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在前面平辽东,你们想偷家?(二合一章节))

“你朝鲜夹在中间,向来两面讨好。但今日我告诉你——大明已衰,自顾不暇;

而我大金虽暂挫,根基犹在。你若此时助我,便是雪中送炭,

他日我入主中原,必许你朝鲜世代安宁。”

话音一转,骤寒:

“你若不助我……我们还有十万儿郎饿红了眼,会做出什么事,本汗可就管不住了。”

李祬瘫软在地,牙关打颤。

代善适时上前,语气缓了些:“李大人,也不必你开官仓。

只需你指引几处富户粮庄,或‘疏于防范’的边镇……我军取粮即走,绝不久留。

事后你可上报‘遭流寇劫掠’,你家国王又能如何?”

“届时,你再向你家国王提议,请大明拨粮救援即可,如此一来,不是两全其美么?”皇太极又循循善诱!

李祬面如死灰,脑中闪过朝鲜王廷的懦弱、边军的颓废,以及眼前这位建奴大汗眼中那近乎实质的杀气。良久,他颓然叩首:

“义州……往南八十里,有官仓三处,守军不足五百……龙川、铁山等地,亦有富商屯粮……”

皇太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他转身下令,“莽古尔泰,你率正蓝旗连夜南下,按李大人所言行事——记住,只取粮草药材,勿伤平民,速去速回。”

“得令!”

“其余各旗整顿兵马,明日拂晓拔营,佯作北归辽阳之势,实则……”

皇太极指尖划过地图,点在朝鲜义州方向,“转道南下,就食于朝鲜。”

他望向帐外渐暗的天色,寒声低语:

“毛文龙,袁崇焕……你们想不到吧,朝鲜的粮仓就是我建奴的。”

“这个冬天,我建奴各部,有希望了。”

当夜,月黑风高。

莽古尔泰率骑兵扑向朝鲜边境。

李祬所说的“守军不足五百”的义州粮仓,在火把映照下仓门大开——守将早已“称病不出”。

后金军如入无人之境,搬走米麦三千余石,药材数十车。

同样的事情,在朝鲜各地上演着,短短三天,共计劫掠粮草八十万石!

消息传回,皇太极抚掌冷笑:

“传信给朝鲜国王——就说我军‘借粮’应急,来年必还。若明廷问起,让他自己斟酌措辞。”

他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皮岛方向。

海雾弥漫,岛影模糊,唯有望楼灯火如豆,似大明在辽东最后一只不肯闭合的眼睛。

“走。”

建奴骑兵调转马头,蹄声碾碎冰雪,如黑色洪流,返回辽东。

崇祯元年(1628)正月,皇太极背刺朝鲜,在朝鲜境内大肆劫掠。朝鲜边民边民传唱:

“铁蹄踏破八道州,碧蹄馆外血未收。羁縻盟约牙断咽,犹望天兵下辽州。”(作者虚构)

崇祯元年正月十五,汉城景福宫。

宫灯在寒风中摇晃,朝鲜文武立于左右,气氛压抑。李祬跪倒在大殿中央,浑身瑟瑟发抖!

领议政金鎏手持边报,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义州、龙川、铁山等六镇官仓遭洗劫一空,富户被掠者三十七家,百姓死伤、被掳者逾千!建奴打着‘借粮’旗号,行事却与强盗无异!

大王,此乃国耻!思密达!”

话音未落,右议政李贵出列,面色凝重:

“金大人所言甚是。然眼下建奴三万铁骑尚未全数退出我国境,若贸然撕破脸皮,其狼子野心,思密达!。

“李大人言之有理!”武将李适按剑怒目。

“难道因惧怕建奴报复,便任由其予取予求?此次是粮,下次便夺城!思密达!如此步步退让,与将国土拱手相让何异?我朝鲜虽小,亦有‘中华’之节,岂能向蛮夷俯首称臣、任其蹂躏!”

“节义?”一位老成持重的宗亲绫阳君李倧,缓缓开口,他目光扫过御座上面色苍白的国王李琿(光海君),语气深沉:

“敢问李将军,若建奴真的大举来犯,以我朝鲜军备,可能当之?届时生灵涂炭,宗庙倾危,这‘节义’二字,可能当饭吃、当甲穿?”

殿内顿时分成两派,争吵不休:

主战派:

“建奴贪得无厌,妥协只会助长其气焰!”

“当立刻整军备战,同时急报天朝,请大明发兵救援!”

“与蛮夷讲信义,无异与虎谋皮!”

现实派:

“大明自身难保,辽东尚且糜烂,何来余力救我?”

“当务之急是虚与委蛇,送走瘟神,保全宗社。”

“可效仿旧例,表面敷衍建奴,暗中仍奉大明正朔。”

国王李琿听着激烈争论,手指紧紧攥着龙袍袖口。

他性格优柔,在位期间周旋于明金之间,本就心力交瘁。

终于,他抬手示意安静,声音带着疲惫却有一丝决绝:

“够了,先把李祬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拉出去给我砍了思密达!

“冤枉啊,大王……”喊声越来越远……随即一声咔嚓,一声惨叫声传来。

殿内瞬间寂静。

李琿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大明混一图》前,凝视着那片广阔的“大明”疆域,缓缓道:“自太祖开国,奉大明为父母之邦,行华夏礼乐,已二百余载。其间虽有波折,然君臣大义,未曾稍忘。”

他转过身,眼中泛起血丝:“建奴是何物?劫掠边镇、屠戮百姓、胁迫使臣的强盗!

今日若为其势所迫,背弃天朝,他日史笔如铁,我李琿何以面对列祖列宗?朝鲜又何以自称‘礼仪之邦’思密达!”

他目光扫过主战派,落在现实派脸上,语气渐强:“是,大明或有难处。但正因如此,我朝鲜更应彰显忠义!若连藩属都离心离德,天朝威严何在?

今日建奴抢粮,明日便可索地!妥协,无底深渊;抗争,尚有一线生机!”

“金鎏!”

“臣在!”

“即刻起草国书与奏章!国书致建奴皇太极,严词斥其背盟劫掠之行,令其即刻退出国境,赔偿损失!奏章……八百里加急,呈送大明崇祯皇帝陛下!”

李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奏章要写明三点:

一,朝鲜誓死忠于大明,绝无二心;

二,建奴暴行,恳请天朝主持公道;

三,朝鲜国力空虚,边备废弛,恳请天朝赐粮饷、派兵协防,助朝鲜重整武备,共御建奴!我朝鲜,愿为大明守此东藩,至死不渝!”

主战派激动跪倒:“大王圣明!”

现实派面面相觑,最终也缓缓躬身。国王的决断,已不容更改。

一场争论,终将朝鲜的命运,彻底绑回了大明这艘风雨飘摇的巨船之上。

同日,皮岛帅府。

朝鲜的求救文书与边报,几乎同时送到了朱慈炘面前。一同在场的,还有袁崇焕、毛文龙。

“皇太极这是饿疯了,抢到朝鲜头上了。”

毛文龙啐了一口,脸上却有些幸灾乐祸,

“也好,让李琿那墙头草尝尝滋味。”

袁崇焕则看着地图,沉吟道:

“陛下,朝鲜虽弱,但地域狭长,北接建奴,西临大海,南可控倭寇。

若能让朝鲜彻底倒向我大明,并在其北境驻军,便如同在皇太极的侧后方钉下第二颗钉子。

其南下劫掠,需防朝鲜出击断其归路;东顾朝鲜,则我辽西、东江压力骤减。

此乃以藩屏周,拓展战略纵深之上策。”

朱慈炘赞许地点头。

袁崇焕不愧有战略眼光,这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毛卿,你以为如何?”

毛文龙挠挠头:“驻军朝鲜好是好,但谁出粮?谁出兵?我东江儿郎守岛尚且吃力,还要分兵去朝鲜喝风?”

“粮饷,可由朝鲜提供一部分,朕从抄没的赃款中拨付一部分,你这里不也刚发了一笔横财么?。”

朱慈炘早已想好,“至于出兵……袁卿。”

“臣在。”

“你关宁军新胜,士气正旺。

朕命你从关宁军中抽调五千精锐,混合东江军熟悉朝鲜事务者两千,组成‘援朝协防营’,

由你部将,祖大寿统领,即日开赴朝鲜义州一带,助其整饬城防、训练士卒。

一应指挥,由你遥控,但需尊重朝鲜主权,勿起争端。”

袁崇焕抱拳:“臣遵旨!必不辱命!”

朱慈炘又看向毛文龙:“毛卿,你东江军与朝鲜贸易频繁,熟悉情况。

驻军初期粮草转运、情报联络,还需你多费心。

此外,朕要你从东江拨出粮米两万石,作为首批援朝物资。”

“两万石?!”毛文龙差点跳起来,“陛下,我东江自己都紧巴巴……”

“朕知道。”

朱慈炘打断他,目光深邃,“这粮,不是白给。是投资。

朝鲜稳定,你皮岛后方无忧,商路更畅。将来从朝鲜购粮、募兵,岂不更方便?

眼光放长远,东江才能活得更好。”

毛文龙张了张嘴,看着皇帝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瞥见袁崇焕面无表情的脸,最终一跺脚:

“……臣,领旨!就当喂狗……喂盟友了!”

“好!”朱慈炘拍案,“此事就这么定了。

袁卿,你负责与朝鲜使者对接细节,尽快成行。

毛卿,配合粮草调运。朕要看到,最迟下个月,大明的旗帜,插在朝鲜北境的城头上!”

一条从辽东陆路(宁锦)、海上(东江)延伸至朝鲜的弧形防御链条,在朱慈炘的决策下,开始悄然构建。皇太极的“就食朝鲜”,反而促成了明-朝战略捆绑的加速。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京城。

皇帝御驾亲赴皮岛未归,又适逢建奴大举围攻皮岛的战报传回,一时间,朝堂内外流言如野草般疯长。

最初只是私下的担忧:

“陛下万金之躯,亲临险地,实在令人寝食难安。”

旋即演变成绘声绘色的谣传:“听闻皮岛战况惨烈,陛下亲冒矢石,险些被建奴流矢所伤!”

不过两三日,流言已变得骇人听闻,在茶楼酒肆、衙门廊下窃窃传播:“……宫里透出的消息,陛下在皮岛督战时身受重伤,龙体垂危!”“何止!怕是已经……唉,天不假年啊!”

“国不可一日无君,这可如何是好?”

流言背后,一双双看不见的手在悄然推动流言升级,正是阴谋最好的温床。

深夜,东林魁首、礼部右侍郎钱谦益府邸,密室。

烛光仅照亮方寸之地,映出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除了主人钱谦益,在座的还有:詹事府少詹事周延儒,

御史黄宗昌,前阁老韩爌的门生李标,以及一位身着便服、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宫内太监。

“诸公,”钱谦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流言已起,人心浮动。

陛下远在海外,音讯不畅,此乃天赐良机,亦是国朝危难之秋。”

周延儒立刻接口:“钱公所言极是。当今陛下乃是反贼流寇出身,不谙治国之要。

登基以来,宠信厂卫,抄掠臣家以充内帑;

重用袁、毛等跋扈武夫,穷兵黩武;更轻视我辈士大夫清议,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如今更是轻身犯险,致令国本动摇……”

黄宗昌假意叹息:“陛下若有万一,当立嗣君。?”

李标压低了声音:“那依周兄之见……”

周延儒与钱谦益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吐出两个字:“福王。”

室内一静。

福王朱常洵,万历皇帝爱子,郑贵妃所出,当年国本之争的主角,就藩洛阳多年。

“福王?”黄宗昌迟疑,“福王就藩多年,且当年……”

“正因就藩多年,远离中枢,才更需倚重我等!”

钱谦益眼中精光一闪,“诸公试想,福王殿下久居富庶洛阳,安逸享乐,不学或许有术,贪财好货,性情宽纵。此等君主,岂非正是我辈士大夫所盼?”

他环视众人,话语如同毒饵:“当今陛下为何难制?因其出身草莽,深知民间疾苦,又握有兵权,独断专行。

而福王久享富贵,不识兵戈,不谙民间,一旦登基,军国大事、朝廷财赋,不靠我等辅佐,又能靠谁?

届时,拨乱反正,众正盈朝,天下权柄,尽归士林!”

“至于‘贪腐成性’,”周延儒阴恻恻地补充,

“岂非更好?陛下所抄没之家产,正好可以填充福王府库,