优势(Strengths):萌(存疑),不用工作,有人饲养。

劣势(Weaknesses):无法语言交流,行动不便,寿命短。

机会(Opportunities):通过卖萌获取高质量生存资源,观察人类行为获取情报。

威胁(Threats):被遗弃,被虐待,生病,以及……绝育。

想到最后一点,林墨下意识地夹紧了后腿。

这可是核心资产,必须保住。

就在这时,床那边传来了动静。

弹簧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那个雷鸣般的鼾声戛然而止。

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那是皮肤与被子摩擦的动静。

那个叫郑叹的男人醒了。

林墨迅速翻身,蹲坐在地,摆出一副高冷的姿态。

不能让人类看出破绽。

一只猫,如果表现得太像人,下场通常是被送进实验室切片。

脚步声拖沓地靠近。

一个穿着大裤衩、头发乱成鸡窝的年轻男人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

郑叹打着哈欠,眼角还挂着眼屎。

他睡眼惺忪地扫视了一圈房间,视线最终落在镜子前的橘猫身上。

“哟,奥利奥。”

郑叹挠了挠肚皮,声音沙哑。

“起这么早?在那照镜子呢?臭美。”

林墨冷冷地看着他。

这人类,毫无形象管理可言。

郑叹趿拉着拖鞋走过来,伸手想摸林墨的头。

林墨下意识地后仰,避开了那只刚挠过肚皮的手。

嫌弃。

非常嫌弃。

郑叹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嘿,还挺傲娇。是不是饿了?”

他说着,转身走向猫窝旁边的食盆。

林墨的肚子适时地咕噜了一声。

确实饿了。

这种饥饿感来得汹涌澎湃,简直能吞下一头牛。

这是猫科动物的高代谢率在作祟。

他盯着郑叹的背影,期待着一顿……稍微能入口的早餐。

最好是金枪鱼罐头,或者鸡胸肉。

郑叹拿起猫碗,晃了晃。

里面还有几颗干瘪的、褐色的猫粮颗粒。

那是昨天剩下的。

已经受潮了,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油耗味。

郑叹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哦,还有粮啊。那等会儿再加。”

说完,他把碗随手一扔。

哐当。

碗在地上转了两圈,那几颗猫粮蹦出来,滚到了灰尘里。

郑叹转身就往外走,嘴里嘟囔着:“我也得弄点吃的去,饿死了。”

门被推开。

又被随手带上。

但没关严。

锁舌没有扣进锁孔,留出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客厅明亮的灯光顺着那道缝隙切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笔直的光带。

林墨盯着那道光,又看了看地上那几颗沾了灰的猫粮。

愤怒。

这简直是职场霸凌。

克扣员工福利,提供劣质工作餐,态度敷衍。

这个人类,不仅不靠谱,简直是渣男。

指望他养老,怕是得饿死。

林墨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

既然甲方不给力,那就只能自己去争取资源了。

首先,得搞清楚这个副本的地图全貌。

这是一套几居室?

还有没有其他室友?

冰箱在哪?

储备粮在哪?

最重要的是,逃生通道在哪?

林墨迈开步子,虽然还是有点同手同脚,但比刚才稳多了。

他走到门边,透过那道缝隙往外窥探。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新闻播报声,还有油锅下菜的爆炒声。

香气。

是煎蛋和培根的香气。

林墨的瞳孔瞬间放大,口水疯狂分泌。

他伸出爪子,搭在门缝边缘。

指尖用力。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缝隙缓缓扩大。

第一步:越狱。

第二步:抢夺生存资料。

林墨深吸一口气,前爪踏出了这间昏暗的卧室,踏入了未知的客厅战场。

就在这时,一张巨大的、毛茸茸的狗脸突然出现在门缝外,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只哈士奇。

蓝色的眼睛里透着纯粹的睿智,舌头歪在一边,哈喇子正顺着嘴角往下滴。

它盯着林墨,歪了歪头。

“汪?”

林墨僵住。

情报有误。

这破房子里……还有敌对势力?

而且是这种智商欠费但破坏力极强的生物武器?

哈士奇兴奋地喘着粗气,大鼻子直接怼到了林墨脸上,温热湿润的鼻息喷了他一脸。

完了。

这开局难度,是不是调得太高了点?

林墨死死盯着这只巨大的狗头,后背的毛瞬间炸开,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这是本能的战斗姿态。

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计算撤退路线。

哈士奇突然张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猛地向前一凑——

“奥利奥!别欺负二哈!”

客厅里传来一声的怒喝。

林墨一愣。

谁欺负谁?

这人瞎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只哈士奇已经兴奋地扑了上来,巨大的爪子直接按在了他的头上。

视线一黑。

林墨最后的念头是:

这狗爪子,比郑叹的手还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