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起杀人抛尸案

方旭东顿时提高警惕,又不动声色看了对方一眼,脚步并未有停留径直走过去,微微侧头用余光看到那个男人消失在车厢里,他立刻钻进刚才男人去过的厕所。

狭小空间里灯光昏暗,他迅速检查地面、墙壁、马桶、洗手池——一切正常,没有血迹,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只有一股劣质肥皂和排泄物混合的刺鼻气味。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但他有些不放心,立刻开始在拥挤车厢里搜寻刚才那个身影。

很快,他在五号硬座车厢的连接处再次看到了目标。那人背着一个半旧的黄色帆布挎包,穿着深蓝色劳动布夹克和同色裤子,半靠在冰冷震动的车厢壁上,微闭着眼仿佛在打盹。

方旭东记得,这个位置原来站着的不是他,是个叼着旱烟的老头,由于旱烟味太冲,还被乘务员批评了几句。

老头不见了,换成了他。

竟然从行李车厢直接走到五号车厢,要知道中间隔了四节车厢!

为什么要走这么远?

深夜的硬座车厢,过道被人体和行李塞得如同沙丁鱼罐头,若没必要极少有人愿意在此时费力移动。

他似乎在躲避或者远离什么?

方旭东回头看了看安静的车厢,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不过让人郁闷的是,专案组提供的嫌疑人特征太模糊了,这样的男人在街上一抓一大把,总不能见一个就怀疑一个吧?

他面色如常地从男人身边走过,目光似不经意地再次掠过对方的脸颊。

那人依旧闭着眼、侧着脸,但方旭东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在自己目光扫过的瞬间,对方眼皮微微动了下,男人好像也在看他!

方旭东脚步未停,穿过连接处来到另一节车厢,迎面正碰上巡视过来的苏芸。

两人目光相接,方旭东四周没有人注意,借着侧身让过一名旅客的瞬间,压低声音快速低语:“五号车厢连接处,蓝夹克、黄挎包,和嫌疑人长相相似,是从行李车厢附近走过去的,注意。”

苏芸眼神一凝,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走去,

方旭东继续向前,在硬座车厢中部遇到了正在抽烟、目光逡巡的范卫国。他凑近取出一支烟,借着借火的姿势,同样迅速传达了信息。

范卫国眼神陡然变得专注,他没说话只是深吸一口烟,将烟蒂在车厢壁的防火板上狠狠摁灭,随手丢进一旁的铁皮垃圾桶,随即转身,步伐明显加快向着5号车厢方向走去。

时间在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中流逝。没过几分钟,列车开始减速,缓缓滑入一个只有两股道、站台昏暗的小站——山子背站,一个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四等小站。

列车停靠两分钟,上下车的人很少,只有清冷的夜风灌入车厢,随后再次启动。下一站便是他们此行的终点——英德。

方旭东此时已巡查到车尾,再走就是邮政车厢,和车头的行李车厢一样普通旅客无法进入。他折返时天色已微微泛青。

列车最终驶入英德站时,晨光熹微。三人随着人流下车在月台上碰头,没有交谈一同从员工通道离开。

在车站食堂吃早饭时,苏芸对方旭东低声说:“我过去了,五号车厢连接处没看到你说的那个人。”

“没看到?”方旭东夹着咸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转移地方,还是下车了?”

“不确定。我在附近几个车厢都转了两遍,没发现符合描述的人。”苏芸摇摇头小口喝着粥。

“我这边也没发现。”对面的范卫国放下碗加入了低语,“周围车厢、厕所我都留意了,没见着。”

“哦……”方旭东放下筷子,陷入沉思。

“很可能是从山子背站下车了。”苏芸分析道:“方旭东,你注意到他带的行李了吗?除了挎包,还有别的吗?”

“就一个黄挎包,别的都没带。”方旭东很肯定。

“那十有八九从比较近的马坝镇上车,又在山子背站下车。”苏芸作出结论:“短途所以不需要带多少行李。”

旁边的范卫国点点头表示赞同这个分析。他掏出一包烟自己点上一支,又递给方旭东一支,喷出一口烟雾低声说道:

“根据资料,山子背这一带周围有许多矿山,那这个男人很有可能住在马坝,来山子背上班的矿工。”

苏芸点点头。

“走,先去专案组办公室汇报情况,然后抓紧时间休息。下午还有一班车要跟。”范卫国掐灭烟头站了起来。

方旭东跟在两人身后,默默走向车站办公楼,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好像漏掉什么?

汇报结束后回到临时安排的宿舍,方旭东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脱掉外衣,几乎是刚沾到枕头,意识就迅速沉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把他从梦中惊醒。

“小方!是我,吴明国!快开门!”门外是组长吴明国焦急的声音。

他披上外套,迷迷糊糊去开门,只见组长吴国明站在门口,一脸严肃:“赶紧穿好衣服,去会议室开会。”

“发生什么事了?”

“花城方面传来消息,又出现第三起杀人抛尸案,就在你们侦查的315次列车的行李车厢里!”

什么?!

方旭东当场有些懵了。

“别磨蹭,赶紧去穿衣服!”

方旭东这才清醒过来,赶紧回去手忙脚乱地套上衣裤,扎紧武装带,检查了一下枪套里的六四式手枪和备用弹夹,将手铐别在腰后,用冷水狠狠抹了把脸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会议室里烟雾弥漫,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罗军副处长面色阴沉地坐在首位,专案组核心成员几乎都在,人人脸色难看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苏芸和范卫国也在,两人眉头紧锁,苏芸更是嘴唇抿得发白。

“人到齐了。现在通报紧急案情。”罗军的声音沙哑

“二十分钟前,接花城铁路公安处急电。今天早上,行李装卸工在卸315次列车行李车时,发现一个未贴托运标签的旧式人造革旅行包,藏在其他行李堆里。打开后,里面是一具中年男性尸体,死因同样是锐器刺穿要害,一击致命。但尸体……”

罗军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被浓度很高的工业盐酸严重腐蚀,面部及主要体表特征已完全毁坏,无法辨认。”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更关键的是,现场勘查发现,行李车厢的门锁有新鲜的非正常开启痕迹,装尸体的旅行包就在靠近车门的位置。这说明凶手不是通过正常托运,而是很可能亲自带着这个‘包裹’,设法打开了行李车门,进去抛尸的!”

行李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