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章丹道异象,剑心通明

黑瞳魔将的猩红魔光撞在丹炉之上,金红交迸的气浪震得凌云台石板层层龟裂,林玄喉间甜腥翻涌,一口鲜血喷在丹炉底座,那抹赤红顺着炉身纹路蜿蜒而下,竟与燃动的本源丹火缠作一处,青金底色的丹炉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炉身刻着的丹纹如活过来一般,流转间竟有凤鸣之声隐隐传出。

燃至极致的丹火本源遇精血引动,竟触了丹道千年难遇的焚天丹鸣异象。

赤红丹火陡然拔高数丈,焚邪大阵的阵纹不再是勉强支撑,而是如游龙般在云海间翻涌,丹火所过之处,魔气竟成了助燃之薪,十万魔兵前阵的魔甲在火中寸寸消融,连那三名化神魔将周身的实质魔气,都被丹火灼得不断缩退,黑瞳魔将那道竖眼因这股异象之力刺痛难忍,竟下意识闭了一瞬。

“那是……丹道异象!”云溪真人眸中骤亮,丹气催至极致,数百枚九转聚气丹掷入阵眼,淡青丹光裹着林玄摇摇欲坠的身形,“林小友的丹火本源,竟在燃尽之际触了天道契机!”

异象生时,苏清月的浩然剑心亦生感应。

她本是金丹修为硬抗化神威压,内腑早已受创,可焚天丹鸣的红光扫过周身时,那股焚邪净戾的力量竟与浩然剑意相融,清寒剑嗡鸣不止,剑身上的血痕尽数被火光涤净,纯白剑意陡然暴涨,竟从剑影化作一柄横贯天际的实体剑罡,剑心深处那层因强行催动而产生的滞涩感尽数破开——剑心通明,浩然剑意竟在战中破境,触到了元婴门槛!

“浩然剑心,通明破境!”墨渊真人见此景振臂高呼,青云宗七十二柄纯阳仙剑齐齐出鞘,剑鸣与丹鸣相和,九转纯阳剑阵的符文彻底亮透,金芒如潮水般漫过焚邪大阵,金红两道光浪交织,竟在凌云台上空凝成一柄丹火裹身的巨剑,剑刃所指,正是黑瞳魔将。

楚星河指尖符文疾掐,天剑门剑阵本源与巨剑相融,他指尖磨破的血珠滴在阵纹上,竟让巨剑又凝实几分:“合正道之力,斩魔!”

一声令下,丹火巨剑携着焚邪之力、纯阳剑意、浩然剑心,以开天辟地之势,狠狠天辟地之势,狠狠劈向魔军阵中。

黑瞳魔将惊怒交加,仓促间引三名化神魔将合力凝出魔盾,黑红色的魔盾上刻满蚀骨符文,却在触到丹火巨剑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魔盾纹路寸寸碎裂,丹火顺着裂痕钻入,将内里的魔气烧得沸腾。

“不可能!金丹丹师,怎会引动丹道异象!”黑瞳魔将嘶吼,化神修为全力催动,胸口魔纹赤红欲裂,想要硬接这一击,可焚天丹鸣的力量本就克制魔戾,再加上苏清月破境后的浩然剑意,两股力量相辅相成,岂是他刚入化神初期能挡?

“嘭——”

丹火巨剑劈碎魔盾,余势不减,狠狠劈在黑瞳魔将肩头,赤红丹火瞬间缠上他的身躯,灼烧着他的魔骨经脉,纯阳剑意则直刺他的竖眼,浩然剑心的净戾之力顺着剑罡渗入,竟在一点点消融他的魔核。

“啊——!”

黑瞳魔将发出凄厉惨叫,周身魔气疯狂溃散,想要挣脱丹火,可焚邪大阵的火舌早已缠上他的四肢,林玄虽面色苍白如纸,丹炉却依旧悬于阵眼,他抬手一指,丹火本源再催,赤红火焰竟化作锁链,将黑瞳魔将死死缚在半空。

另外两名化神魔将见主将受困,想要上前营救,却被楚星河与墨渊真人截住。楚星河的天剑剑法施至极致,剑光如流星追月,招招直刺魔将破绽;墨渊真人的纯阳仙剑则带着焚山煮海之势,魔气触之即燃,二人一刚一巧,竟将两名化神魔将逼得节节败退,连还手之力都堪堪勉强。

余下那名被苏清月斩中肩头的魔将,此刻已是自身难保。

苏清月持清寒剑踏云而来,白衣猎猎,剑心通明后,她的浩然剑意愈发纯粹,剑招不再是硬拼,而是以柔克刚,剑影翻飞间,浩然剑罡如细雨般落在魔将周身,一点点削磨他的魔气,清寒剑的剑刃划过之处,魔骨寸寸断裂,不过十数息,那名魔将就被剑罡绞碎魔核,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丹火之中。

云溪真人则守在林玄身侧,一边以丹气为他温养受损的丹火本源,一边掷出破邪丹支援各处。百草堂的丹师们结起聚气法阵,将丹气源源不断渡给阵前的修士,天剑门与青云宗的弟子们则结成小队,剑指魔兵,丹火焚邪的余威之下,魔兵早已军心大乱,再无初时的汹汹之势,不过是负隅顽抗。

阵中,被丹火锁链缚住的黑瞳魔将,魔核已被浩然剑意消融大半,他望着漫天金红的火光,望着那些宁死不退的正道修士,眼中竟生出一丝惧意。他筹谋许久,借魔主赐力突破化神,本以为可轻易破开凌云台,打开封魔渊缺口,却没想到,竟栽在一群金丹、元婴修士手中,栽在那道丹道异象里。

“魔主……救我……”

他虚弱的嘶吼声被丹鸣与剑鸣盖过,魔主的威压远在魔渊深处,此刻根本无法触及凌云台。林玄抬手,丹炉金光暴涨,焚邪大阵的丹火尽数汇聚于丹炉之中,化作一道赤红火柱,直直轰向黑瞳魔将的眉心。

“焚邪净戾,以丹伏魔!”

火柱过处,黑瞳魔将的身躯瞬间被丹火吞噬,连一声惨叫都未留下,便化作飞灰,唯有那枚即将碎裂的魔核,被丹火裹着,落在林玄掌心。

魔核入手冰凉,却被丹火灼得滋滋作响,林玄抬手一捏,魔核应声碎裂,化作缕缕魔气,被焚邪大阵的丹火尽数焚尽。

黑瞳魔将身死,三名化神魔将折损其一,余下两名见大势已去,竟想要抽身逃回魔渊。

“想走?”墨渊真人眸色一沉,纯阳仙剑直指魔渊方向,“今日便让尔等知晓,犯我正道者,虽远必诛!”

楚星河指尖掐诀,天剑门剑阵与青云宗剑阵相融,化作一道金色剑网,将魔渊方向的云海死死封住,苏清月则持剑追去,浩然剑罡直刺两名魔将后路,林玄虽已力竭,却依旧抬手催动丹火,赤红火焰化作火墙,挡在魔将身前。

三面合围,丹火焚身,剑意锁喉。

两名化神魔将插翅难飞,不过数息,便被金红剑光与丹火绞碎,魔核尽毁,尸骨无存。

十万魔兵群龙无首,在丹火与剑光的夹击下,不过半个时辰,便被屠戮殆尽,余下的残魔想要逃入云海,却被外围的正道弟子一一斩杀,凌云台周遭的魔气,被焚天丹鸣的丹火与浩然剑意涤荡殆尽,连那片遮天蔽日的黑云,都在金红光芒的照耀下,渐渐散去。

云海重归澄澈,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凌云台,落在那些满身伤痕却依旧挺直脊梁的修士身上。

焚邪大阵缓缓收敛,丹炉落回林玄掌心,青金色的丹火恢复了柔和,只是炉身的丹纹依旧泛着淡淡的红光,那是丹道异象留下的印记。林玄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几步,被云溪真人及时扶住,他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却依旧扯出一抹笑:“封魔渊……没开。”

苏清月收剑落地,白衣上沾着血与火的痕迹,却难掩剑心通明后的澄澈,她走到林玄身侧,清寒剑轻抵他的后背,浩然剑意丝丝缕缕渡入,为他稳住气息:“嗯,没开。”

楚星河与墨渊真人收剑归来,二人身上亦有伤痕,却眸光明亮,墨渊真人望着云海尽头的魔渊方向,沉声道:“黑瞳魔将虽死,魔主必不会善罢甘休,封魔渊的缺口仍在凌云台之下,我们需尽快加固封印。”

云溪真人点头,抬手一挥,百草堂的丹师们抬来丹鼎与灵药:“林小友需静养,加固封印之事,我等合力便可,只是魔主筹谋万年,此次受挫,下次来犯,怕是会亲自出手。”

一句话,让周遭的喜悦淡了几分。

魔主,统御魔渊万千魔族的存在,其修为深不可测,若真亲自出手,仅凭他们几人,仅凭天剑门、青云宗与百草堂,怕是难以抵挡。

林玄靠在丹炉上,缓缓调息,丹火本源虽受损,却因丹道异象有了一丝新的生机,他望着掌心那抹淡淡的丹纹,轻声道:“魔主若来,我等便战。丹火可焚魔,剑意可斩邪,正道之地,从无让魔的道理。”

苏清月握紧清寒剑,浩然剑意升腾:“剑在,人在,阵在。”

楚星河颔首,指尖符文轻闪:“天剑门弟子,皆愿守凌云台。”

墨渊真人抬手,青云宗剑旗重新立于凌云台四方:“青云宗与天剑门,同生共死。”

云溪真人素手轻拂,丹香漫卷:“百草堂丹师,愿以丹护道,以药济人。”

他们的身后,正道弟子们齐齐拱手,剑鸣阵阵,丹气悠悠,声音虽有沙哑,却字字铿锵:“愿守凌云台,护正道,诛邪魔!”

喊声震彻云海,穿过云层,传向千里之外的魔渊。

魔巢深处,黑云翻涌得愈发剧烈,魔主那两道猩红的目光透过黑云,死死盯着凌云台的方向,冰冷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滔天怒意:“丹道异象,剑心通明……好,好得很。”

他抬手一挥,一道漆黑的魔光射向魔渊深处,那里,竟有无数更加强大的魔影缓缓苏醒,戾气比之先前的十万魔兵,更甚百倍。

“传我谕令,聚魔渊七十二路魔将,引百万魔军,本主亲征,踏平凌云台,破开封魔渊!”

黑云之中,巨大的魔角轮廓愈发清晰,一股比之前强上无数倍的威压,从魔渊深处缓缓升起,直逼天际。

凌云台之上,众人皆感受到那股骤然降临的恐怖威压,抬头望向魔渊方向,云海尽头,黑云再次汇聚,比之三日前,更浓,更沉。

魔主亲征,百万魔军将至。

这一次,不再是化神魔将压阵,而是魔渊的真正主宰,携万千魔族,来赴这场正邪终极之战。

林玄抬手,丹炉悬于半空,青红双色丹火缓缓沉浮;苏清月持剑而立,浩然剑心通明,剑意直冲天际;楚星河与墨渊真人并肩,剑阵本源全力催动;云溪真人守在丹鼎旁,灵药备妥,丹气凝然。

凌云台的金光,在黑云的映衬下,愈发灼灼。

此战,胜,则封魔渊稳,天下安;败,则魔渊开,万灵灭。

没有退路,唯有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